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如願進京（二）

  崇敬殿裡，蕭知璞剛剛跟幾位大臣議完了事情，他揉了揉眉心，感覺有幾分疲累。

  桂忠輕輕上前奉茶給他，「陛下，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蕭知璞搖了搖頭，他開口道：「該檢查太子的功課了，他現在在哪裡？」

  桂忠連忙回答道：「太子殿下在鳳儀宮，皇后娘娘做了他愛吃的棗泥卷，他做完功課就過去了，二皇子也在。」

  蕭知璞笑了，「行南今日做棗泥卷了嗎？朕也愛吃那個……那就擺駕鳳儀宮吧！」

  桂忠有些欲言又止。

  蕭知璞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地問道：「這是怎麼了？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

  桂忠伏低身子道：「攏雲閣的賀掌柜來了。」

  蕭知璞聞言，頗有幾分意外的驚喜，「是表哥有信件來了嗎？快點讓他進來。」

  桂忠有些猶豫，「賀掌柜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一個五六歲的女娃娃。」

  蕭知璞笑了，「是賀易之的閨女嗎？正好，皇后挺喜歡他家姑娘的，讓他們父女倆一起去鳳儀宮吧！」

  說著，他起身向殿外走去。

  「陛下……」

  桂忠試圖解釋——那個姑娘好像不是賀掌柜家的閨女吧？

  賀掌柜家的閨女他曾在皇后娘娘那裡見過，比這個小姑娘略小一點，性格有點靦腆害羞。

  不像這一位，一舉一動都明媚得如同初升的朝陽一般。

  而且，他總覺得……她長得好像有點像他記憶中的某個人。

  桂忠還在胡思亂想，一抬頭，卻發現自己的主子已經走遠了。

  他趕緊跟了上去。

  ……

  蕭知璞走出了殿門，果然見賀易之帶著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女童，正在台階下立著。

  看見他，賀易之連忙行禮道：「草民參見陛下。」

  蕭知璞笑了，「易之來了？走，正好皇后宮裡做了好吃的，你帶著閨女跟朕一起去鳳儀宮蹭飯去。」

  賀易之不僅是他表哥的掌柜，細論起來他還是他義舅的兒子，他的表兄。

  因此他待他一直十分親切，就連皇后也時常讓賀易之的夫人紫蘇帶著孩子進宮來玩耍。

  賀易之的臉色僵硬了。

  他自己有閨女……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不敢占這位小祖宗的便宜。

  蕭知璞見他沒有動，不由地開口催促道：「易之，快點走呀！」

  說著，他主動去牽裴如願的手，「走，叔父帶你去吃好吃的棗泥卷好不好？」

  裴如願的眼睛亮晶晶的，聽了這句話，她忍不住狂點頭。

  那模樣，就像一隻呆萌的小松鼠似的。

  嗚……偷跑出來有大半日了，她的肚子好餓啊！

  蕭知璞被她可愛的樣子給逗笑了，他有些羨慕地開口道：「易之，之前紫蘇帶著孩子進宮了幾次，朕恰巧都錯過了……原來你家的姑娘這樣乖巧漂亮啊！怪不得皇后很是喜愛。」

  他的長子蕭時澤今年已經六歲了，次子蕭時濱也快滿三歲了。

  他和行南一直都很想要個姑娘，但沒能如願。

  為此，他還特意寫信讓雲師父替他占卜了一卦，結果雲師父毫不客氣地說蕭家的祖墳不旺女兒，不僅他爹沒有閨女的命，他也同樣沒有。

  把他好一陣沮喪。

  現在看見賀易之家的姑娘這樣出色，他實在眼熱得很。

  賀易之出了一額頭的汗，他鼓起勇氣開口道：「陛下，這不是草民的閨女……」

  蕭知璞愣住，「不是你閨女，那是誰的閨女？」

  賀易之硬著頭皮回答道：「她……姓裴，叫裴如願……」

  「裴？」

  蕭知璞迷惑了，「可循東家的姑娘比時澤還要大啊！履西才剛成親……還沒有孩子……」

  再則，裴循東家的姑娘他見過，也知道她叫裴與書，不叫裴如願。

  如願……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奇怪。

  跟在他身後的桂忠聽到這裡，他突然抬起了頭，表情十分震驚和錯愕。

  沒來得及細想，他連忙讓身後跟著的宮女太監們退了下去，就連他自己，也退到了十米開外的地方。

  他在宮裡待了一輩子了，自然知道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來得好。

  ……

  蕭知璞沒注意到他的舉動，他想了想，開口問道：「她不是出自河東裴氏吧？那跟皇后的關係就遠了。」

  雖說有一句話叫做「天下無二裴」，但若是血脈離得太遠了，連遠支都算不上的話，那行南也不一定知道她。

  裴如願聽見他這句話，她連忙回答道：「爹爹說了，皇后娘娘是我堂姐，嫡親的堂姐。」

  「堂姐？」蕭知璞有些傻眼了，「那個……裴二叔在外面偷偷生了一個孩子？」

  不應該呀！

  裴二叔與夫人田氏之間的感情極好，再說裴家家規森嚴，男子年滿四十且正妻無子的情況下才可以納妾。

  裴二叔有履西和涉北兩個兒子，應該不會「頂風作案」吧？

  賀易之實在看不過眼了，他在一旁悄悄提醒道：「裴家還有一個三公子……」

  「你是說長寧叔父？」蕭知璞失笑，「那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蹲下了身子，認真審視著眼前這位小姑娘的相貌。

  須臾，他有些顫抖地開口問道：「易之，你快來看看，她……她是不是長得有點像長寧叔父？」

  賀易之有些同情地看著他。

  還沒等他開口回答，裴如願已經主動接話道：「裴長寧是我的爹爹，我長得當然像他啦！」

  蕭知璞趔趄了一下，差點沒有當場摔倒。

  賀易之眼明手快地扶住了他，「陛下，您別太激動了……」

  不，他怎麼能不激動呢？

  長寧叔父的女兒，那不就是……

  蕭知璞顫抖著聲音問道：「那你……你娘親是誰？」

  「阿圓的娘親不就是你的娘親嗎？」裴如願發出了咯咯的笑聲，「阿滿哥哥好笨哦！」

  蕭知璞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他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可我去年還見了娘親和長寧叔父……他們都沒有提及……」

  不止去年，這些年來，他與娘親見過好幾次面。

  有時候是她趁著節慶回京來，有時候是他去別的地方微服出巡，娘親和長寧叔父就趕過去見他。

  但娘親從來沒有提起過……她生了一個女兒。

  而他，多了一個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