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姍姍來遲（二）

  窗外，蔣遲遲滿臉震驚地聽著屋裡的說話聲，她壓低聲音問道：「紫蘇姑姑，大伯母這麼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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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娘親明明告訴她，大伯母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倒是大伯父，看起來十分嚴肅。

  就連回過京城的阿祁哥哥也說過同樣的話。

  可她看到的情況，怎麼跟娘親和阿祁哥哥說的完全不一樣呢？

  紫蘇正要解釋，蔣清昭已經聽到了外面有人說話，他皺著眉頭問道：「誰在外面？」

  他特意遣退了所有的下人，就是不想讓他們看到夫人失控的模樣，以免他們在外面嚼舌根，傷害了夫人的聲譽。

  紫蘇一聽這滿含不悅的聲音就頭皮發緊，她連忙拉著蔣遲遲進去，對著蔣清昭和商芙蕖行禮道：「紫蘇見過大公子，見過少夫人。」

  商芙蕖看見她，臉色頓時轉晴了不少，「紫蘇來了啊？是漓兒有信來了嗎？」

  紫蘇笑著說道：「姑娘最近倒是不曾有信來，我今日來……是送一個人過來的。」

  「送人？」

  蔣清昭和商芙蕖的視線都轉向了紫蘇手中牽著的人。

  商芙蕖首先就被吸引住了。

  好可愛的小姑娘啊！

  只見她穿著一身嫩粉色的衣裙，梳著兩個花苞形狀的揪揪，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染著一層水霧似的，讓人忍不住就心生了憐惜。

  商芙蕖剛被兩個兒子狠狠折騰過，猛地看見這樣一個跟小仙女兒似的孩子，她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她有些羨慕地開口問道：「紫蘇，這是誰家的孩子啊？」

  紫蘇笑著說道：「少夫人，這孩子……是您家的呀！」

  商芙蕖樂了，「我哪有這樣的好福氣……」

  她的聲音突然頓住了。

  下一刻，她有些急切地拉住了蔣遲遲的手，「孩子，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蔣遲遲看著她，心裡有些困惑不已。

  大伯母現在看起來……好像又不凶了啊！

  她的腦海里又想起自己姑母說過的話——你大伯母啊！是個極和善，又十分能幹的人，咱們家多虧有了她，才變得興盛和睦了起來。

  這樣想著，她頓時一點都不覺得害怕了。

  她仰著小臉，軟軟地喊了一聲，「大伯母，我是遲遲呀！」

  遲遲！

  商芙蕖震驚地看著她。

  蔣清昭聽到這句話，也急切地走了過來，「你是遲遲？蔣遲遲？」

  他生了兩個兒子，沒有姑娘，倒是遠在北疆的弟弟清暉生了一個女孩兒。

  因為那個孩子在一眾親戚好友的孩子中排行最末，所以他的弟弟弟媳別出心裁地給孩子取了個名字叫「遲遲」，寓意著這是一個姍姍來遲的孩子。

  蔣遲遲肯定地點了點頭，「是啊！大伯父，我是您的侄女蔣遲遲。」

  蔣霖和蔣霄聽到她這樣說，兩個人都湊了過來，「你就是遲遲妹妹？天哪！你怎麼跟個奶糰子似的？」

  商芙蕖見自己的次子試圖拿自己的髒手去摸妹妹的臉，她毫不客氣地打掉了他的手。

  「都沒洗手，別把遲遲的臉給摸髒了。」

  蔣霄有些委屈地看著自己的娘親。

  商芙蕖卻完全顧不上他，她將蔣遲遲摟在了懷裡，仔細端詳著。

  「這眉眼長得像清暉，嘴巴和鼻子卻像雪亭……還真是個小美人胚子啊！」

  蔣清昭也很激動。

  但他是個大男人，總不能像夫人那樣將侄女給抱在懷裡。

  他輕咳了一聲，開口問道：「那個，遲遲……你爹娘呢？怎麼會是紫蘇送你過來的？」

  紫蘇聽到這個問題，有些欲言又止。

  所幸，蔣遲遲沒有讓她為難，她脆生生地回答道：「爹爹和娘親還在北疆呢！我和阿圓想來京城，就向姑丈借了林影和花影，偷偷地跑了回來。」

  蔣清昭愣住。

  等明白蔣遲遲話中代表的意思時，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憤怒地開口道：「胡鬧，你爹娘也太不靠譜了！」

  一個不滿四歲的姑娘，就能放心地讓她一個人跑幾千里的路，這對爹娘的心真是大得沒邊兒了。

  蔣遲遲被他的怒氣嚇了一大跳。

  嗚……娘親和阿祁哥哥沒有騙他，他們家最恐怖的果然是大伯父。

  商芙蕖想到北疆到京城這一路上的兇險，她也有些心有餘悸。

  但不管怎麼說，孩子也算平安到家了。

  比起擔憂，她更心疼遲遲此刻受到了驚嚇。

  她忍不住開口埋怨道：「你小聲一點啊！嚇到孩子了。」

  蔣清昭看到侄女瑟縮的模樣，也有些後悔當著她的面發脾氣，可一想到自己弟弟乾的糟心事兒，他就氣得鼻子光想冒煙。

  來回踱了幾步，他壓抑著怒氣開口道：「清暉這些年是越來越不著調了，還有雲木，孩子不懂事兒，他也不攔著，竟然還將護衛借給她，遲遲還這么小，就一個人跑了這麼遠的路……」

  蔣清昭說不下去了。

  真是的……光想想他就氣得胸口疼。

  蔣遲遲有些怯怯地開口道：「遲遲不是一個人……遲遲是跟阿圓一起來的……」

  這是她第二次提到阿圓的名字了。

  商芙蕖有些好奇地問道：「阿圓是誰？也是遲遲的護衛嗎？」

  蔣遲遲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阿圓只比我大一歲多，她怎麼會是護衛呢？她姓裴，大名叫裴如願。」

  「裴如願？」

  商芙蕖有些困惑地看向蔣清昭，她怎麼不知道裴家還有這號人物？

  蔣清昭沒說話，他低下了身子，用儘量溫和的口氣問道：「遲遲，告訴伯父……阿圓的爹娘是誰？」

  蔣遲遲歪了歪腦袋，似乎有些不明白他怎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她理所當然地回答道：「阿圓的爹娘……就是舅公舅婆啊！」

  商芙蕖震驚了，「舅公舅婆……那不就是……」

  她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天哪！這也太出人意料了！

  蔣清昭面色沉沉，「那阿圓呢？她現在在哪裡？」

  對這個問題，蔣遲遲毫不猶豫地回答道：「阿圓進宮了，她說她的哥哥住在宮裡。」

  紫蘇聽到這裡，忙接話道：「兩個孩子找到了攏雲閣，我送遲遲來了這裡，易之送阿圓進了宮。」

  說到這裡，紫蘇有些擔心地問道：「少夫人，事情……很棘手嗎？」

  她最開始知道裴如願的存在時，也十分地震驚。

  可她的眼界有限，想像不出這件事情的後果會怎麼樣。

  商芙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她有些憂慮地看向蔣清昭。

  既然小舅他們從沒有透露過阿圓的存在，顯然是不想將她的身份公諸於世的。

  那現在這位小祖宗自己回了京，又進了宮……想來，京城的天要不太平了。

  蔣清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別慌，沒你們想的那樣嚴重。」

  別的不說，他才不信若沒有大人的縱容，兩個幾歲的孩子能千里迢迢地從北疆到達京城。

  既然他們默許……甚至可以說是積極促成了這件事情，那顯然是有想過事情一旦曝光的後果的。

  只要有準備就成。

  既然提前有了心理預期，那所有的後果就會在可承受的範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