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變成燒鵝

  紫蘇領著幾個婢女守在門外等待傳喚，隱隱約約地聽見主子們似乎說了一會兒話，還以為是姑爺終於忍不住去叫自家姑娘起床了。

  誰知她們等了好一會兒，發現竟然又沒聲兒了。

  雲府這邊的婢女都是新買的，別說新嫁進來的夫人了，就連自家主君的脾性都還沒有完全摸熟，遇到這種情況，幾個人很有幾分忐忑不安。

  倒是紫蘇這一年來在外面見慣了場面，不慌不忙地安排幾個小婢將熱水溫在火上，又讓廚房將熱飯熱菜時刻準備著，這才打發了其他婢女各干各的活計去了，只剩下她和青黛在門口守著。

  等兩人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將近正午。

  蔣清漓是被顧安域給叫醒的。

  顧安域臉上的表情很是心疼，外加幾分糾結不已，「我也不想擾你的好夢，可你的肚子一直在咕嚕咕嚕叫，我怕你餓壞了自己……」

  蔣清漓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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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臉埋在被子裡，幽幽開口道：「你能不能不要說得如此直白……」

  她好歹也是個新嫁娘……難道不要臉面的嗎？

  顧安域半拉半抱地扶她起來，「在自己家裡，有什麼可顧忌的？快點坐起來，我給你穿衣服。」

  蔣清漓一聽這個，頓時有些忸怩起來了，「你不知道我要穿哪件，叫紫蘇和青黛進來幫我吧！」

  顧安域知道她這是臉皮子薄，不好意思在自己的面前換衣裳，但他也沒有開口點破。

  「行，我叫她們進來。」

  紫蘇和青黛服侍蔣清漓穿衣服的時候，黃芩和白芨也主動走了過來，想要伺候顧安域梳洗。

  顧安域擺了擺手，「我不習慣別人服侍，你們都去幫夫人吧！」

  他是一個人長大的，什麼事情都習慣了自己做，就連小草也很少開口使喚。

  說句不中聽的，讓兩個年輕姑娘來伺候他，他還覺得全身都不自在呢！

  黃芩和白芨相視一眼，對這樣特立獨行的姑爺，她們兩個一時間有些沒主意。

  恰巧這時蔣清漓走了過來，她笑著說：「你們退下吧！我來幫夫君梳洗。」

  黃芩和白芨一聽，頓時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過來雲府之前，她們姑娘再三交待了，要像尊敬她一樣尊敬姑爺，別只看他脾氣好，就對他不夠上心。

  就連紫蘇姐姐也偷偷告誡她們，說姑爺是個極有主見，也極有魄力的人，讓她們不要被外面的傳言蒙蔽了眼睛。

  其實姑娘和紫蘇姐姐都多慮了。

  姑爺雖然平時看起來笑嘻嘻的，可他那雙眼睛仿佛能夠洞悉一切一樣，深邃得讓人心悸，她們哪裡敢在他面前造次？

  蔣清漓親自擰乾了帕子，遞給了顧安域。

  她笑著說：「你不習慣下人伺候，那我就親自服侍你，如何？」

  顧安域嘴角上揚，他愉悅地開口道：「榮幸之至。」

  說著，居然覥著臉將自己的腦袋伸到蔣清漓面前，那意思不言而喻。

  蔣清漓失笑，她親自上手替他擦了臉，因為不習慣替別人做這個，手法自然也沒個輕重。

  顧安域卻似乎很享受的模樣。

  他也主動換了新的帕子幫蔣清漓擦臉。

  紫蘇她們默默地看著兩位主子因為洗個臉你來我往的，就跟兩個小孩子似的，弄得地上到處都是水，她們一時間有些面面相覷。

  那個，剛才她們心裡想的……姑爺自有威嚴這件事情，是不是有些太過武斷了？

  兩人好不容易梳洗完畢，蔣清漓又坐在梳妝檯前開始塗抹。

  顧安域在一旁好奇地看著，「這都是些什麼啊？味道很好聞的樣子。」

  蔣清漓笑著解釋道：「都是些香露、面脂之類的東西，我自己親手做的。」

  顧安域想起賀易之對他再三讚嘆，說他娶了一尊會生錢的金娃娃，百花堂的生意風靡一時，在京城貴女中成了神一般的存在。

  他聽了心底特別驕傲。

  他就知道，只要給阿堇機會，她一定能夠活出精彩的模樣來。

  蔣清漓見他神情專注，忍不住打趣道：「你可要抹一抹？悄悄跟你說，我那百花堂里的男客也不少呢！」

  顧安域一聽，頓時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我一個大男人，把自己抹得香噴噴的，那不是跟只燒鵝似的嗎？」

  蔣清漓一聽，臉色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古怪，「那你的意思……我也是一隻香噴噴的燒鵝？」

  顧安域語塞了。

  他試圖解釋道：「姑娘家塗脂抹粉那是天經地義的……可男人抹粉就有點……」

  他的話還沒說完，又想起如今這世道上，男人們整日裡熱衷於捯飭那張臉的也大有人在，他說這句話似乎有些不太合時宜。

  想來想去，不合群的那個人居然是他自己。

  最後把心一橫，他閉著眼睛開口道：「那就一起變燒鵝吧！變成兩隻香噴噴的大燒鵝。」

  蔣清漓笑不可仰。

  就連紫蘇她們也實在忍不住了，都低著頭，肩膀卻不停地抽動著。

  顧安域睜開了一隻眼睛，看著笑得十分歡快的蔣清漓，有些無奈地說道：「都說要陪你一起變燒鵝了……你笑什麼啊？」

  蔣清漓沖紫蘇揮了揮手，過了片刻，紫蘇從後面的柜子里捧出了一個大盒子過來。

  蔣清漓接了過來，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小瓶子，笑著解釋道：「男女有別，就算當燒鵝，也得當兩隻香味不同的燒鵝啊！」

  顧安域疑惑地接過了那個瓶子，打開一聞，有一股極淡的青草香氣，清冽而舒適。

  他的臉上頓時有了笑容，「這個好聞，像清晨的山林里……花草和綠葉糅合在一起的氣息……」

  若是當只這樣味道的燒鵝……好像也不是很難接受。

  蔣清漓笑著說：「這是我特意給你做的一整套護膚用品，你的夫人是脂粉店的東家，自然得讓你有合適的妝品用才行。」

  這個味道，就是她在顧安域身上常常聞到的那一種。

  只不過人工調製出來的更濃郁了一些。

  為了能做出相似的味道，她反覆試驗了許多次，最終才做出了這套成品。

  顧安域有感於她的用心，忍不住在她的嘴角親了一下。

  「阿堇，多謝你。」

  多謝你將我放在了心間，為我花費這樣的心思。

  多謝你闖入了我的生命，讓我灰暗的人生從此有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