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家宴上的意外

  「對了，還有個事，我有點奇怪的。」凌父沉吟了半響才說。

  「怎麼？」林煥海問道，「有什麼事直接說吧，你我多年的老交情，有什麼話直說。有人罵我也直說沒關係。」

  「跟你沒啥關係的。就是車間的事。」凌父斟酌著說，「我也是聽人說的，說咱們廠最近做大梁的原料總是有些緊缺。」

  「原料緊缺？你指的是猛鋼板？」林煥海皺了皺眉頭，「這個我們一向備貨都是有多餘的，怎麼會短缺呢？」

  「以前你管車間的時候，我也記得是，這個材料沒啥問題的，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短缺起來了。」凌父說，「我也很奇怪，特別留意了一下。發現——」說完，他頓了頓。

  「發現什麼了？」林煥海問。

  「哦，發現在……」

  正說著，正好林超涵洗完澡出來，和凌父禮貌地打了聲招呼，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叔叔好！怎麼沒看到小強過來呢？」

  「他說有事，一會兒過來，等了半天也沒見到過來。這孩子！」凌父看了看表，都六點半了，怎麼凌霄強還沒有過來呢，天都漆黑了。

  林超涵正要說什麼，突然響起敲門聲。

  

  「小強來了！」林煥海說，「小超趕緊去開門。」

  其實無需他吩咐，林超涵早就蹦過去開門了。那個時候，西汽的家屬樓都是小鐵門，凌霄強在外面敲得呯呯響。

  林超涵邊開邊開玩笑說，「小強子，這不是敲門，是砸場子來了，想踢館麼，我奉陪啊！」

  打開門一看，果然是凌霄強這小子，在樓道昏暗的燈光下，嘻皮笑臉的沒個正經地說，「小超啊，你看看我把誰帶過來了！」

  說完，身子一閃，站在他身後的一個人露了出來。

  林超涵看到後，不由得有些傻眼了，站在凌霄強身後的居然是沈玉蘭，只見她穿著一件有點薄的半長棉衣，雖然人比較瘦，但卻被衣服襯托得顯得有點臃腫，神情羞澀地站在那裡，還略帶一絲緊張。

  好在她經過這段時間的歷練，已經沒有那麼膽小了，只是輕聲問候了一句「超涵哥，你好！」

  「這個，這個你怎麼來了？」林超涵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他是打死不敢把沈玉蘭往家裡帶的，要是帶一次，那還了得，不說廠里的風言風語夠他受的，就是他媽媽於鳳娟事後也得把他給問煩死。

  凌霄強，在旁邊嘿嘿地笑，也不解釋。

  這讓站在門口的沈玉蘭更顯得有些尷尬了，她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好，林超涵也不敢就這樣放她進門，三個人就傻乎乎地站在門口你看我我看你。

  這個時候，於鳳娟從廚房裡竄了出來，「呦，玉蘭兒來啦，來來，快進來，小超，你戳在這裡幹啥？當門神啊，人家姑娘作客來了，還不快請進來！」

  於是林超涵有點暈暈乎乎地把沈玉蘭給迎進了家門。凌霄強跟著進來，在他耳邊悄悄說了一句，「那個，這事不怪我，你媽非我去把人家給請來的。」

  「這是什麼情況？」林超涵還是稀里糊塗地，老媽去請沈玉蘭來自己家裡作客，這是個什麼說法，她這是存心的嗎？

  帶著疑惑，他有點忐忑不安地回到客廳坐下來。這個時候的場面有點尷尬，不只是林超涵，連林煥海和凌父也是稀里糊塗的，這是個什麼情況，突然多一個不太熟悉的女生進來，就好像是森林裡闖進了不速之客一樣，所有的鳥兒和蟲子都屏住了呼吸。

  一時間雅雀無聲。

  只有於鳳娟忙著倒茶，拉著沈玉蘭在椅子上坐下，沈玉蘭面對長輩，其中還有廠長，再加上所有人都緊著自己，不由得緊張起來，臉漲得通紅。

  於鳳娟見大家都不說話，就自個說開了，「唉，這個沈玉蘭，大家都認識的吧，多好一個姑娘，年齡還這么小，就被招進廠里來了，在這個廠裡頭，也沒有個親人照顧，真是不容易的。我聽廠里公布去東北的名單里，還有你對吧？唉呀，那個冰天雪地的，你一個姑娘家家，去那邊多不容易啊，我想著就覺得可憐，所以今天這頓飯，就想著讓小強子去把玉蘭給請家裡來吃頓熱乎的飯，免得一路上飢一頓餓一頓的，容易想家。這頓飯吃好了，在出發之前，多少能感受一點廠裡面的溫暖，對吧，老林！」說著，她暗自使勁地捏了一下老林的腋下皮肉。

  沈玉蘭感動地說，「謝謝林阿姨。」說著，低著頭小口抿著茶，不敢直面林超涵等人。

  只有老林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在眾人面前，卻不得不保持著微笑，「對的，對的！明天所有去東北的人當中，恐怕只有你今晚不能讓家裡人餞行，沒關係，我這裡就是你的家！今晚多吃點，一路要多辛苦了！」

  凌霄強連連點頭接話，「真是的，今晚估計家家都在吃好的，玉蘭，別客氣，這是小超的家，你就當自己家一樣好了。」

  林超涵心道，什麼當自己家一樣好了，你凌霄強可真大方。但是他可不敢說出任何反駁的話，只能看著幾個都熱情地跟沈玉蘭打保票。

  突然他心中升起一個明悟，敢情這幾個人是把沈玉蘭看作是他林超涵的媳婦，才給她的超家庭成員待遇啊。

  不是他小氣，也不是他不想照顧沈玉蘭，但是他實在是不敢再給多什麼，一怕別人說，二怕沈玉蘭多想。

  但是他不想，別人就替她操心了，比如他的媽。

  不是說好了支持我等待季容的麼？林超涵對自己的老媽各種怨念。這麼一搞，讓他以後如何面對人家呢？

  可是他胡思亂想沒有用，於鳳娟繼續對沈玉蘭很熱情，但是她還得忙廚房的活，凌母還在幫忙呢，於是她又回廚房了，沈玉蘭面對一幫大眼瞪小眼的糙老爺們，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來也到廚房打下手，反正就是不出來。

  凌霄強沒心沒肺地對林超涵低聲笑個不停，林超涵被他笑毛了，「小強你不要太得意了，你再笑，那個王士妹在哪我就不給你打聽了。」

  「那我不笑了！」凌霄強立馬閉嘴，但忍了一會兒又無聲地狂笑起來，這回看你林超涵怎麼吃癟。

  林煥海俯首低聲地問林超涵，「這個，小超，你媽這是什麼情況？」

  林超涵低聲道，「我不知！」

  凌父小聲地說，「這個，小超，男子漢要有擔當，你看這姑娘不錯，你趕緊地娶了吧，你媽估計等不及抱孫子了。」

  林超涵苦著臉，「這個，真不可能，我都說了很多遍，我跟她是普通朋友。」

  凌霄強道，「他們兩個是普通朋友，我作證。」

  他這句話說得林超涵心裡一松，正要肯定一下凌霄強，結果這小子又補了一句，「不過，他們倆自己怎麼想的，我不清楚的。」

  林超涵一聽就怒了，剛想反駁凌霄強，於鳳娟一推廚房的門，端著菜就出來了，然後後面跟著凌母和沈玉蘭，每人都端著菜，有風味野兔，也有家常豆腐，有干炸小黃魚，也有海帶燉排骨。各種菜餚，都是家常，卻也比較精緻。朋友圈裡，誰不知道於鳳娟做得一手好菜啊。

  被香味一勾，眾人也忘記了對話，確實餓了，沒等菜上齊，就開始狼吞虎咽開來，沈玉蘭端著一碗米飯，在那裡有一搭沒一搭地夾著菜吃，最後於鳳娟看不過眼，不停地給她夾菜，搞到沈玉蘭菜都堆滿了碗，只能輕聲地向於鳳娟表示感謝，其它時間，幾乎是一言不發。

  慢慢地，大家都適應了沈玉蘭的存在，繼續高談闊論起來，主要的話題就圍繞著這新研製的3180此去東北試車展開。

  林煥海和凌父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這些年西汽在東北試車遭遇的各種險情、奇遇和故事，逐一道來，很多都是首次披露，連林超涵都沒聽過，包括沈玉蘭在內，認真地聽著，要知道此去東北，雖然人多車多，但是麻煩事卻肯定更多。此時多長一點經驗，也許到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於鳳娟先是耐著性子聽了半天，後來實在覺得無聊，便找到沈玉蘭兩人聊著悄悄話。林超涵不時狐疑地看著他們，這兩人是打算把自己給賣了麼？也不知道會商量什麼對策對他。

  林煥海陪著凌父喝了兩杯後，興致上來了，道「你等知道，此去東北，首先最重要準備的物資是什麼麼？」

  林超涵答道，「我們是柴油機，自然柴油最重要。」

  林煥海點頭，「對，就是油品真的很重要，對於柴油車，尤其是重型柴油車來說，寒區試車簡直就是地獄，首先油品上就是嚴峻考驗，-35號柴油不是鬧著玩的，抗凝劑對發動機損害相當大，然而在漠河那個鬼地方-35號都必然會結蠟，除此之外，潤滑油也會出問題，現在柴油機潤滑油基本都是5W-40的，寒區用0W-30，但是在極寒條件下潤滑油也會變性，粘度陡增，發動機啟動性能嚴重下降，所以東北試車的都得有一件隨車必帶的工具你們知道是什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