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安域救人（二）

  「漓兒！」

  裴行南焦急地在蔣清漓身後抱住她，想要阻止她近乎瘋狂的舉動，「你不能進去……太危險了……」

  顧安域好歹會武功，他一個人或許還能自保。

  但若是漓兒進去了……百分百是去送死不說，還可能會拖累了顧安域。

  蕭知璞也憂心如焚，但他好歹還記得表哥的囑託，「表嫂，你先不要著急，表哥的武功很高，他不會有事的……」

  他嘴上說著安慰的話，聲音里卻有著不自知的顫抖。

  只是這一刻，顯然也沒有人注意這個細節了。

  蔣清漓瘋狂地搖頭，她的神情看起來十分絕望，「不要……你們不用哄我……那一次，就沒有一個人能出來……」

  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她說的話顛三倒四的，但蕭知璞和裴行南顯然聽懂了。

  

  他們大驚失色。

  蕭知璞騰地站了起來，快步向大火中走去。

  這一刻，他沒有了任何理智，他只有一個念頭。

  表哥不能出事兒！

  裴行南哭著拖著他的手臂。

  她的意思很明顯，她不想讓他去冒險。

  蕭知璞回頭看了她一眼，堅定地拂去了她的手。

  他知道很危險，可表哥在裡面，他必須得去。

  裴行南見阻攔不了，她跌坐在了地上，一瞬間淚流滿面。

  只是蕭知璞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一個嬉笑的聲音響了起來，「咳咳……你們真是……沒有一個對我有信心啊！」

  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只見顧安域從一道橫樑上一躍而出。

  他的背上，背著已經昏迷的裴長華。

  蕭知璞急忙上前查看她的鼻息。

  然後，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還好，雖然看起來身上有多處火燎的傷口，但好歹……氣息還算平穩。

  他從顧安域身上接過了裴長華，大聲吩咐道：「讓所有的太醫都過來，去最近的宮殿！」

  說著，他又招呼裴行南，「行南，你快來幫我一把，別碰到了母后的傷口。」

  裴行南如夢方醒，她連連點頭道：「……好，好。」

  她快步走到蕭知璞身邊，握住了裴長華的手。

  是溫熱的。

  她喜極而泣，忙朝蔣清漓喊道：「漓兒，姑母還活著，她還活著！」

  蔣清漓怔怔的，她的眼淚應聲而落。

  姨母還活著……她並沒有重複上輩子的悲劇，真的是太好了。

  蕭知璞背著裴長華，快速向宮門口走去。

  裴行南也跟著他，小心地扶住裴長華的後背。

  祁嬤嬤他們自然也跟了上去。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跟著帝後離開了。

  顧安域走到了蔣清漓跟前。

  蔣清漓呆呆地看著他。

  顧安域捏了捏她的鼻子，不由地取笑道：「這是嚇傻了？阿堇，你也太不信任自己的夫君了吧？這一點火勢，對我來說真不算什麼……」

  事實上，真實的情況肯定比他說的要嚴重一些。

  但他不能不去冒這個險。

  太后娘娘若出了事兒，阿堇會難過，阿滿也會難過，而他……捨不得看他們難過。

  蔣清漓看著他，她突然爆發出了一聲痛哭，「雲木……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再也出不來了……」

  顧安域有些哭笑不得，「你這也……太小瞧我了吧？」

  蔣清漓哭得儀態盡失，「你都不打一聲招呼，就這樣進去了……我的心都要疼死了……」

  顧安域伸手將她擁進了懷裡，他有些不正經地開口道：「能讓阿堇心疼一回，我就算出不來也值得了……」

  蔣清漓哭得更厲害了，「我都難過死了……你還瞎說話……故意來嚇我……」

  顧安域有些無奈，「好，好，是我不對，我不該瞎說話……乖阿堇，快別哭了，臉上都快成小花貓了。」

  蔣清漓緊繃的心弦突然鬆開了，哪裡能夠在短時間內平息下來？

  她抱著他的腰，哭得一抽一抽的，「以後別這麼嚇我了……」

  顧安域好脾氣地應道：「好，以後保證不嚇你了。」

  他想轉移她的注意力，因此特意提起了別的事情，「阿堇，你知道嗎？我進去的時候，屋子裡幾乎已經沒有能站人的地方了。所幸太后娘娘反應快，正好藏在了一個角落裡，這才能夠等到我去救她……」

  蔣清漓在他懷裡茫然地抬起了頭。

  正好藏在了一個角落裡……

  可上輩子……姨母明明是舉火自焚的。

  不對，不對。

  鬼魂怕火，她上一次其實並沒有親眼看到姨母到底是怎麼死的。

  是後來宮裡的人都說……姨母是因為自己的弟弟妹妹都英年早逝，這才灰心喪氣，選擇了輕生。

  她是了解內情的人，自然知道不是因為這個緣故。

  所以她自動將這件事情理解成為——姨母是因為知曉了知瑜表哥的真正死因，這才一心求死的。

  她從沒有想過……姨母可能不是自戕的。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顧安域敏感地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他立刻關心地問道：「阿堇，你怎麼了？」

  蔣清漓看著他，遲疑地開口問道：「我姨母……不是自焚？」

  「自焚？」顧安域困惑地重複了一遍，「阿堇為何會這樣問呢？」

  但凡自焚者，一般沒有自救的舉動，可他見到太后娘娘時，她蜷縮在牆角里，雙手抱著頭臉。

  很明顯，這是一個自我防衛的狀態。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道：「在你的記憶中……太后是自焚而死的？」

  蔣清漓苦笑了一聲，她開口解釋道：「那時候她還不是太后……她被雲景帝囚禁了，是她主動要求來秋梧宮的……然後就失火了……我一直以為，她是故意要來這麼偏僻的地方，只是為了方便自戕……」

  顧安域回想了一下，他開口道：「我發現太后娘娘時，她身處的那間屋子，有好多幼童的玩具……看起來十分陳舊，應該有些年月了……」

  蔣清漓怔住。

  玩具？

  姨母怎麼會在如此冷清的一個宮殿裡放了這麼多玩具呢？

  她猜測道：「或許，這是知瑜表哥當年的物件？」

  所以姨母上輩子才會要求來這裡，只是因為這裡有知瑜表哥的舊物？

  顧安域點了點頭，「應該是的，那些東西個頭挺大的，看著像是一直在這裡的。」

  蔣清漓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原來……姨母一直在默默地懷念著知瑜表哥，她甚至不敢光明正大的，而是找了這樣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悄悄地思念著。

  害了她的人……一定是發現了這個秘密。

  他利用了這裡人跡罕至的優勢，想要徹底害死姨母，讓營救的人來不及過來。

  她的心情頓時變得沉重起來。

  若是上輩子的話，她可能真的猜不出是誰在背後做的這件事情，畢竟宮裡勢力複雜，有可能嫉恨姨母的人，至少一雙手是數不完的。

  可是這輩子，幾位皇子間的矛盾都消失了，那他們各自的母親自然也不會鋌而走險。

  有能力，還有動機做這種事情的，唯有兩個人。

  一個是曾經的天下之主，雲景帝蕭應.星。

  另一個是他的同胞妹妹，看裴家人一直不順眼的惠陽長公主蕭泠月。

  顧安域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開口問道：「你懷疑蕭應.星，還是蕭泠月？」

  就知道他們不會安安分分地待在落霞宮裡。

  只是沒有想到，他們第一個下手的人，居然是並沒有什麼實質性威脅的裴長華。

  蔣清漓沒有說話。

  到底是哪一個……去問問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