第194章姍姍來遲
2024-05-01 18:26:38
作者: 晨颯
在林超涵等人忙碌的時候,通往格爾木的公路上,有一行車隊正在快速行駛。
其中有三輛車造型明顯跟其它數輛車有明顯的差異。再仔細看,發現這三輛車的造型也都各異,除了看得出來都是重型卡車外,細節方面的差異巨大。造型雖然都粗獷,但有的卻像是那種精雕細琢似的工藝品稜角分明,有的則是顯得比較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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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輛車上,每輛車上除了司機,還坐著各自車輛生產廠方的代表。
每輛車上都坐著同一種人,他們有一個明顯的共同特徵,就是手腕和手指上都有厚厚的繭,這說明他們長期拿扳手等工具造成的,通過這個可以看出他們的身份——技術維修人員。
他們的形象相對看起來忠厚老實,但是除了他們,還坐著年齡大小不一的廠方代表,他們每個人都是各自所在廠方在中國聘請的代理商或是區域代表,而除了這三輛車外,其他車上則坐的都是軍人。
其中一輛造型工藝相對精緻的車輛上,坐著一個年輕人,這個年輕人穿著講究,梳著油油的大背頭,按理說,像這樣的人應該比較文質彬彬,但此時的他,卻完全不顧形象地抱著氧氣包正在猛吸。
邊吸還居然抱怨,「這是什麼破地方,都跑了一天了,一路上荒無人煙,像是進入了鬼域。太難受了,我得要趕緊下車休息了。」
司機是個飽經滄桑的中年老司機,叫任征。在長年的跑車生涯中,他屢次見過這樣的公子哥富家小姐,跑高原的時候一個個毫無形象,各種抱怨叫苦,他印象有一次還見過一個女孩子失聲痛哭歇斯底里死活要逼著車往回走的。面對這種人,得很有耐性。
因此,他安慰這個年輕人,「不要著急,很快我們就能到達兵站了。到時候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現在,你越是心理煩躁,身體越是難受。」
背頭年輕人嘴裡還是嘟噥,但是聽到司機說後,明顯也消停了點。他確實也沒有力氣再折騰了。
這個年輕人自然就是跟車的范一鳴,而他所在的車就是美國路馳集團向中國推銷的GMA樣車,跟車的另外一人則是美國方面緊急短期培訓出來的技術維修員。
部隊方面,按規定,是不同意讓外國人進藏的,起初美方極其堅持,認為除了他們自己,中國人根本不可能修理得了他們的車輛,部隊聽了,自然是不高興的,但是沒辦法,美方所提的各種理由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他們的車輛的確有一些咱們不掌握的技術,如果臨時出了故障雖然會在測試中會被減分,但是你也得修理好讓他們接著跑個來回罷?所以最後綜合考慮答應讓美方派遣一個中方維修技術人員跟車。
美國人可以干,其它兩家自然也都提出了這個要求。部隊方面考慮後就全部同意了,本來沿途兵站其實也都有維修工具,自備也行,讓中方的技術人員,比如西汽方面的人員修理一下不就好了麼,但是萬一有一些獨特技術西汽搞不定呢?保險一點也行,反正都是中國人,略查一下,就知道身家底細。
要知道,直到現在為止,對進藏的外國人都有嚴格限制的,外國人進藏必須審批,特別有外交身份或是記者,都必須經同意才能入藏,而普通遊客也得提出申請,至於有些自駕游,未經批准進藏的,驢友們還得多個心眼,鬼知道這些人是來幹什麼的。
涉及到國家的安全問題,無論多小心都不過份的。所以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美方提出讓他們自己的工程師跟車進藏,這不開玩笑嗎?這是軍方行動!
但是中方對國外的技術還是很有興趣,比如當時中國汽車行業跟德國有很多技術合作,有些問題中國人的確是百思不得其解,而從德國過來的專家在極短時間內就能夠解決問題,不服就是不行。這事很矛盾,但是現在只能先這麼辦。
這條路公路路線本身的確不是什麼絕密,很多運送物資的民用車輛早就在跑了,這些年,有些外國人申請進藏,也偶有路過這條路的,要說秘密還真不多,但是考慮到這次測評有軍方設計的路線,所以還必須拒絕他們的要求。防人之心不可無,就算是各方代表的底細,部隊都還是查了查的。
因此,在會合了三方車輛後,軍方就登上自有的車輛,一股腦兒將他們帶到格爾木了。作為軍人,什麼艱苦的條件不能接受?一聲令下就出發,不會考慮到舒適度的問題,所以也沒有太顧及范一鳴這些外方代表的生活需要。
但是他們事先也說明了進藏條件會非常艱苦,有高原反應可能會危及生命,還有各種各樣的困難,連飲食都有可能存在不適。這些話一講明,當時范一鳴就有些打退堂鼓了,他有點後悔,為了搶功貿然提出要自己帶車進藏參與測試。萬一把命搭在這裡可就太不值當了。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就算心裡再嘀咕,他也不得不跟著車上了高原。
上了高原第一分鐘,他就抱著氧氣包狂吸,其實根本還沒有發生高原反應,純粹是心理緊張給嚇尿的。
任司機看著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這次答應給他們做司機,純粹是看在錢的份上,美國公司真大方,一出手就是他跑車一年的收入。這個報酬太誘人了,根本容不得他拒絕,像這種美差,不知道多少人搶著來。
所以面對這樣脆弱的年輕美方代表,他也只能在心裡嘆氣,面上絕不表露半分不耐的意思。至於那個那名忠厚的技術維修人員,則是自始至終保持著憨厚的微笑,坐在那裡不吭聲,他跟范一鳴本來也尿不到一個壺裡去,若非用得著,范一鳴是半句話也懶得跟一滿身油污的技術人員聊天的,張口閉口就稱呼他叫老喬,絲毫沒有什麼尊重的意思。
另外兩輛車上也大概差不多情況,各有一個中國老司機。但稍有不同的是,歐方,其實就是德國重卡,車裡的德方代表叫霍歡,也不知道小時候他家裡為什麼要給他取一個「禍患」的名字,這不是招打嗎?但是他自己即是中方代表,同時也是技術維修人員,德國人精細,省了一個人的錢。而俄羅斯的車裡面,坐著俄方代表齊建國和技術工人,兩人倒是有說有笑,一路悠閒。
連續數天的旅程,這些車隊上的中外代表除了范一鳴,大部分人的表現還算正常,其實范一鳴也未必真那麼差,但是軍方一句「會有生命危險」的確是嚇到他了,從小到大,他還沒有經歷過有生命危險的事情,當然那些自己因為玩樂而作死的事情在他心目中都是不算數的。
這一行車隊的領隊是一名少校參謀卞文高,他是直屬總後部門的,負責主持此次測評事宜,身材中等,但是顯得頗為精明幹練,此時的他正在與副領隊謝劍江談話,謝劍江則隸屬於蘭州軍區野戰部隊,也曾經當過汽車兵,上尉軍銜,副營長。兩人正在交流對青藏高原的感受,討論車隊中三輛外國重卡的表現。
「卞參謀,以前來過青藏高原嗎?」謝劍江給他遞過一支煙,卞文高擺了擺手,他有點難受,剛上高原,有點胸悶,良好的體魄讓他還能撐得住,但是哪裡敢抽菸。
他苦笑道,「確實是第一次,若不是這次任務,估計來沒什麼機會來青藏高原了,謝副營長,你來高原有不少次了吧?」
謝劍江自己抽了起來,他在地方部長呆久了,臉上皮膚比卞文高要粗糙很多,滿身煙味,「還行,部隊經常上高原輪訓,來過幾次,還算適應這裡的環境。」
「在野戰部隊很辛苦,我倒是申請過,想調回到野戰部隊繼續鍛鍊。」卞文高有點羨慕地說。
「卞參謀,你們在機關呆得挺好的,我們更羨慕呢。」謝劍江吐著煙圈,在高原上還能自如地抽菸,這讓卡文高有點驚異。
但是很快謝劍江也把煙給掐了,其實他就是實在有點菸癮發作受不了了,過下癮而已,也不是真敢隨便抽。
「兄弟們的槍彈都按規定整理好了麼?」卞文高問,按照這次事前設計,車隊出發進行測試,就安排蘭州軍區派出車輛人手進行保衛警戒,謝劍江就是具體負責人。他自己雖然是正領隊,但是車後面坐著的荷槍實彈的士兵都是謝劍江帶出來的兵。他們在上一站會合後,匆匆就領著那三輛測試車輛上了高原。
「放心吧,不會誤事的。像這種任務對我們來說都是平常不過的事情,後面那些兔崽子們太喜歡出這種任務了,比在駐地天天跟泥巴打交道要舒服多了。按照上級通知要求,人手一支槍,四個彈匣,槍彈分離,每車一人。」謝劍江道。
「那就好!」卞文高點了點頭,這一趟任務,相對來說主要就難在組織和協調,以及惡劣的自然環境威脅,其實本身沒有太多事情,他只要帶著另外三名少尉做好記錄測試就行了,只要沒有意外,是一件很輕鬆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