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京華有煙雲

  林超涵跟凌霄強一路打打鬧鬧地回去了，當然沒有瞧見遠處牆角臉紅耳赤的沈玉蘭正在捂著胸口喘氣，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下班後，她特別想走這條路，好像那個林超涵下班，一般都會從這裡走。

  

  沈玉蘭在不停地問自己，在幹什麼，她的腦子也是亂鬨鬨的，容易害羞的性格，讓她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只是潛意識地覺得自己要做點什麼舉動。

  且不說沈玉蘭在那裡反覆糾結。

  這邊林超涵內心已經興奮得不得了，這次去北京，正好趕得上他的畢業論文答辯了。當然更為重要地是，他可以再次見到季容了，相思真是可以入髓的，在閒暇的每一刻時間裡，他腦子裡都是季容的影子，這種心情直到那天跟朱遠軍喝酒醉了一場之後，才略被抑制住，沒有影響工作。但是隨著現在馬上要去北京，這種抑制立馬就要洪水決堤泛濫成災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當然沒有功夫理會沈玉蘭那點小小心思。

  凌霄強那邊雖然對當苦力怨念很大，但實際上也是非常興奮地，他一直在南方做生意，北京卻從來沒有去過。其實直到現在在很多華夏人看來，北京是個有魔力的地方，可以去旅遊，但是在北京闖蕩甚至留下來都是一個不敢想像的事，很多人一提到北京，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高房價，然後就會想起天下掉一塊磚頭，砸中的兩個人中有一個是處長的段子。能去北京部委辦事，這在九十年代，這絕對是一個很讓人激動的事情。

  林超涵對凌霄強這點心思當然明白，自己當初考到北京上學的時候，剛開始還不是很興奮，想一想自己和幾個同學，半夜裡徒步走完整個二環再走回學校的經歷，也是沒誰了。

  準備總是很漫長，旅程到來卻總是很措手不及。

  一大早廠里派車送他們去省城，是林超涵把凌霄強從被窩裡扯著耳朵給拎到車上的，一直開了半個小時，凌霄強還是迷迷糊糊的，——昨晚他睡的太晚了。

  林超涵有點恨鐵不成鋼，「你好歹也是去南方做生意見過世面的人了！」

  凌霄強回道，「南方，全是銅臭味，北京，那全是書香味，能一樣麼？」這小子沒讀完大學還是有點執念和自卑。

  林超涵說，「你不如想想北京的烤鴨香味。」

  凌霄強的口水立即就流了下來。

  羅關根警惕地捂了捂腰包，「出差可是有差旅標準的，除了必要的接待，絕不能超額用餐。」

  楊勇祥顯然雖然不是第一次去北京，但一想到北京烤鴨，也是有點忍不住了，他說，「羅科長，去北京我請一次客，豁出去這個月工資了，我們把烤鴨吃個痛快！」

  羅關根白了他一眼，「別吹大話，你一個月才幾個錢，還有你別告訴我你媳婦同意你隨便花錢了。」

  楊勇祥立即蔫了。他有點嗔怒地說，「你這財神爺又不請客，難道要哥幾個在路上餓死不成？」

  羅關根哼了一聲，「按差旅標準辦事，多花一分都不成，都是公家的錢，誰也別想著占便宜。」

  說得幾個人好生沒趣，倒是凌霄強嘿嘿一笑，不介意地說，「羅科長，可是我們要是請客，你說說你去還是不去呢？我在南方做生意，賺了幾個錢，請你們吃點烤鴨還是不成問題的。」

  羅關根閉著眼睛說，「不去，要吃你們吃，反正別想讓我掏錢貼補。」

  倒是林超涵驚異地看著凌霄強，「你不是說你把錢賠了個精光嗎？」

  凌霄強翻了個白眼，「是你傻還是我傻啊，賠的再狠，留點小錢錢花不是個難事吧？」

  林超涵惱怒地說，「哦，原來你天天跟我哭窮都是裝出來的，看我這次不宰死你！」

  凌霄強不屑地說，「就是讓你吃燒鴨撐死，都不會讓你宰死。」

  林超涵說，「走著瞧吧！」

  一路上，雖然羅關根實在是不開竅，怎麼逗都絕不鬆口，楊勇祥和林超涵、凌霄強倒是聊得來，雖然年紀大點，但是楊勇祥風趣的很，跟林凌二人幾乎是稱兄道弟起來，相處融洽。

  來到北京後，他們還是在上次林煥海來的那個招待所住下，這個招待所是省里的招待所，裝修不很奢侈，但是很乾淨，住得很舒適。

  幾個人住下後，按照事前的安排，剛安頓好，就一大中午先趕到機械部里求見了沈旭副主任。

  部委的門雖然不是很好進，但是事前有聯繫就不一樣，辦好進門手續後，沈旭安排人接了進來，親自在辦公室里接見了林超涵一批人，他對林超涵也是格外看重，一來林超涵是林煥海的兒子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二來林超涵懂點計算機技術，有利於交接。

  雙方寒暄後，就直奔正題聊了起來，沈旭辦事果然靠譜，這批計算機目前還沒有交接，但是部里已經開始在徵詢各處和各單位的意見，提出需求的單位不少，反正是部里掏錢，有需要沒需要的都報了名。但好在事先沈旭在分配名單里加上西汽的名稱，並標註是自費，按照慣例，這樣有重大需求的，一般都不會被駁回，而且，像西汽這樣自行承擔費用的單位還有好幾家，都是瞄準了這批計算機傳說中的高性能，準備回去應用在生產當中。不得不說，有眼光的人不少，跟緊世界潮流，才能在市場中不被淘汰。

  沈旭說，「這批計算機，目前呢，按理說你們西汽分派到沒有什麼問題，但是現在還在徵詢期，所以需要你們耐心地等待兩天，沒有什麼變故的話，應該就能辦妥。」

  楊勇祥連聲道謝，對外這群人是以他為首的，畢竟他作為負責採購的科長，接人待物方面還是能夠上檯面的。

  沈旭接著說，「這兩天，我勸你們也別閒著，一來可以去北京逛逛，二來呢，購買一些計算機的書籍，準備回去學習；第三，我可以介紹你們去部里的計算機專家討教下，後面的各種安裝培訓少不了他的幫助。」

  沈旭的後兩個建議非常到位，可以說是切中了要害。說得大家紛紛點頭。

  隨後沈旭打電話安排拜訪計算機專家事宜，結果對方回說現在太忙，但是過兩天有一個內部的培訓會，教大家計算機基本常識和使用安裝技巧，可以安排西汽的人過來學習。沈旭覺得這個培訓會更有意義，於是便確定下來讓林超涵一行人去參加這個內部培訓會議，把時間和地點給了他們，還開了一封介紹信。

  西汽一行人沒想到事情如此異常地順利，都非常感激地告辭出來，異常興奮。

  凌霄強叫嚷著要請大家吃烤鴨，楊勇祥自然是十分樂意。羅關根哼哼了兩句，說要回招待所睡覺，而林超涵卻是一刻都不想待了，只想回學校去找季容。

  凌霄強說，「小林子，你也太不仗義了，明知道我第一次來北京，還不肯帶我逛逛？」

  林超涵歸心似箭，不經意地說，「小強同學，你是怕迷路還是怕被人拐賣了？兩個大男人逛街還要我帶路？」

  凌霄強悲憤地說，「你這麼急著回學校，莫非是去找美女？咦，不對啊，上次你說過在學校里勾搭了一個，還在廠里勾搭……」

  林超涵趕緊捂住了他的嘴，「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小心我找根線縫起來！」

  凌霄強「唔唔」了幾句，才回過神，旁邊還站著別人呢，這個小秘密涉及到人家姑娘名節，可不能亂說，但是真是要讓他憋出內傷來了。

  凌霄強無奈只能跟楊勇祥兩個人去游王府井，吃全聚德去了。凌霄強十分不滿林超涵的不義氣，胡吃海塞，一個人就把烤鴨消來了一大半，恨恨地說，「別想我給他們打包回去吃。」

  而林超涵則是馬不停蹄地攔了輛車，趕回學校，他心裡這會滿滿當當地，全是那種久別後重逢的喜悅和期待感。

  「季容，我回來了！」他在內心對著山和大海高喊，連計程車司機都看出這小伙子滿面含春，開玩笑著說，「小伙子，看你這凡心大動的樣子，說明這女朋友絕對要麼是仙女下凡，要麼就是妖精轉世無疑了。」

  林超涵得意地說，「非也，非也，仙女和妖精加在一起，才能形容我女朋友的絕代風華！」

  司機說，「絕代風華也就有曠世境遇，年輕人，你要加油了，要修成正果，你這一輩子坎坷跌宕，恐怕是少不了的。」

  林超涵奇道，「師傅，你是何方高人，這話說得很有哲理啊。」

  司機說，「哪裡哪裡，電視劇里都是這麼演的。你看什麼《京華煙雲》、《婉君明珠》裡面，那漂亮的姑娘帥的小伙要走到一塊兒，哪一對不是要死去活來的。」

  林超涵頓時被打敗了，「師傅！」朗朗乾坤，京華哪裡有煙雲？

  司機應了一聲，「哎，悟空。地到了，付錢吧，趕緊去追你的仙女妖精吧，記得一點，西天取經的路上，妖怪是打不完的，要講技巧，努力吧，少年！」

  林超涵甩了甩頭，這麼奇葩逗逼的瓊瑤迷計程車司機，也是活久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