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老媽的盤問

  郭志寅說，「這個事交給我吧，我有辦法。」

  林煥海說，「知子莫若父，這次，恐怕他這個檻真不好過了。想當年，為了鳳娟，我差點……」

  郭志寅哈哈一笑，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啊。他接著話頭說，「我們要相信這一代的年輕人，他們有知識有理想，不會比我們這代人差。有些事，他會想明白的。」

  林煥海點了點頭，「但願吧。」

  然後回家的林煥海就悲劇了，本來神情疲憊，想簡單補個覺，卻被於鳳娟逮住一頓猛批，從林煥海不愛惜自己身體熬夜加班開會，說到兒子林超涵，不過是出了一趟差，回來就搞得像掉了魂似的，莫非在外面受到了殘酷虐待？

  林煥海連連叫屈，立即把兒子出賣了，「哪有的事，我在北京還給小超放了假，專門回學校談戀愛去了。不信你問他？」

  於鳳娟將信將疑，「當真，小超談戀愛了？哪家姑娘這麼有眼光？」

  林煥海說，「這我哪知道，你自己問小超去唄！」

  趁於鳳娟疑慮間放鬆了對自己的盤問，林煥海趕緊溜去補覺了。於鳳娟隨後發現這傢伙居然穿著被煙燻得味道巨濃的衣服和衣躺下，又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怒吼，幾乎是拎著林煥海的脖子把他拉去洗漱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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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趁這功夫，醒過來的林超涵偷偷地溜出了家門，他可不想面對老媽的盤問。

  林超涵是真的有些迷茫了，他想念千里之外的季容，想念那些戀愛的美好時光，但是更多的是擔心，范一鳴那囂張的神情他可是看得很清楚，他不在北京，說不定就會被這廝趁虛而入。就算是季容意志堅定鬥志強，但是想著范一鳴沒事就在季容身邊晃悠，他就覺得像是憋了一口悶氣吐不出來。

  他邊想著自己的心事，邊隨意地散著步。

  忽然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林超涵，你已經觸犯了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條，我代表神聖的法律來制裁你，不要做無謂的反抗，舉手投降吧！」

  說著，一個硬梆梆的東西抵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林超涵緩緩地舉起雙手，突然一個蹲身，反身一個掃堂腿，將對方摔了一個趔趄，然後迅速地站起來身來，反扭住來人的胳膊，說，「你小子，皮太癢了吧，老實交待，你什麼時候回來了？」

  對方咧著嘴說，「輕點，沒大沒小的。小超子！」

  林超涵佯裝惱火地使了點勁，「什麼沒大沒小的，你比我還小了兩個月好不好？小強子！」

  「啊——呀——」，對方誇張地大叫了一聲，「疼死了疼死了，你下手真黑啊！」

  隨後兩個人站直了相視一笑，重重地捶了對方一下。

  原來這個亂開玩笑的傢伙是林超涵在廠里的髮小，叫凌霄強，從小一塊長大，但是上高中後，這小子不好好學習，天天學電視裡追女同學，整天鬧得雞飛狗跳，後來好不容易上了一個普通大專，但讀到半中間，這傢伙竟然綴學，跑到南方去說是學做生意，把家裡人氣個半死。在南方呆了兩年，一直沒回來，沒想到這會竟然回來了。

  凌霄強去南方明顯學得更精明了，滿臉上就掛著「社會人」三個字。

  兩個人就隨意邊瞎溜達邊聊起來。

  凌霄強好奇地問，「小超子，我聽家裡人說你前段時間在縣城跟人打了一架？進局子裡了？」

  林超涵忍不住翻上了個白眼，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他惱火地說，「咱們也有兩三年沒見了吧，你好歹假裝關心一下我的學習成績怎麼樣，在學校的伙食好不好之類的罷？」

  這次輪到凌霄強翻了個白眼，「你無非就是吃成一個胖豬頭，你的學習成績一向比我好，有什麼好問的，埋汰人不是？」

  林超涵好奇地問，「那你呢，不是去南方做生意嗎？現在身家幾百萬了？」

  凌霄強泄氣地說，「別提了，幾百萬是沒掙到，幾十萬是真有了，但遇上事了，賠了個精光，只好回家避難來了。」

  「遇上什麼事了？」

  「說起來話長，反正不是什麼好事。」凌霄強明顯不太願意提這個事，轉移話題，「剛才還在問你呢，你這個品學兼優的三好學生怎麼就在街頭上跟你幹起來了？據說那個人還是單位幹部？」

  林超涵大約地把事情說了一遍，聽得凌霄強連連叫好，說下次見到這個孫子他也要上手揍一頓，最恨這種沒人性的，升了官就不要老婆孩子，人渣敗類，禽獸不如。

  說著兩人的話題就轉移到眼前的事上來，凌霄強問，「怎麼著，你現在真打算就在西汽這個破爛廠子裡呆一輩子，別看你爸是廠長，在我看來，西汽這一關真的很難過了，你別大好前程撒在這山溝溝里了。你不像我，我現在算是個粗人，沒地方去了，就往車間一蹲，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林超涵煩惱地說，「關於這個，我也沒有想好，我是想留在北京，但是我爸非要我回廠子裡來幫忙。」

  凌霄強說，「你爸也是老傳統思想，大概是想讓你接班？」

  林超涵說，「那也想得太遠了，他是想拉我墊背，在廠里職工面前好有個交待，不能讓人說他連自己的兒子都不願意回西汽工作了。」

  凌霄強同情地說，「你這大好前程，看來就要讓你爸爸給斷送了。」

  林超涵說，「不止是前程啊，還有我的女朋友，不回北京就有危險了。」說著，把范一鳴的事大概說了一下。

  看著鬱悶地林超涵，凌霄強也只能愛莫能助，眼珠一轉，他說，這樣子，我帶你去縣城轉一圈吧，最近縣城都流行看錄相，我帶你去幾部港台電影，權當消遣。

  林超涵沒什麼興趣，但架不住凌霄強拉硬拽，再加上現在也提不起什麼工作的勁頭，只好隨著凌霄強登上去往縣城的巴士，顛波了兩小時才到了縣城。

  縣城他們並不陌生，要知道他們的高中就是在縣城裡讀的。

  來到縣城，凌霄強十分熟門熟路地找到了一個錄相廳，當時縣城的錄相廳還是剛剛還開始流行，就用一塊板子上面蒙一層白紙，寫著《猛龍過江》、《賭神》、《倩女幽魂》、《英雄本色》等現在耳熟能詳的幾部片名。每個人五毛錢，進去就是黑抹抹的人群，隨便找個角落坐下來，看著屏幕上那精彩的故事，人人如痴如醉。

  林超涵在北京的時候其實看過其中幾部片子，對故事情節比較熟悉，也就看得不是很認真，嫌無聊氣悶，中間溜了出來，透透氣。

  在當時，看錄相的人群中，很多是整天無所事事的社會混混，還有一些是學習不認真的學生，說是烏煙瘴氣之所在，並不為過，所以錄相廳周邊往往聚焦著一大批精力過盛的年輕人惹事生非，動不動就能碰出火花，趕巧不巧地就讓林超涵碰上了。

  他剛出來，就看到門口有兩三個流氓混混似的傢伙在小路上堵住了一個年輕的女孩，那個女孩留著齊脖的短髮，低著頭躲躲閃閃，十分驚慌地樣子。

  那幾個小流氓見狀，更得意地調戲著這個女孩。為首的留著蘑菇頭髮型，他嬉皮笑臉地對那個女孩說，「小妹，我們做個朋友嘛。別害羞，我們不是壞人。」

  說著，動手動腳去摸女孩的手。

  那個女孩顯見是從沒見過這場景，用力地摔開了他的手。

  蘑菇頭小流氓有點惱羞成怒，「小妹妹，哥只是喜歡你，但不代表著可以容忍著你的任性。」

  這句話聽著旁邊的林超涵目瞪口呆，太無恥了，不愧是錄相廳里出來的達人。

  女孩紅著臉說，「我不認識你。」

  蘑菇頭小流氓接著說，「別不識抬舉，我不做大哥好多年，倒霉了三年，就是在等這個機會，不是比威風，而是要告訴人家，是我的就不能放過！」

  旁邊兩個小流氓居然鼓起掌來，「大哥你講的真好！好感人！」

  女孩罵了句，「臭流氓。」

  蘑菇頭頓時惱火起來，說，「那你今天看有沒有機會從這裡走過去呢？」

  說著三個人開始動手動腳，甚至把鹹豬手伸向了女孩的胸前，顯然是準備把流氓耍到底。那個女孩花容失色，嚇得尖叫起來。

  林超涵終於看不下去了，他心情鬱悶，熱血衝動起來，也懶得跟這些小流氓廢話，疾步跑了過去，飛起一腳，把那個鹹豬手抓向女孩胸前的小流氓直接踹飛了出去。

  這一幕，正好把出來找林超涵的凌霄強給震驚到了，他竟然鼓起掌來「好一招佛山無影腳啊！」

  那個蘑菇頭也是一愣，回過神來，一句「我操」，低著頭就沖了上來，這是流氓打架的技巧，先直接一個頭錐，可以的話先磕鼻子上，一下子就能廢了你，如果個子沒對方高，就頂你個肺，讓你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後面被動了下場就可想而知。

  林超涵的確是熱血衝動，體型塊頭在上大學這些年因為經常打打籃球，也算是不錯，但對這些市井技巧卻一無所知。

  雖然搶了個先機，但被蘑菇頭一招就擺平了，直接被頂得胸口透不過氣，連連後退，那個蘑菇頭搶了先機，接著他使出了各種連招，又是拳打又是肘擊，林超涵被一拳打中面門，頓時鼻血長流。MMP，為什麼受傷的總是鼻子？

  凌霄強在一旁看著大怒，敢在太歲爺頭上動頭了，當他凌霄強沒混過社會嗎？直接拎起放在門口的板凳，就沖了過去，對付流氓還是他有經驗。走上前，直接哐當一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