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兄弟共飲(一)
2024-06-12 05:13:05
作者: 牧野清溪
正殿這邊,顧安域和蕭知璞正在舉杯共飲。
蕭知璞先說的是朝堂上的事情,「平遠侯世孫宋璋,是個極有能力,也極有魄力的人,大表哥對他的評價頗高,再加上那些舊事……說到底還是皇家欠了他們的,因此我就讓他直接襲了平遠侯爵。」
按照慣例,除非是對朝廷有特殊貢獻的人,否則一般都是要降級襲爵的。
讓宋璋平級襲爵,多少也有幾分皇家對宋家彌補的意思。
顧安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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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阿堇提過,宋璋雖然是帶著目的投向他們的,但他們平遠侯府實實在在是當年那場鬧劇的受害人。
憋屈了這麼多年,現在也該是他們祛除霉運,重新開始的時候了。
蕭知璞又道:「刑部尚書年紀大了,前幾日遞了告老還鄉的摺子,一時間也沒有合適的人選接替,我就乾脆讓刑部侍郎李泰頂了上去。」
顧安域失笑,「你這是舉賢不避親啊?」
蕭知璞笑了笑,並沒有開口反駁。
他想要的是有真才實學的人,至於跟他是不是沾親帶故,這並不重要。
想了一會兒,蕭知璞突然又道:「對了,有件事情差點忘了告訴表哥,你那位岳父……昨日也遞了告老的摺子。」
「告老?」顧安域聞言,忍不住面露驚訝,「他連五十都不到吧?告哪門子老?」
大晟朝習俗,一般文官七十、武官六十致仕。
沒見裴相公一直兢兢業業干到七十歲才敢提「休息」二字嗎?
蕭知璞笑了,他解釋道:「是我說得不夠嚴謹,不是告老,確切地說,是告病。」
顧安域更困惑了,「他生病了?沒聽說啊!」
就算再怎麼不親密,也不至於做爹的生了重病,卻不告訴阿堇這個外嫁的女兒吧?
再說他昨日還見到方知了,他也沒有提到這件事情啊!
想來就算是真的病了,也不會是多嚴重的病症。
蕭知璞不甚在意道:「他的摺子上是這樣說的,至於是不是真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顧安域思索了一會兒,開口問道:「那你批了嗎?」
蕭知璞搖了搖頭,「我想著……先問過你和表嫂的意見再說。」
顧安域有些犯難。
這事兒……他一個姑爺也管不著啊!
回頭還是問問兩位舅兄和阿堇的意思吧!
蕭知璞看著他,意有所指道:「我覺得……蔣尚書大約是因為裴家勢起,但他已經將岳家得罪了個乾淨,有些不好面對,這才不想繼續在朝中做事的……其實這也沒什麼不好,他若退了,我正好有將蔣清昭往上提一提的心思。」
雖然他立志要做一個公平公正、清正廉明的帝王,但只要是人,心裡難免就會有偏頗。
蔣岱這些年的政績還是不錯的,但他多年來寵妾滅妻,可以說私德是明顯有損的。
最重要的是,他曾經薄待的嫡女,現在卻成了他尊敬的表嫂,那他對他自然不會有什麼好印象。
反觀蔣清昭,不僅在辦事能力上頗有幾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架勢,他還是行南嫡親的表哥,是他表嫂的親哥哥,他焉有不重用之理?
顧安域自然能猜到他的想法,他取笑道:「你這樣做,小心有人編排你『任人唯親』。」
蕭知璞有些不以為然,「我不會『唯親』,但若是真正的人才,也不至於因為要避諱就埋沒了對方,沒必要,也犯不著。」
停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再說了,我也提了一些不相干的人上來,比如那個校書郎莊毅,口才甚是了得,為了人盡其才,我就將他調到鴻臚寺去了。」
鴻臚寺主掌外賓、朝會儀節之事,那小子不是放話說要「效仿裴公」嗎?
正好,裴公年輕時就在鴻臚寺任過職,他也去那裡體驗一番吧!
顧安域繃不住樂了。
他明知故問道:「你為何……會專門將這個莊毅拿出來說話?」
蕭知璞十分嘴硬,「自然是因為他足夠優秀啊!要不然……裴家也不能相中他為孫女婿……」
聽說,還是行南親自挑中的他。
他初知曉這件事時,心裡真是憋悶了許久。
他知道裴家,或者說行南選擇莊毅,都是無奈自保之舉,可他心裡還是覺得有幾分彆扭。
差一點,他的皇后就嫁給別人了。
顧安域見他這副模樣,也不逗他了,「這件事情……我曾聽阿堇提起過,皇后娘娘與那個莊毅都沒有正經說過話,當初之所以會有那樣的風言風語,是裴家為了能促成皇后和你的親事,有意為之的。至於莊毅……他應該是看在裴公的面子上,才默認了這件事情。從這一點上來說,他是曾經幫助過我們的人,我們應該感激才對。」
蕭知璞的嘴巴緊緊抿著。
這一點他自然清楚,他只是……心裡有幾分不舒坦罷了。
倒不至於真的遷怒那個莊毅。
顧安域適時地加上了一句,「我聽方知說,那個莊毅已經成親了,對方是個出身農戶的孤女,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十分和睦。」
說真的,這挺不容易的。
莊毅是狀元,以後的前程自然是一片坦途,就算成不了裴家的姑爺,也能輕易而舉娶個其他權貴家的姑娘。
至少要比娶現在的夫人,對他有助益多了。
但他沒有這樣做。
他拒絕了實現階級跨越的捷徑,選擇了年少時期相依相守的戀人。
這種做法,與他那位岳父當年的做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也難怪方知和阿堇兄妹倆提起這個莊毅,都是讚不絕口的。
蕭知璞聽他這樣說,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他慢吞吞地開口道:「那這樣說的話,這個莊毅倒真是個難得的……」
顧安域點了點頭,笑著說道:「你表嫂十分推崇他,說他有潛力做裴公的接班人……你看我就沒有因為你表嫂誇別的男人而吃醋……」
蕭知璞聽他這樣說,忍不住笑了,他出言擠兌道:「表哥,你那是不敢吧?」
表哥對表嫂的感情,是他親眼見證過的。
只要不是什麼原則性的大問題,表哥才捨不得說表嫂一句不是呢!
這樣想著,他心裡平衡了許多。
他應該向表哥學習,心胸要寬闊一些才行。
說不定,行南早就不記得莊毅到底是哪個了。
他又何必作繭自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