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偷溜出來

  這場會很快散場了，因為本來也是一個簡單的情況通報會議。林超涵在會議後半程沒有繼續爭辯，被人給拉住了，拉住他的人是朱雪，葛老頭身體有點不太好，去不了高原，這次他會去，朱雪給了他一個眼色，林超涵有點疑惑，但是驀然又想到一個主意，就坐下了，幾位領導尤其是他爹把他在會上痛罵了一頓，說他目無組織紀律什麼的，也只能低著頭認了。

  後面會上又通報了大家的分工，這次的分工十分明確，去5輛車，全是3180新車，每車配備司機1名，以及各種技術維修人員1名，以及數名工程師。這次西汽的總負責人不出意料，仍然是郭志寅負責，其實本來應當由謝建英負責，但考慮到女士此次上高原實在是生活太不方便了，就只能將她排除在外了。就這樣還惹得謝建英老大不高興，認為有些歧視女性，搞得姜建平還跟她好一頓解釋安慰。

  司機隊伍中，則是在朱雪為主導，包括張師傅等人，也都是老司機。

  具體的測試車路線還沒公布，具體到時候軍方會統一宣布，相當於考試命題了，對於這個，提前知道其實也沒有太大意義。西汽需要做的就是把車挑好，把物資準備好，把後勤都安排好。

  

  在會上說明的事項中，林超涵對一點頗感興趣，為了保障行車安全，到時候部隊會給每輛車配備一名持槍的戰士保衛。之所以帶槍，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此去高原，常常需要露宿，這個時候野外的野獸就非常危險了，這可不像上次那樣只是虛驚，如果真有野獸來襲，是非常駭人的，必須要持槍保衛。但部隊的人具體要到格爾木的兵站後才上車，現在只不過是提前說明。

  林超涵這次是下定了決心要去高原的，所以他想到的辦法就是——偷著去。

  而偷著去，需要有莫大的勇氣和決心，曠工可不是鬧著玩的，還有，需要有足夠留下來的理，此外，最重要的是，如何偷著去。

  當時，根據部隊的安排，所有參加測試的車輛可以分別出發，但必須在8月25日前到達指定地點格爾木兵站匯合，然後短暫休整，統一安排好後，再集體出發。

  格爾木兵站對林超涵來說，那就是最重要的時刻了，范一鳴也會在那天趕到那裡，林超涵必須要確保自己站立在他的對面。這是他不可更改的目標，哪怕此次事了，西汽把他開除了，也必須要去。

  這是男人之間的戰鬥。

  林超涵並不是傻子，他能隱約猜到郭志寅的心思，因此，他想冒這個險。

  朱雪給他的主意就是跟先遣車輛出發，而這輛車就是他開的，為什麼要派先遣車輛，其實這也是西汽方面從報飯車得到的靈感。

  所謂報飯車，其實是因為此行人數眾多，去青藏高原的途中，必然會要進行補給、進食和修整，而在高原上駐紮著部隊的一些兵站，這些兵站就是車隊停頓休整過夜的地點，在當時交通不方便的條件下，需要有一輛車提前一天出發，到兵站後匯報溝通車隊休整的事宜，由兵站方面安排住宿和餐食，還有一些其它的需求等等。這輛承擔報飯任務的車就被戲為報飯車，實際上這輛車也是車隊的一分子，也是試車的其中一輛而已。

  西汽方面設想此去高原，路途中間還會經過不少地方，西汽的車隊，在這些地方，一是本身也需要提前準備停車場、休息房間和餐飲，二是提前讓一輛車先走，也可以探探路程況，好讓後面的車輛有所準備。

  所以就決定派出先遣車輛，承擔這個責任。

  朱雪作為技術最好的司機，自然就是先遣車輛的最佳人選了，再派一個工程師跟車，兩人妥妥地就可以辦好差事了。

  朱雪事先就知道這件事情，以他這大半年來和林超涵相處融洽的關係，也知道林超涵的煩惱和想法，因此，就給他出了一個偷偷跟車的主意。

  朱雪的原話是，「我可以讓你先上車，偷偷跟車走了，但是你自己需要準備好面對後面的暴風雨，廠里到時候要處分你，你可別把我給賣了。」

  林超涵拍著胸脯保證不會出賣朱雪，到時候查起來，就說是自己偷摸上車的唄。至於他偷走後會不會讓人懷疑，那就請個假，說要回趟北京參加同學畢業聚會，家裡無話可說，廠里現在事情也不多了，不會攔著他的。

  準備工作雖然很多，但一忙起來就不覺得，很快時間就到了出發的時間。在先遣車出發的數天前，林超涵就開始做準備，除了偷摸整理了一下行李衣物外，就是查閱各種有關氣象地理資料，做到有備無患。然後再跟家裡和廠里都請了假，廠里不知道出於什麼考慮，當他提出請兩個星期的時候，居然一路綠燈全都批了下來，好像是對他不去高原的補償似的。

  這讓林超涵有點意外，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此行能順利出行就好。

  然後他就在朱雪的安排下，在出發的前一天就藏到了先遣車上。先遣車在眾位領導的眼皮底子下開出了廠區，誰也沒有注意到車的後箱帆布蓋著的一堆東西中，藏了一個人。

  等到駛出廠區，不遠，朱雪停車的功夫，林超涵才從中跳了出來，坐到了駕駛室，把跟車的另一名工程師孔發祥嚇了一跳，「小超，你從哪裡蹦出來的？孫猴子也沒你那麼快吧？」

  「嘿嘿，孔師傅，我是偷摸著出來的，這兩個星期請假了，想著也沒事幹，不如跟你們一起去旅遊。」林超涵嘻皮笑臉地拿出煙給孔師傅點上。

  孔發祥也是試製組的人，這段時間，跟林超涵自然也是熟得很，多少知道一點情況，冷哼道，「你小子，膽子不小，敢偷偷跟車上高原，你爹知道了說不定打折你的雙腿。」說著瞟了一眼朱雪，以他的人生閱歷，自然知道這事沒有司機配合是不可能的，再說你看林超涵出現在駕駛室里，朱雪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分明是同謀。

  「要打斷雙腿也得等我從高原下來。孔師傅，你不會攆我走吧？跟你講，一路上咱們三人作伴，吹牛聊天，海闊天空，不知道會多少快活。」林超涵也給自己點了根煙，跟這些老煙槍在一起，還經常熬夜加班，林超涵也學會了跟群眾打成一片。但是他自己也奇怪，分明大家都抽菸，但他死活學不會把煙吞進肺里再吐出來，也因此，一直沒有什麼菸癮，每次跟著別人抽菸，別人是吞雲吐霧，他是光吐霧不見吞雲。

  朱雪打著火，又發動車，向前走，笑道，「孔師傅，這小子可是自作主張跟來的，再說他也請假了，就當是一起旅遊唄。到時候廠里就算追究起來，跟你也沒有什麼關係，當然啦，跟我更是半毛關係也沒有。」

  孔發祥哭笑不得，就這樣上路，兩人能脫得了干係才怪。但是他也懶得說什麼，林超涵想去青藏高原為了什麼，這段時間多少大家都隱約知道了一點，眾人私下議論覺得廠里不讓林超涵去高原實在是有點憋屈，既然他堅決要來，那不妨就幫他一下又如何？

  所以他就默認了林超涵跟車，既沒有趕他下車也沒有停下來向廠里匯報的意思。稀里糊塗地往前走唄，到哪座山不能帶他走了再說。

  還別說，三人成行，必有我師，朱雪和孔發祥都不是話多的人，但是奈不住旅途寂寞，再加上人少的時候，反而更容易談心聊天，所以居然一路上三人聊得非常開心，撿些西汽的趣事，以及以往試車中出現的種種事情，談起來三人都有說不完的話，而且天氣非常好，一路程上風景秀美，看著壯麗河山賞心悅目。

  出發沒多久，他們就到了第一站，在本省的另外一個市，這裡是關中平原的西部，風土人情跟西汽所在秦嶺相差不大，他們在這裡用過餐，沒有多做停留就又出發了。

  一天後，他們就到了毗鄰關中平原的鄰省城市，這裡號稱是華夏文明的重要的發祥地之一，據傳是伏羲和女媧誕生地，一路上，他們開始感受到西部的蒼涼，大山橫亘，溝壑縱橫，黃土處處，但同時也深刻地感受到這裡孕育的磅礴生機，林超涵親眼看到，不少地方都種著瓜果生蔬，仿佛在一片蒼涼中，也能讓人感受到那一抹綠色的希望。

  在這裡，他們休整了下來，按照計劃，給後面車隊的人尋找並預訂酒店賓館房間，提前協調停車場所。按照計劃，他們兩行車隊暫時先不用見面，林超涵大搖大擺地跟著兩人吃吃喝喝，安心睡覺。晚上三人還逛逛了夜市，頗為熱鬧，林超涵掏錢請兩人吃了一頓西瓜配烤串，結果晚上回去後就把孔發祥吃得拉肚子了，拉了一晚上，直拉得臉色發白，第二天天明，林超涵又去買了藥回來給孔發祥吃，到十來點孔發祥才緩過勁來，停止了腹瀉。

  這樣一來，耽誤了出發時間，出於內疚，林超涵決定晚上請孔發祥喝酒壓壓驚，孔發祥有氣無力地回道，「別了，你這安的啥心啊，你這是要整死我才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