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聽從內心的召喚

  林煥海安排完任務，開開心心洗澡去睡覺了。

  只留下林超涵在那裡風中凌亂，這爹也太愛坑兒子了，林超涵心中哀嘆，要練打狗棒法也得給根棒子是不是？

  這大半夜的，材料哪裡查去？紙筆哪裡弄去？怎麼起頭怎麼結尾？

  林超涵的耳邊飄來林煥海一句話，「小超啊，你學校晚上的圖書館幾點關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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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超涵一個機靈，對呀，怎麼沒想到，此時學校的圖書館應該還有很多挑燈夜戰寫論文的師弟妹們。別的不說，學校圖書館的材料還是非常全的，應該能查到很多有用的資料。

  事不宜遲，他立即跑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學校，此時的他，滿腦子只有七噸重卡的任務，居然絲毫沒有近鄉情怯的顧慮。

  坐在車上，他就滿腦子盤算著，應該下車後怎麼用最短的時間趕到圖書館，怎麼搞定圖書館管理人員，讓他能在圖書館關門後仍然呆在圖書館。

  想了半天，他也想不到特別好的主意，那個時候，可沒有現在的網際網路這麼方便，你想查資料，就可以到文庫里付費下載就好了。林超涵要想完成這個報告，能想到的也就這麼一個途徑了。

  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也只能跪求了。

  到了學校都快十點鐘了，他幾乎是衝著進了校園，當時校園傳達室只有兩個看門的老頭，只覺得眼前一陣風，還沒等他們反映過來，林超涵已經衝到了校園深處，連學生證都沒有出示。

  晚上的校園，路燈不是很明亮，林超涵就憑著記憶一路狂奔，路上還聽見有人讚嘆，「想不到我們學校還有這樣的健身狂人啊！」

  轉眼間就跑到了學校圖書館，離十點關門只有五分鐘了，圖書館正在清人，林超涵衝進來後，胖乎乎的圖書館管理員劉大媽斥道，「都什麼時辰了，關門關門了！」

  林超涵陪著笑說，「大媽，我是真有事，現在不得不來查資料，能不能通融一下呢？」

  劉大媽毫不客氣地拒絕了，「小伙子，別想了，圖書館就這規定，改不了。」

  林超涵好說歹說了半天，劉大媽都被纏得有點惱火了，直接要哄他出去。

  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林超涵突然之間聲淚俱下，幾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湊了上去，「我的論文馬上就要答辯了，我還有材料沒有查完啊，明天不能交上去，我就畢不了業了，可憐我的女朋友，要是畢不了業，她就不要我了……」

  說著說著，林超涵那一刻真是把眼淚和鼻涕都哭得飛了出來，劉大媽本身也只是按章辦事，急著下班，但看這孩子也是不容易，頓時心就軟了。

  但嘴裡還是訓斥道，「見多了你這樣的，大學不認真學，論文不認真寫，臨到頭了著急了吧……」

  一頓痛批，讓林超涵都覺得自己是個不求上進的混混。

  沒想到連這招都不管用，劉大媽還是不鬆口，她畢竟也是要下班回家看孩子的。

  正軟磨硬泡的時候，林超涵的背後傳來一聲輕笑，「舅媽，林師兄能不能娶到媳婦，關係到一生的幸福，您就行行好，讓他留下來查資料吧！」

  林超涵一聽這聲音好熟悉啊，回頭一看，尷尬了，原來是季容，她剛剛查完資料，從裡面走出來，聽了有一小會兒了。

  季容臉上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看地林超涵心裡一突。

  劉大媽原來是季容的遠房舅媽，算是親戚，嘀咕了一句，「好吧，看在小季的面上，讓你留下來，可記著了，這裡呆會兒我得鎖上門，你不能把燈全都開著，留一盞小檯燈就成。」叮囑了一番，再收上林超涵的學生證，才緩緩離去。

  季容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盯著林超涵說，「師兄，不是聽說你回了西汽嗎，怎麼原來還在學校啊。」

  林超涵十分尷尬地回道，「這個，一句兩句說不清，準確地說，我是五分鐘前才回的學校。」

  季容，「哦……林師兄寫論文追女朋友是真的嗎？」

  林超涵更尷尬了，「這個，呃，沒有的事。你別當真……」

  季容笑了笑，道，「師兄，那我就先回去歇著了，查外文資料寫論文真累人。」

  林超涵奇道，「你不是還不需要寫論文的麼？」

  季容顯得有點疲憊，「出國留學，需要提前做很多準備。」

  林超涵問，「你要出國留學？！」

  季容，「嗯，我已經決定了。」

  林超涵不知道怎麼著，突然感覺內心一片灰暗，道，「哦……，那我祝你順利！」這句話說得林超涵舌頭都硬了，胸腔里有東西一直在往外翻湧，說不出的難受。

  季容說，「師兄，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她的眼睛放出了一種奇異的光芒，刺得林超涵眼睛發痛。

  林超涵心縮了一下，「沒……沒有呢。」

  季容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哦，好的，那，師兄，保重！」然後便回頭走出圖書館大門。

  林超涵看著她的背影，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原來我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你去天涯，我要回家，曾經有緣相聚，但卻沒有緣份廝守。林超涵滿嘴都是酸澀的味道，這莫非就是傳說中初戀的味道，開頭總以為是浪漫的故事，後頭卻不知在什麼時候，變成現實的哀歌。

  而此時，走出了門外的季容，晚風吹過，眼眶裡也是淚水在打著轉。

  要又一次擦肩而過嗎？

  她要去國外前途無量，我只能留在國內前途未卜。

  林超涵內心天人交戰，他冥冥中有一種預感，這次很有可能將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一刻。

  猛然間，林超涵意識到，不能再猶豫下去了，要聽從內心的召喚，僅僅是為了顧忌面子，那太不值當，就這樣心靈福至，他猛地沖了出來，對著季容喊道，「季容，等我一下，我有話要對你說！」

  季容身影微微頓了一下，她忍了忍眼淚，回頭保持著微笑對林超涵說，「師兄，你還有什麼事嗎？」

  「有事，呃，其實也沒有事。」一當面，林超涵又開始說話有點不太利索了。

  「哦，那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季容舉起白皙的胳膊，作了一個可愛的ByeBye動作。

  「不，有事，我有事，我有很多話，我想跟你說！」林超涵眼看她要走，忍不住有點急了。

  季容面部的表情很奇異，眼神里都放出光彩，「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那個，那個」林超涵又期期艾艾起來，「其實呢，我早就想對你說這話了。」

  「說什麼話？」季容追問。

  「嗯，其實這句話呢，我早就想說了，一直擔心你，會不接受，所以我沒說。」林超涵猶豫著，斟酌著詞彙。

  季容反問，「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接受呢？」

  「呃，那你接受做我的女朋友嗎？——嗯，不用急著回答我……是這樣的，上個月我是準備送花給你來著的，想正式跟你說，但是花丟了，哦，對，好像花最後你拿到了，還有，有一封信，是我寫給你的，好多話都寫在那個裡面了。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啊，要是不能接受——」林超涵說得有點顛三倒四，他實在是有點詞窮了。

  季容微笑著回答「我接受。」

  正在琢磨著怎麼解釋的林超涵愣住了。

  季容仍然微笑，「師兄，我說接受呢。」

  林超涵有點傻傻地問，「我是聽錯了嗎？」

  「沒有錯。」季容再次肯定地說，「林超涵，我答應做你的女朋友。」

  林超涵簡直是傻了，在一剎那間，幸福如同電流一般擊中了他。然後，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緊緊地擁在了一起。

  有些話，說出來是一种放下，有些話說出來，就放不下了。好在，這次不是放下。

  林超涵心裡頗為感慨，自己簡直是上蒼的幸運兒。他的手有些顫抖地輕撫著季容的長髮，那動作有些好笑，既不敢褻瀆，又要表達自己的情意，看上去不像是在輕撫長發，而是像在梳頭。

  季容將頭深深扎在林超涵的懷裡，好半天，她才害羞地推了推林超涵，恢復了一絲鎮靜。

  經歷了各種誤會，兩個人居然奇蹟般走到一塊，說出去都讓人難以置信。

  兩個膩歪了好大一會兒，才終於開始有了一些正經的對話。

  「師兄，你那天讓人送來的信里寫了什麼？」

  「你沒見著？」

  「見著了，可是一個字也沒有認清楚？」

  「為什麼？」

  「信被水泡爛了！」

  「好端端地為什麼被水泡了？」

  「這個你得問送信的人啊！」

  「這個譚小伶，我的一袋蘋果啊！」

  「什麼蘋果？」

  「沒什麼，你聽錯了。我有說蘋果嗎？」

  「你說了！」

  「完全聽錯了。」林超涵義正言辭地說，這怎麼能承認，這事也太不光彩了。

  情意正濃的兩人，當然也不會真的計較這件事情，林超涵隨即想起一件事，問季容道：

  「話說你為什麼要出國留學？」剛剛季容說自己要出國留學，那一剎那真是有點刺痛了林超涵的心，也是促使他張口表白的重要因素。原本以為隔的只是學校的馬路，哪想到馬上要遠隔一片大洋呢？過這村自然沒那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