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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夫妻反目

2024-06-12 05:11:17 作者: 牧野清溪

  同一時間裡,衛國公府的氣氛明顯有些壓抑。

  蕭泠月的面色十分難看,她斜了顧望一眼,冷聲開口道:「你老實跟我說,你身邊的顧有剛才幹什麼去了?」

  她是真心戀慕顧望的,當初費盡了心思才嫁給他,之後也一直對他溫柔小意,從不在他面前擺長公主的架子。

  這一次實在是氣得有些狠了,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顧望低著頭,一言不發。

  蕭泠月見他這副模樣,心裡更惱怒了,「你以為你不說就行了嗎?郎嬤嬤都看見了,顧有拿著一個小盒子去了那個雲府!你說,那盒子裡面到底裝了什麼?若是你不說,我現在就讓人把顧有給抓過來,嚴刑拷問,我就不信他能有你的嘴硬!」

  顧望聽她這樣要挾,明顯有些不耐煩了,「說就說,我也沒什麼好遮掩的。安域那孩子不是要成親嗎?我這個做親爹的什麼都沒有幫他做,就給他送了點銀票,聊表心意。」

  蕭泠月的臉色陰沉如水,她咬著牙齒問道:「……送了多少過去?」

  「兩萬。」顧望悶聲回答道:「我拿的是自己的體己銀子,又沒有從公中拿,你不至於連這個都要管吧?」

  他們衛國公府家資豐厚,除了公中的帳,他還有不少爹娘留給他的東西,都入了自己的私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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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蕭泠月也從沒有管過他的花銷。

  蕭泠月冷笑道:「一出手就是兩萬兩……你好大的排場啊!怪不得……街上有人議論那個野種的聘禮是多麼的體面,看來也是你幫他準備的吧?」

  聞言,顧望憤怒地反駁道:「安域是我的兒子,不是野種!」

  他不是不知道蕭泠月在外面一貫囂張跋扈,但這些年來,至少在他的面前,她一直在努力做一個賢妻良母。

  而且這些年,他們一直避免提到安域,就算真的提到了,她也照顧他的心情,從沒有口出惡言過。

  現在突然變得這樣尖酸刻薄起來,是打算跟他撕破臉了嗎?

  這樣想著,他面無表情地開口道:「安瀾成親的聘禮是雙份的,我每個兒媳都給了兩萬兩的銀票,現在到安域這裡……怎麼就不行了?」

  蕭泠月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可他是個庶子!一個顧家沒有承認的私生子!憑什麼跟我的安瀾相提並論?」

  顧望也忍著氣,硬邦邦地回答道:「是,安瀾是嫡子,所以我除了給他銀票,還給他精心準備了雙份的聘禮,安域是庶子,我就只給了他銀票,其餘連一根線都沒有多給他。這樣……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安域送去蔣家的聘禮,不僅是震驚了外界的眾人,也狠狠地打了他這個當爹的臉面。

  他是做父親的,為兒子下聘娶妻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他什麼都沒給安域準備,竟讓兒子自己出的聘禮。

  雖說這件事情也間接地說明了,安域的經濟狀況並不如蔣二姑娘說得那樣困窘,可他依然覺得心裡不太舒服。

  想那安瀾,比安域還大幾個月,他何時為銀錢發過愁了?

  說句不好聽的,恐怕他連自己平常用的紙筆是什麼價錢都不知道。

  唯有安域,自小就為生計所苦,甚至為了餬口,去開了一家賣女人首飾的店鋪。

  可他是他顧望的兒子,何至於活得那樣辛苦?

  但凡他能稍微看顧一下他,他就不至於如此低聲下氣的。

  蕭泠月有些難以置信,「你現在是後悔虧待了他?你覺得是我攔著你當一個慈父了?顧望,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許你養他了?是你自己理虧,你害死了他的親娘,你心虛害怕,所以你連自己的親骨肉也不敢面對!」

  顧望被戳中了心思,一時間也有些惱羞成怒,心底的話不經大腦就脫口而出,「那也比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連親骨肉都能下手來得強!」

  他不說,不代表他是個瞎的、聾的。

  這京城裡誰不知道,惠陽長公主當年為了嫁給他,不惜拋夫棄女。

  這也就算了,可為了抹去自己的過去,她竟然對自己的前夫和親生女兒下了毒手!

  蕭泠月驚呆了,「你說什麼?」

  顧望發現自己失了言,他的眼神閃了閃,掩飾般地轉移了視線,「我什麼都沒有說。」

  這件事情,一直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但他也知道,一旦說出口,他和蕭泠月之間的平衡就會被打破。

  他不想這樣。

  這些年,蕭泠月不管在外面多麼跋扈,回到家對著他時都是溫柔體貼的,給足了他臉面。

  說句心裡話,他是個男人,自然也滿足於這種被人真心傾慕的虛榮感。

  蕭泠月卻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大喊。

  「顧望!你的良心被狗啃了嗎?」

  「我這些年對你掏心掏肺的,原來你心裡竟然是這樣想我的!」

  「……你簡直不是人!」

  是,她當年是為了顧望拋夫棄女,可她不至於暗地裡對他們動手。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他們代表了她不光彩的過去,她蕭泠月什麼時候是那種在乎別人看法的人了?

  顧望卻明顯有些不信。

  若蕭泠月沒有動手,事情怎麼會那樣湊巧?

  退一步來說,就算蕭泠月什麼也沒有做,宋淵和那個女娃娃的死,她也難辭其咎!

  可這麼多年以來,他從沒見過她為他們傷心難過,甚至從來沒有提過這兩個人的存在。

  別的不說,安瀾和安然就不知道,他們還曾有一個一母同胞的姐姐!

  顧望的胸膛激烈地起伏著。

  這一刻,他心亂如麻。

  這些事情,其實他當年就捕風捉影地知道一些,只是那時他無力反抗皇權的壓力。

  再加上後來漣漪死了,蕭泠月又一直對他體貼入微,還給他生了兩個兒子,一家人過得還算和美。

  漸漸地,他也就迫使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往事了。

  可去年平遠侯去世,讓大家又想起了當年的是非,雖沒有人敢明說,可他總覺得有人在背後對他指指點點的。

  更詭異的是,平遠侯去世後不久,他在一次外出的時候遇到了一匹受驚的馬。

  危急時刻,竟恰巧被平遠侯的嫡長孫宋璋給救了。

  為表達感激之情,他讓管事的去宋府送謝禮,卻被宋璋給拒之門外。

  他直言道:「救人只是下意識的本能,但終我一生,不願意與衛國公府有任何瓜葛,還請衛國公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吧!」

  他聽了管事的轉述之後,一時間羞愧難當。

  當年的事情,他雖自覺沒有對不住宋淵的地方,可這些年他與蕭泠月夫妻情深的,日子過得十分舒心。

  天上的宋淵看見了,會不會死不瞑目呢?

  更有甚者,他想起了沈漣漪——那個被他塵封到了記憶深處的姑娘。

  她若是天上有知,看到自己跟害死她的仇人舉案齊眉的,卻對她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肉置之不理,她應該也恨得不行吧?

  人一旦上了年紀,膽子就變小了。

  他現在時常做噩夢,夢見冤魂來找他索命,夢見自己死了……卻不敢去面對故人。

  他必須得做點什麼,得主動去贖罪,只有那樣,才能為自己求得一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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