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短促突擊

  汾酒好喝，這20年窖藏的汾酒喝起來，感覺更是濃洌芳香。林超涵豪氣萬丈地跟郭志寅、朱遠軍兩個人幹了兩大缸，然後就不省人事了。

  然後怎麼回家的他都完全不記得了，反正到第二天早上，他看著淚眼婆娑看著他的母親，都還是有點頭疼欲裂，不是說好了這酒不上頭的麼？

  他隱隱感覺自己好像是被人坑了，很久以後，他才知道那哪裡是20年的汾酒，也就是郭志寅隨便買的一瓶普通汾酒，有沒有兩年窖藏還不好說，像他這樣傻乎乎地猛灌，不立即躺下那才叫怪呢。

  醉了一次後，好像突然明白了很多事理。林超涵仿佛一瞬間沒那麼焦慮了，該是自己的跑不掉，人一生只要有執念堅守，失去就沒有什麼好怕的。

  無端地，他對季容生出了很多的信心，范一鳴無非就是騷擾糾纏，若是季容心動，那他們倆完全沒有機會了，何況，過段時間他還要回趟北京。人生很漫長，反正他的餘生都要跟季容耗上了，他有這個信心。

  拿定了主意後，他就給季容寫了一封信，長長的傾訴，寫完後他投進信箱，長長地噓了一口氣。當時，他和季容也只有這樣的一種聯繫方式，學校宿舍那個時候連部電話機都沒有裝，他沒辦法打過去，季容也不好意思往他家裡打電話。

  然後，他在總工辦室里找到了正在文案里埋頭苦寫的郭志寅，說，「郭叔，我仔細盤算了一下這個咱們的工作量，可能有問題。」

  郭志寅笑眯眯地問，「什麼問題？」

  林超涵說，「現在的情況是進度，這7噸重卡的德文資料，按照我們幾個人的翻譯速度，很有可能要個把月，再壓縮點也要20來天，這樣的速度會極大延誤研製時間。」

  郭志寅說，「這個道理我也明白，解決方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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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超涵說，「第一是立即去北京，請德語系老師和學生組織翻譯，第二則是由我組織一次德語培訓，儘快提高大家的翻譯水平。」

  郭志寅點了點頭，「同意，但是目前去北京找德語系專業人才的事情我們已經托人去找了，很快就會有回音，但是在這個之前，我們還是自己組織力量攻關吧。」

  林超涵道，「我們自己組織力量攻關，還有個辦法，懂英語的人也可以一起來參與培訓，德文和英文有很多相通的地方，只要講清楚規則，藉助詞典，短期內應該可以組織更多人手進行攻關。郭叔叔你最後把好關就行了。」

  郭志寅沉吟了一會兒了，說，「行，就按你說的辦吧。我去組織有英語底子的人才一起來參加培訓，我也可以講一講。」

  林超涵連連點頭，「那就更好了，我們一起培訓，搞短促突擊班。」

  在林超涵正在思索著怎麼給參與人員做德語培訓的時候，王興發找了過來，一見到林超涵，他就苦笑著說，「小超啊，你可真能惹事。」

  林超涵詫異地看著他，「並沒有啊，我是下班時間去喝醉的酒，並沒有影響工作吧？」

  王興發搖了搖頭說，「不是，是你前天打架的事情。」

  林超涵有點發懵地說，「王主任，這事我可是見義勇為，再說這回我可沒讓你去派出所撈我。」

  王興發無奈地說，「你和凌霄強兩人幹的好事，現在廠里到處都議論紛紛，有人提出意見，認為需要嚴肅紀律，比如潘副廠長，就認為你連續打架兩次，必須要嚴厲處分通報。這事吧，本來我是壓著的，但是今天潘副廠長又提起了，所以我過來先問下你。」

  林超涵對這些人的無聊程度頗為好笑，這事廠里不表彰也就罷了，居然還要求處分，這分明是故意噁心林煥海來著，怪不得那天林煥海臉色黑得出奇。

  「那非要處分我也沒著。」林超涵說，「但是，這事廠里處事不公，我不能服氣。」說著林超涵又把那天的事情再複述了一遍。

  王興發聽完，略一思索，說，「我知道了，這事等凌霄強回來我再問下他，你先幹活吧，這事我先查清楚再到說。我先擋著。」

  林超涵點了點頭，「王叔叔，那先謝謝你了，沒事我去幹活了。」

  王興發點了點，林超涵就回翻譯人員集中的辦公室了，這間臨時辦公室之前本來是一間會議室，為了翻譯方便交流，就直接把會議室當作辦公室使用了。

  林超涵一路上琢磨了一下，大概有了主意，回來就跟大伙兒說，「大家先停一下，我跟郭工商量了一下，我計劃給大家再就德語翻譯的一些細節進行交流，如果有必要，我給大家再突擊做個強化培訓。另外，我還打算再集中廠里所有英語底子好的職工，也進行一次突擊培訓，大家人多力量多，儘快完成任務。」

  翻譯裡面有個小伙子叫柳盛才的，他站了起來，興奮地說，「這個主意好，這兩天看著德語頭都大了，查詞典翻譯都費勁，要翻譯都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其他幾個人也都同意，於是用了一天的時間，林超涵和這幫有點德語基礎的人進行了一次德語互助培訓，在學校的時候，他特別學了第二外語——德語，因為他對德國的機械製造工業特別感興趣，覺得將來肯定需要，所以下了一番苦功夫，想不到此時竟然派上了用場，雖然他的德語也不是很專業，但是肯定比其他人要強多了。

  這一番培訓下來，在互動交流過程中，也給了林超涵很多啟發，對組織英語人才培訓的事，他心裡更有底了。

  第二天，林超涵便組織了一次英語人才的德語培訓，為搜羅這些人才，廠辦和人勞處可花了不少心思，全廠大動員，男女通吃，整出三十多個英語成績相當好、相對年輕的職工，這些職工有的是自學成才，有的是在學校期間學習的英語，底子都算不錯，算是優中選優。這些年改革開放以來，學習英語蔚然成風，西汽雖然地處偏遠，但是總有些勤奮的人在不斷地學習進步。

  林超涵看著陸續拿著筆記本走進會議室培訓現場的眾人，心裡還是不免有些感慨，他這個時候也是真心替廠里著急，翻譯這第一步都做不好的話，後面整個研製進程都會被拖慢。

  會場人都坐滿後，王興發和顧志良都站起來了簡短地說了一下這次培訓的意義，林超涵坐在旁邊看著會場。

  突然，他竟然發現了一張有點熟悉的面孔，讓他十分驚訝，坐在角落裡有一個安靜文雅的女生，雖然還戴著眼鏡，但是林超涵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就是那天在錄相廳旁邊從小流氓手下救出的那個女孩。

  這個女孩顯然也看到了林超涵，臉上的表情更加豐富精彩，有吃驚也有害羞，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林超涵微微一笑，朝這個女孩以旁人難以察覺的動作點了點頭。那個女孩臉蛋瞬間就紅了，趕緊低下頭。

  林超涵也搞得有點不好意思，正好王興發和顧志良講完了，介紹他，他便站起來和大家簡單點了點頭，自我介紹了一下。西汽上萬人，正式職工就有四千多人，這幾年他一直在外面上學，不是所有人都認識他。

  這些年輕人都還比較活潑，有人聽到林超涵，笑著說，「原來你就是那個英雄救美的傢伙啊！」

  說著整個會場都跟著鬨笑起來。這倒不是惡意地諷刺，實際上大家更感好奇，傳說中這位公子哥在縣城前後連續打了兩架，據說半個縣城現在都傳他的名。

  林超涵抱了抱拳，「慚愧慚愧，救美是真的，英雄談不上。」

  在場眾人笑得更歡了，直到顧志良有點惱火地制止了眾人的鬨笑，他和王興發交待了幾句課堂紀律後，就開溜了，把現場留給了年輕人們，他們倆還有很多事情很忙，也實在是沒有時間待下去了。

  林超涵隨後就開始進行了突擊培訓，其實他的突擊培訓思路非常簡單，就是兩點，第一點是簡單地教大家德語體系和語法基礎；第二是教大家學會使用德漢詞典和德英詞典，手中幾本詞典是他在資料室里好不容易翻到的，也是當年薩森資料引進時附帶贈送的。另外，已經讓人從省城那邊找更多的詞典回來了。

  英語和德語都印歐語言，歷史上是同源，現實中靠得也很近，德語只是比英語多了4個特殊字母。只要掌握語言規律，還是不難理解的。當時，資料里有很多專業詞語，在德漢詞典中根本就難以找到對應的漢語專業詞彙，但是如果藉助德英詞典，卻往往能夠找到相應的英語，然後再根據對應的英語翻譯出對應的漢語詞彙。

  現在也是死馬當活馬醫，看能不能短期內培訓出一批能夠熟悉使用德英詞典和德漢詞典的聰明人。

  林超涵隨之侃侃而談，他講的都是自己的理解，而不是課堂上按部就班地教學，現在使用的是他自創的突擊培訓班，也不需要大家死背單詞，只是一些技巧和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

  比如他發現在使用德語過程中，有很多德語和英語表面上看上去單詞一模一樣，但是意思就千差萬別，就好像是日語中的中文詞彙不能望文生義，比如說日本「大丈夫」一詞，你要是按照字面的理解就悲劇了，因為翻譯成中文其實是「沒關係、沒問題」的意思。

  林超涵做了兩張表，一張是德漢常用詞表，把資料中常出現的一些詞彙進行了整理，只要貼在牆上，抬頭就能看到，不用再查字典了，另一張就德英同文差義詞表，同樣貼在了牆上。

  在培訓過程中，他偶爾注意到坐在角落裡那個女孩，在剛才的點名中，他已經知道她叫沈玉蘭，名單上寫的是她是會計。

  眾人都聽得很認真，林超涵講得口沫橫飛，但是確實有些人聽糊塗了，三十多個人裡面，最後一天下來，林超涵發現可堪一用的人也就十來個，淘汰率超過一半，這十來個人明顯更有語言天賦，對林超涵講的一些東西接受程度比較高。

  最讓林超涵驚奇的是，沈玉蘭竟然也其中，都說女生語言天賦更高，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