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這不過分
2024-06-12 05:12:46
作者: 牧野清溪
蕭知璞步履匆匆地往後宮趕去。
剛才那些只是必要的流程,他現在迫切想要見到的,是他真正的親人們。
一踏進鳳儀宮的大門,他直接就跪了下來,「母后、母妃。」
他眼底噙著淚,對著她們叩首道:「咱們……終於成功了。」
天知道,他這些天到底承擔了多少壓力。
他自己的命尚且無妨,可萬一他輸了,他的母親、王妃、表哥,還有長寧叔父,這些人都要跟著他陪葬。
本章節來源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這讓他怎麼能接受得了?
現在好了,他們終於走過了最艱難的路,到達了勝利的終點。
沈瀠洄含淚扶起他,「阿滿,娘親知道你心裡苦……都是娘親不好……」
是她將兒子拖到這條路上的,她甚至沒有徵求他的意見,但他卻從無抱怨過,反而一直在拼命,生怕自己出了差錯,會連累到他們這些親人。
裴長華也是百感交集,「好孩子,多虧有了你……」
她心裡十分清楚,若不是有知璞在中間努力,他們想要保住裴家,會比現在要艱難得多。
這樣有責任心的孩子,想來她的行南,以後的日子也差不了。
蕭知璞抬頭看向一旁的裴長寧,他膝行著向他的方向過去。
裴長寧嚇得連忙避開了,「你都是皇帝了……可不能亂來……」
蕭知璞固執地跪在他的前面,他甚至往身後找了一下他的王妃。
裴行南心領神會,主動上前幾步,跟他跪在了一起。
裴長寧十分無奈,「雲木,你幫我拉阿滿起來。」
顧安域向來無所顧忌,他笑著開口道:「他們跪一跪叔父也無妨的……您若再推辭,我就帶著阿堇一塊跪了……」
裴長寧有些沒轍,他求助般地看向了蔣清漓。
蔣清漓卻像沒看見一樣,攙著裴長華和沈瀠洄去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蕭知璞拉住裴長寧的手,由衷開口道:「叔父,您就別推辭了……您教導我做人做事,這些我都是記在心裡的……等我登基了,我要封您做帝師。」
裴長寧有些傻眼。
「不是,阿滿,你不能胡來,我連個功名都沒有……怎麼能做帝師呢?」
說著,他連忙向裴長華和沈瀠洄使眼色。
裴長華的視線偏了偏,她淡定開口道:「陛下是大人了,自然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我一個婦道人家……不好插手太多。」
她說的是真心話。
別說新帝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就算是,她一個後宮之人若總是對朝堂事指指點點的,也不是什麼好現象。
沈瀠洄也跟著點了點頭,她笑著說:「長華姐姐說得很對。」
依她本心,她是不想讓長寧如此出風頭的,她只想他能夠無病無災地活著,不想他被人議論和指點。
可這是孩子對長輩的心意,她也不忍心辜負。
裴長寧頗有些傷腦筋,他試圖勸道:「阿滿,你初上位,腳步還沒有站穩,萬不可任性……」
蕭知璞對此卻持有不同的看法,「叔父,我可以保證自己一不驕奢淫逸,二不好大喜功,我努力去做一個勤政愛民、謙虛謹慎的好帝王……在這些前提下,我想讓自己在意的人能活得榮耀一些,這不過分吧?」
裴長寧語塞了。
顧安域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笑著說道:「不過分,我覺得阿滿說得挺對的,他做好自己的本份,別人也別想對他的事情說三道四的。」
若做事情處處掣肘,那當這個皇帝也沒意思。
裴長寧瞪了他一眼,「以後你說話給我多注意一點,免得帶壞了阿滿。」
畢竟身份不同了,多注意些對雲木也有好處。
蕭知璞聽了,連忙開口道:「表哥可得像以前一樣待我……不然,我會傷心的……」
說句不大合適的,表哥在他心目中比那幾位嫡親兄長還要親近,若因為身份變了,表哥就疏遠了他,他真的會難過的。
顧安域安撫性地拍了拍他,但是什麼話也沒有說。
蕭知璞有些悵然。
是啊!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他勢必會成為孤家寡人,就算他的親人們想親近他,恐怕也會顧慮重重的。
裴長寧察覺到他的失落,他在心底嘆息了一聲,「行南,你扶阿滿起來,小叔有話要跟你們說。」
裴行南點了點頭,伸手扶蕭知璞起來。
蕭知璞沒有再拒絕。
他和裴行南一起站著,態度恭敬地等著裴長寧開口說話。
裴長寧的嘴張了張。
他想說——他心裡知道,知璞之所以這麼急切地想要給他榮耀加身,其實是因為他心裡一直覺得自己的父母虧欠了他,他想要替他們彌補。
他想說不用的,上一輩子的恩怨,跟他一個孩子並沒有關係,他不用這樣做。
但他最終沒有說出口。
若是孩子這樣想心裡會舒服一些,那他何必非要駁他的好意呢?
這樣想著,他笑著開口道:「阿滿,你以後的路……註定會是比較寂寞的,但是你放心,不論到哪種時候,我們這些親人都會站在你身後,支持你、愛護你……你永遠不會是一個人的。」
蕭知璞聽了,重重地點了點頭,「叔父,我知道,我一定會努力做一個好皇帝,至少……要讓這天下儘量少一些不公。」
裴長寧拍了拍他,他的語氣十分欣慰,「叔父相信你。」
沈瀠洄忍不住拭了拭眼角的淚水。
她所在乎的人都能相互理解,相互包容,對她來說,這真的可以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裴長寧悄悄看了她一眼,又對蕭知璞說道:「至於你父皇……阿滿,他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要怎麼做,你心裡要斟酌好才行。」
蕭知璞有些驚訝,「叔父願意放過他?」
裴長寧笑了,他看起來十分釋然,「我的初衷一直都是保護自己的家人,至於過往的仇恨……在我心裡,它比不過身邊的親人重要。」
蕭知璞聽懂了。
長寧叔父不想他背上弒父的名聲,為了他,他願意試著放下心底的怨和恨。
他的心情有些複雜,「叔父,我懂您的意思,我會慎重考慮的。」
如叔父所說,那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是他小時候期盼過的人。
若有可能,他也不願意對著他兵刃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