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誰給的自信

  林超涵聽到陸偉旦的話後，卻分外冷靜起來，因為季容的關係，他早就和范一鳴水火不容了。范一鳴在背後搗鬼並不算稀奇，雖然想不明白范一鳴為什麼消息這麼靈通，但此時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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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幸同學裡出了個陸偉旦，萬幸教授們要去上課提前答辯。林超涵心裡暗自慶幸，剛剛還在愁答辯怎麼辦，現在聽到陸偉旦的巧遇，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神騰公司要為難西汽了。一個狗血的答案，一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拜託他在的狐朋狗友，故意為難情敵，甚至不惜羞辱情敵所在的單位，順便再利用這些土包子，發點小財。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林超涵都斷定，范一鳴和那個小子後面肯定就是要密謀怎麼儘量從西汽手上榨取更多的利益。耍了情敵，再狠宰他一筆，這個算盤打得真是精明啊。林超涵都有點佩服這個范一鳴了。

  不是佩服他的精明，而是佩服他的無恥，還有那麼一點點愚蠢。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大愚若智，就是形容這類人了，利慾薰心的時候，人會貪婪，並且愚蠢。

  范一鳴和神騰公司的那小子，分明是吃定了西汽，在他們看來，西汽是一群山溝溝里出來的土包子，對京城的情況兩眼一摸黑，就算是林超涵懂點門道，一個窮學生知道個啥，只要拿定了這價格是外購價格，連部委都不能說什麼。西汽最後除了捏著鼻子自認倒霉，還能有什麼辦法？而他們則是拿著敲到的這筆錢想怎麼分怎麼分，想怎麼花怎麼花了。對范一鳴來說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整了一下林超涵，而那神騰公司的那小子來說，天上白掉一筆錢下來，這事怎麼不每天來一回啊？

  林超涵站在范一鳴的角度，思考了一番，得出了這個結論。但是他們未免也太過狂妄了，真把西汽眾人當作是沒見過面的土包子嗎？

  陸偉旦傳完話，就起身告辭了，凌霄強熱情地留他吃飯，陸偉旦推辭了，他知道此時的林超涵他們肯定要討論一番，他起不到什麼作用，傳完話盡到心了，趕緊回學校溫習功課改論文要緊。

  陸偉旦走了後，林超涵把自己的猜測大致給羅楊二人講了一遍，他向兩位道歉，「因為我的緣故，無故讓兩位叔叔受到人羞辱，向兩位叔叔說聲——對不起！」

  羅關根和楊勇祥此時也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上午會受有那番境遇了，原來全是因為林超涵的情敵搗鬼的緣故，兩人都是過來人，自然不會為難林超涵，表示這事只怪范一鳴這些壞蛋，怨不得林超涵。

  楊勇祥的話說得特別在理，「依我看，他們就是財迷心竅了。有沒有小超這回事，說不定他們都會要敲詐我們一番。」

  凌霄強大聲讚嘆地說道，「老楊你這話說得太在理了，不過，我有點想不通。就算他們要敲竹槓，為什麼非要把你們罵一通呢？如果你們不做這筆買賣他們不就什麼也撈不著了麼？」

  羅關根嘆了一口氣說，「小強啊，你真應該多跟小超學習一下，你說你南方做生意幾年是怎麼混下來的。」

  林超涵看著有點懵逼的凌霄強說，「其實這道理很簡單，欲擒故縱罷了。他們並不擔心我們會因為受到羞辱而放棄這筆生意，因為我們來到北京，就表明這件事是必須要做的，我們不可能空著手回去的。」

  羅關根涉及到錢的問題，比誰都精明，冷笑著說，「不僅如此，他們認定我們最後只能跟他們討價還價，最後以一個折衷的價格賣給我們，看上去降低了很多，但實際仍然會比一萬二要貴出不少，因為他們認為這是賣家市場，所以他們可以吃定我們。」

  楊勇祥點了點頭，「而如果我們就這麼被宰了，被蒙了，回去後我們就是西汽的罪人了。」

  凌霄強這才明白過來，「這也太欺負人了。我們今天去中關村問了一圈，大不了我們去市場上自己買，甚至可以買零部件組裝也不是問題。」

  羅關根嘆息地看著他，「你錯了，這是個大問題。」

  林超涵解釋說，「我們如果貪圖便宜去市場上自己淘貨，有三大問題，一是這些市場上的公司說關門就關門，如果我們買的貨有問題，到時候可能找人都找不著了；二是如果自己組裝一點雜牌機子，或者就算是去買品牌機子，回廠里不好交待，他們不懂市場行情，總會覺得不靠譜；第三最重要的就是我們是接了沈副主任的面子來神騰這裡接收計算機的，如果我們棄而不用，沈副主任會怎麼看我們？難道去跟他解釋說價格問題？對方不會承認的，若是強辯他肯定會覺得我們太不會辦事了，無端地得罪了沈副主任，對我們西汽沒有任何好處。」

  這中間的彎彎繞繞，真是把凌霄強快搞糊塗了，但是他很快清醒過來，范一鳴那邊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信口開河漫天要價的。因為他們就算是沈副主任那邊追問，他也能用一些簡單的話術就能搪塞過去，神騰公司想賺點小錢，這不是什麼大的罪過啊。

  說穿了，都不複雜，但是其中的道理，想明白卻也不是件易事。

  這件事，既是公事，也摻雜了私事，公事公辦，私事不好辦，羅關根和楊勇祥把目光投向了林超涵，沒辦法，這事既然是你惹出來的，你得想辦法解決，解鈴還需系鈴人嘛。

  林超涵當然也很清楚這一點，他知道遲早要和范一鳴較量一番的，但是沒有想到來的這麼快，關鍵是一下就打到了他的七寸，攻其必守之地了。

  屋子裡突然沉默了，大家都清楚，現在必須要林超涵拿主意了，怎麼去面對范一鳴，得他自己拿主意。

  林超涵現在正在冷靜地思考，認慫並不是他的性格，去向范一鳴低頭認錯退出愛情爭奪，這種事想都不會去想的。本來他還挺有信心，和凌霄強兩個人去一趟神騰公司，有機會能說服那個刁難他們的人。

  但是現在想想，這個想法太幼稚了，如果下午沒去市場考察，直接去了神騰公司，估計現在已經被人貶得像渣渣一樣吐出來了。想想這個，就渾身惡寒。現在看來，人家就等著他找上門，好設計連環套，如果不是陸偉旦偶遇，蒙在鼓裡的他肯定會受到莫大羞辱。

  凌霄強在旁邊摸著下巴，一副沉思的樣子，「我們明天過去，直接當面揭穿他們的詭計，他們如果真敢真多收我們的錢，豈不是私吞公款了？這個我們要告發他們的話還容易吧？我們如果真這麼幹的話，他們也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林超涵嘿嘿一笑，「當面揭穿不是太不給面子了，也沒有必要。其實我們不僅不要當面揭穿，還要配合他們演下去。」

  羅楊二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林超涵說，「這整個件事情我想了想，對方雖然狂妄貪婪，但是，也是拿住了我們三個命脈，才會讓我們覺得束手束腳。這第一剛才說了，拿定我們不會因此去部委告狀，第二是不會不要這批計算機，第三是不敢到市場上隨便買計算機。」

  林超涵冷笑了一聲，「但是他們也未免太過愚蠢了，他們大概以為我們這批土包子碰到這種情況只能吃個啞巴虧，他們哪來的自信呢？我們的每一分預算都是要用到刀刃上的，絕不可能吞下這批苦果，我們是山溝溝里來的，可是我們並不是沒有見世面的下里巴人。他們大概以為靠唬就能把我們唬住，這種事他們看來也沒少干，不然不至於此。」林超涵這話還真是猜中了，范一鳴這些年，靠著父輩的關係，倒買倒賣強買強賣的事沒少干，一來別人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不去計較，另一方面，還真是有不少人真被他們給蒙住了。歷史上確實有單位花了八萬多一台引進計算機，稀里糊塗地被宰了，原因很簡單，沒有人懂這個，只能被動地接受。不光是這些倒爺在搞事，還有外國企業在賣給華夏技術時，利用華夏急於求成的心理，把一些毫無必要奢侈品資料都賣給了華夏一個高價，當是最流行的騙局是，一些人冒充港台商人號稱要來投資多少個億，然後要當地政府把地皮先給過來，地方先投一部分進來，然後利用各種信息差到市場上融資，找銀行借錢，借到錢後就消失，地方政府則什麼也沒落著，最慘的有個市政府都因此把剛建好的警察局大樓都給炸掉了。華夏發展這些年，就是這樣，和著血和淚，吸取了各種各樣的教訓，一步步發展起來的。

  林超涵接著分析說，「他們想通過一通咋唬和羞辱讓我們吞下苦果，但是絕沒有想到，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背後誰在搞鬼，利用這一點，我們就可以將計就計，教給他們一點做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