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中關村奇人

  「怎麼著，強買強賣啊？」凌霄強不屑一顧地問道。

  「非也非也，剛才聽到兩位壯士提到要搞清電腦的門道。」女攤主理了一把頭髮說。

  「哦，莫非你略知一二？」凌霄強回道。

  「啊哈哈。」女攤主一陣怪笑，「要說別的，我不懂，要說電腦，你問問整條電子街上，要說誰比我更懂的，我王士妹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此話當真？」

  「當真！」

  「不假？」

  「絕無半句虛言，若有半句，就讓電子一條街的人拿主板把我活埋了！」女攤主自信地說。

  林超涵十分疑惑地插話道，「這位女施主，可是為何我看別的店鋪熱熱鬧鬧人來人往，你的攤位面前卻是門可羅雀呢？」

  女攤主苦惱地抓了抓頭皮，林超涵清晰地看到一陣頭皮屑飛舞了出來，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那女攤主卻無半點自覺地說，「那些只是些做生意的二道販子，懂個屁的計算機，你讓他們把CPU的英文全稱讀出來，保准沒一個念得出來。跟他們做生意，俗得很，再說了，高手都是獨來獨往，只有小嘍羅們才需要成群結隊，我只要一出手，保准他們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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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超涵抱了抱拳，「哦，可是我剛剛過來的時候，他們好像在等著我們的笑話呢。」

  女攤主哼哼地冷笑了兩聲，「他們當然想看你笑話，當初他們哪個店我都去打過工，最後他們都不要我了，我才自己出來練攤的。」

  「啊？為什麼他們都不要你呢？」林超涵奇怪地問。

  「因為，我總是把最實在的價格報給顧客，然後就被他們排擠了。」女攤主無奈地說。

  凌霄強一聽，憤憤不平地道，「那你是好人啊，難道這世道就容不下你一個好人嗎？」

  女攤主一聽，得意洋洋地說，「誰說我不是好人了，絕不是跟你吹的，誰開除我，我就黑誰，現在他們店家都聯上網了，我為了不讓他們坑顧客，每次都黑得他們連主機板都要報廢掉。」

  林超涵倒吸了一口涼氣，敢情碰到高手了啊，這傢伙，幹了這麼多天怒人怨的事，怪不得被人排斥。

  只有凌霄強在那裡懵懵懂懂地問，「你怎麼黑他們呢？拿墨汁潑嗎？」

  女攤主輕蔑地瞟了他一眼說「蠢貨，我是個黑客，懂麼，我會寫代碼，黑進他們的電腦系統里，讓他們電腦中病毒，什麼數據都廢了，系統也崩潰了，哈哈，我真是個天才中的天才！」

  林超涵驚訝地看著這位女攤主，佩服她的大神經，就她這麼幹，沒被人砍死真是幸運啊。

  只有凌霄強在旁邊不識趣地問，「你怎麼能讓他們中病毒呢？」他百思而不得其解。

  女攤主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才讓凌霄強訕訕地乾笑著閉了嘴。她又看著林超涵不可思議的眼神，又得意地笑了起來，「你肯定想問我，為什麼他們不集體來砍死我吧？」

  林超涵連連點頭。

  「那是因為，第一，他們沒證據，就算是我離開哪家店，哪家店就被黑，猜也猜得到是我，但是他們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就算報警也沒有用，何況，警察就算是抓我，也沒有法律依據啊！」

  「第二，他們不敢動我，他們的數據都在我手上，偷稅漏稅，坑蒙拐騙的把柄都在我這裡，只要他們敢動手，第二天警察就會上門，把他們全給收拾嘍。」女攤主顯然對這個非常自得。

  林超涵嘆了口氣，「那真是他們太仁慈了，要是他們找幾個人，偷偷地把做了，往野地里一埋，誰知道啊？」

  「嘿嘿，他們不敢，第三，我哥是有名的二混子，這幾條街上，誰不知道他吃得開，混的好，有他罩著，我再過份一點也沒人敢怎麼著我。」女攤主說著狂笑了起來。

  「那你也得做生意賺錢啊，得罪這麼多同行，不好過吧。」林超涵問。

  「切，哪天沒幾條肥羊可以宰的，他們把貨源都壟斷了，不讓我進貨，我也無所謂，你知道我這裡主賣什麼嗎？」

  「你賣什麼呢？」凌霄強好奇地問。

  「賣計算機諮詢啊，什麼都可以問，我什麼都可以答，你們問了這麼多問題，是不是應該交錢了？」說著，只見她招了招手，林凌二人回頭一看，只見有兩個彪形大漢正在朝這邊走過來，看那模樣，絕不是什麼好人。

  「啊！你怎麼收費的？」凌霄強接著問。

  「我這裡價錢很公道，按時間收費的，一小時五百塊錢，你們倆在這裡唧唧歪歪半天了，問了我不少問題。按半個小時計算，250，交錢吧！」女攤主終於露出了猙獰面目，右手一伸，要錢。

  林超涵終於知道這個女攤主有多麼招人恨了，為什麼整條街的人都會投來那種怪怪的眼神，現在想來，那就兩個字：憐憫！看來這個女攤主名聲在外，連過來淘貨的人都不敢過來，也就他們兩個傻乎乎地湊過來被人宰了。

  看著目露凶光逼來的兩人，他們手中有意無意地還在拋著刀子，這讓林超涵和凌霄強緊張了起來。

  「怎麼辦？」凌霄強強裝鎮定地問。

  「先周旋一下，我不信他們光天化日下敢動手打人。這裡是北京，不是里約熱內盧。」

  「什麼熱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爐子。」

  「里約熱內盧，你這個白痴，這個時候討論什麼爐子。」林超涵恨鐵不成鋼，他接著說，「你叫什麼，王什么妹是吧？」

  「王士妹，戰士的士，你妹的妹。」女攤主說。

  「你剛才說你是這條街最懂計算機的人？」林超涵問。

  「廢話，你隨便拉幾個人來問問。」王士妹不滿地說。

  林超涵腦筋急轉著，「可是，我並沒有聽到你說任何的計算機知識，這種專業問題我一個也沒問，你就急著要收錢，分明是不懂裝懂，什麼狗屁第一。」

  王士妹聞言勃然大怒，「什麼，你敢質疑我的專業？現在就讓你問。」

  「那你告訴我，現在國內最頂級的486配置是什麼？分別多少錢？在哪裡買最便宜？」林超涵毫不客氣地問道。

  「CPU，奔騰I，內存8M，主板86，軟碟機5.2，看你需要3.5也行，單色顯卡，14寸……整套配置下來，嗯，國外賣1萬2人民幣，國內組裝機，同樣配置，性能差不多，最少8500可以拿下來。具體呢……」王士妹然後講了一串店名，哪家店賣哪個最好，哪個店的產品搭配哪個效果最佳，哪家店應該怎麼談價格，都一一道來。

  林超涵連忙不迭地拿著筆記本全都記載了下來，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真是意外驚喜，他喜不自勝，不知道為什麼，他對這個看上去不靠譜的王士妹所說的話，居然頗為信任，覺得靠譜，剛才他雖然被搞到暈頭轉向，但是基本的一些性能配置他還是聽明白了，王士妹說的大致不差，至於說有些地方差異，只要驗證一番不就可以了。

  王士妹讚賞地看著他記筆記，說得興起，丟過來厚厚的一本書，「喏，看你這人很順眼，今天姐就免費再贈送你一本《計算機技術基礎》，你只要把這本書啃明白了，姐保證你明天也跟姐一樣是黑客高手了！」

  這話聽著很彆扭，但是林超涵還是接過了書，翻了一翻，居然是一本被翻爛了的破書，上面還有這位姐各種歪七豎八的筆跡評論，仔細辨認，可以看到諸如「這個程序有點用」，「全是扯蛋，虛頭巴腦，姐有一百種法子簡化」、「哈哈，原來如此，懂了」之類的話。再仔細一看，可不就是剛才蓋在這位姐臉上的那本書嗎？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武功秘籍嗎？

  那兩位湊過來的彪形大漢，不懷好意地看著兩人，其中一位對王士妹說，「咋的，妹兒，這兩個人做了生意不肯付錢嗎？說，卸胳膊還是卸腿？」

  王士妹豪氣地揮了揮手，「哪裡都不用卸，這兩位250，我看著很是順眼，今天要給他們打個折。嗯，就收他們200塊就好了，另外50塊嘛，留著他們回家過年，好不容易來一趟不是麼，也挺不容易的，唉，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凌霄強嘴唇動了幾下，林超涵看明白了，他是在說，「我們跑嗎？」

  林超涵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指了指凌霄強的腰包，說，「付錢吧。」

  凌霄強心裡那個恨啊，有如滔滔江水洗不清了，這叫什麼事，又是他掏錢，都快成林超涵的小金庫了。最後無奈，他只能破財免災。

  兩人走前，林超涵對王士妹說，「士妹啊，你看我們這麼有緣份做成生意了，你方不方便留個聯繫方式，回頭我們說不定還有事找你！」

  王士妹豪放地說，「姐我就在這一帶混著，計算機大世界的招牌絕對不會拆的，要找我來這裡就可以了。記住，颳風下雨不在，三伏天、三九天都不在，天氣好了看心情我就會出來練攤的。」

  林超涵回過頭盯了這位奇女子一眼，動了一些心思，笑了笑說，「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