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雲離堂前

  繼蕭雪亭成功拜師之後，蔣清漓將自己的發展大計也提上了日程。

  她跟雲瑤商量道：「師父，我若是開一家醫館的話……您願意去坐館嗎？」

  雲瑤瞥了她一眼，一點也不客氣地開口道：「我若是去坐館，那還會有人找你看病嗎？」

  蔣清漓心塞了。

  她有些幽怨地開口道：「師父，您說話能別那麼直白嗎？」

  

  雲瑤也不想這樣打擊自己的徒兒，可她說的是事實。

  大夫是個「愈老愈香」的行當，若是有選擇，也沒有人願意找一個小姑娘看病吧？

  蔣清漓抱著雲瑤的胳膊，撒嬌著說道：「所以我才請師父去坐鎮啊！我就在後面給您打打下手，順便積累一些經驗。」

  雲瑤看著她還不顯懷的肚子，略微有些遲疑，「坐診沒問題……反正都是治病救人，對我來說在哪裡都一樣。只是……你前兩天不是還說要將百花堂開到北疆來嗎？現在再開一家醫館，你忙得過來嗎？」

  蔣清漓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師父，我可以的。雲木管那麼多家店鋪，現在還要負責北疆的民生，他都能忙得過來，我為什麼不能？」

  她不要待在後院裡等夫君的垂憐，她要跟自己的夫君並肩而立，共同進步。

  雲瑤有些不太放心地追問道：「雲木也同意你這樣做嗎？夫妻兩個過日子，你們兩個若是都不著家……那孩子怎麼辦？總不能扔給下人就不管了。」

  對這個問題，蔣清漓顯然是考慮過的。

  她一臉從容地開口道：「我跟雲木早就商量過了，等孩子出生了……我們要親自教養，他忙了我帶，我忙了他帶，若是我們倆都忙，那就將孩子帶在身邊一起忙活……也好教他從小就知道，生活不易，要及早努力打拼才行。」

  雲瑤被她的話給逗笑了，「你們兩個啊！真是沒一個靠譜的……我都開始替我的小徒孫擔心了。」

  蔣清漓聽了，她的神色突然變得有幾分黯然，「師父，我和雲木的成長經歷您是知道的，我還好……至少有娘親的疼愛，雲木可是一個人孤苦伶仃地長大的。我有孕後，雲木不止一次跟我說過，要將我倆缺失的那些東西，都補給我們的孩子……」

  雲瑤聽得也有些心酸了，「好了，為師也不過是隨口一說，你們倆的孩子……想怎麼養還不是你們自己說了算嗎？至於開醫館的事情，師父答應你就是了。」

  蔣清漓依偎在她身邊，有些愧疚，「是我不好，讓師父跟著我跑到北疆，還讓您跟著我一起操心忙碌，我真是個不孝的徒兒。」

  雲瑤點了點她的額頭，笑著說道：「這個你可就說錯了，師父我啊！本來就是四海為家的……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和雲木才對，有你們在，有小徒孫的心勁兒在那兒提著，你師公的身體比之前好了許多。」

  蔣清漓一聽這個，心頓時就揪緊了，「師公的病……不是早就好了嗎？」

  雲瑤苦笑，「那樣嚴重的病，我又不是神仙，哪能輕易就治好呢？再說了，就算是治好了，你師公也已經是七十歲的人了……人生七十古來稀，原本就是快要燃盡的蠟燭了，撐不了多久了……」

  蔣清漓的眼睛在一瞬間就紅了，她哽咽著開口道：「師父，我不要您和師公離開我……」

  雲瑤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有些嘆息，「阿漓不哭……生老病死乃人之常倫，誰都會有這麼一遭的。」

  看著小徒弟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掉下來，她終究還是有些不忍心，「阿漓放心，咱們現在的日子這麼好，師父和師公也捨不得離開你們……我們啊！一定努力爭取多陪你們幾年……」

  蔣清漓埋在她的懷裡，泣不成聲，「那您要說話算數才好。」

  雲瑤笑了，「放心，師父說話算數。」

  她和雲森蹉跎了半生，現在好不容易過上熱熱鬧鬧的日子了，是得再堅持堅持，儘可能多地彌補一些那曾經錯失的歲月。

  ……

  那次談心之後，蔣清漓馬不停蹄地選址、裝修房子、備貨……僅僅半個月時間，她的「雲離堂」就掛牌開張了。

  顧安域站在那張黑底描金的匾額下方，有些意味深長地開口道：「我說阿堇，你這是明目張胆地碰我的瓷啊！」

  蔣清漓眉毛一揚，「誰說這是碰你的瓷了？我和師父都是出自雲離山的大夫，因此才會使用『雲離』二字，跟你這個雲離王可沒什麼關係。」

  顧安域失笑。

  好吧！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吧！

  反正我不說話，整個大晟朝應該也沒有人敢質疑。

  他抬頭看向雲離堂的門口。

  只見師父和師母都穿著簇新的衣服，正笑意盎然地站在門前迎客——新店開張，凡是進店的顧客，雲離堂免費診脈，還隨機附送一隻香囊。

  顧安域的心裡有些哀傷。

  他知道阿堇為何會著急忙慌地將店鋪給開了起來。

  因為她害怕師父和師公對將來的日子提不起心勁兒，她想給他們找點事情做，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為此她不僅請了師母來當坐堂大夫，甚至還軟磨硬泡地請師父來當帳房先生。

  好在兩位老人對這個差事都很有興趣，一大早就過來忙活了，現在都一個多時辰了，兩個人看起來還是神采奕奕的。

  雲森忙碌的間隙，瞥見他一直杵著不動，有些不高興地喊道：「雲木，快點過來幫忙啊！」

  顧安域回神，他快步走了過去，「師父，阿堇不是找了好幾個婢女小廝在店裡嗎？您別什麼事情都自己做，累著自個兒就不好了。」

  雲森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我不累，這點小活兒算什麼……不過雲木我跟你說，阿漓給我找的這個活計還挺有意思的，有人一起說話，還能跟你師母一直在一起……」

  他原以為來北疆就是眼巴巴地等著小徒孫出世，沒想到阿漓細心，還專門給他們找了打發時間的差事，說是想讓他們幫忙，其實他們心裡也清楚，阿漓這是怕他們閒著，沒著沒落的，所以想給他們找一個精神上的寄託。

  正好蔣清漓走了過來，她聽見了這句話，不由地笑了，「師公可真能幹啊！剛才有好幾個顧客夸您呢！說您比年輕人還要精神抖擻。」

  雲森一聽這話，頓時就更神氣了，「那是，我這是面老心不老。」

  蔣清漓與顧安域對視了一眼，兩人心底同時掠過了一絲安慰。

  他們做出了許多的努力，只是希望他們在乎的人都能好好的。

  即便不能永久地陪伴，也希望儘量把這個時間拉長一些，越長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