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大嫂威武(二)
2024-06-12 05:10:40
作者: 牧野清溪
商芙蕖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解地問道:「姨娘,你何出此言啊?我只不過是沒有給你準備禮物罷了,你也犯不著這樣給我扣帽子吧?」
說著,她轉向蔣岱,語氣誠懇地問道:「父親,兒媳初來乍到,有很多禮節都不太清楚。或許咱們蔣家與別家不同,嫡長媳進門……是需要給庶母準備孝敬禮的?」
蔣岱犯難了。
這話他可不敢隨便點頭,自來新婦準備孝敬禮都是專門給公婆的,若夫家祖輩尚且健在的話,還會再加上祖父母。
有那禮數周全的,也會給沒有分家的伯父伯母、叔父嬸母準備一份。
但不管怎麼說,從沒有聽說過兒媳進門,要給公爹的小妾準備孝敬禮的。
這種話若是傳出去,非讓別人笑掉大牙不可。
他剛才之所以會遲疑,就像商水雲自己說的那樣,她們畢竟還有著一層姑侄的關係,他是擔心若是面上鬧得太難看了,會有傷她們之間的情分。
可清昭媳婦說得也很有道理。
她們在娘家是姑侄沒錯,在蔣家就得按夫家的關係來論了,說句不中聽的,有哪個嫡長媳會願意自降身份將一個小妾認作長輩?
清昭媳婦會有這樣的反應,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這樣想著,他只能低聲勸道:「水雲,你別胡鬧了……」
就在這時,一個柔弱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我娘親怎麼胡鬧了?」
「柔兒!」
商水雲看見來人,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樣,瞬時提起了精神。
她快走了幾步過去,拉著女兒的手問道:「柔兒,你怎麼來了?」
說著,又看向一旁的顧安瀾,很是欣慰地開口道:「姑爺也來了……」
蔣岱有些不贊同地看向了他們,「今日是你們大嫂的認親禮,你一個外嫁的女兒怎麼回來了?」
他心裡其實有些不滿。
昨天是長子成親的日子,結果長女就讓人遞了個話給他,說是身體不舒服,來不了了。
怎麼,才一晚上過去,這病就好了?
蔣清柔先是向他行了一禮,然後才面帶委屈地開口問道:「爹爹的意思,柔兒嫁出去了,就不再是蔣家的人了嗎?」
蔣岱語塞。
姑娘家嫁出去了,冠了夫姓,那肯定就不是娘家的人了啊!
可他不敢說這句話。
別的不說,長意和漓兒還在座呢!若是他敢點頭,勢必會將她們兩個給得罪個徹底。
蔣清柔見狀,不由地輕笑道:「既然爹爹還認我是蔣家人,那我為什麼不能回來?」
說著,她的視線轉向了商芙蕖,看了好一會兒,才似笑非笑地開口道:「我是應該叫你表姐呢?還是應該叫你大嫂?」
商芙蕖面色未變,她淡然道:「如妹妹剛才所說,你既說自己是蔣家人,自然應該叫我『大嫂』。」
蔣清柔顯然也不是真的想計較這個問題,她看了眼每人身邊放著的禮物,面色古怪地笑了一聲,「大嫂不肯給我娘親準備禮物,理由說起來倒是一套一套的,那妹妹就想問了……我夠格讓大嫂給我準備禮物嗎?」
面對她這樣尖銳的問題,商芙蕖並沒有想像中的窘迫,她微笑著解釋道:「沒想到妹妹今日會回來,因此沒有特意準備,放心……改日大嫂一定給你補上。」
這是在諷刺她不請自來嗎?
蔣清柔在心裡輕嗤了一聲。
就這點手段,還有勇氣趟蔣家這坑渾水,她該說這個表姐……是無知者無畏嗎?
轉身面對顧安瀾時,她又換上了一臉柔和的笑意,「世子。」
顧安瀾懂她的意思,他上前向蔣岱行禮道:「小婿見過岳父。」
遲疑了一下,又沖裴長意行了一禮,「……岳母。」
之前他來蔣家,裴長意從沒有露過面,因此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稱呼她。
蔣岱笑著沖他點了點頭,「如珩也來了啊?柔兒最近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顧安瀾連忙回答道:「岳父說笑了,柔妹妹很好,我們……相處得很融洽。」
「那就好。」蔣岱滿臉欣慰地看著他們兩個。
對蔣清柔這個女兒,他還是真心疼愛的,自然期望她能過得如意一些。
裴長意低頭喝茶。
這種場合,她還是別開口了,免得噁心壞了自己。
蔣清柔又悄悄捅了捅顧安瀾,小聲提醒道:「娘親還在等著。」
顧安瀾愣了一下,看著商水雲眼巴巴的眼神,下意識地就要行禮。
一旁的商芙蕖突然開口道:「顧世子。」
顧安瀾頓住,他看向眼前的紅衣女子,剛看了一眼就連忙垂下了眸子,拱手行禮道:「大嫂。」
商芙蕖微笑,她的聲音聽起來如春風拂面一樣,但說出來的話卻並不是那樣的怡人。
她說:「顧世子,按理說,這些話不該我一個新嫁娘來說,但適才公爹將管家權交給我了,所以有些勢必會損傷咱們蔣府顏面的事情……我就不得不提一提了。」
顧安瀾臉上有些困惑,顯然不明白這種話為何要對他一個姑爺說,但出於尊重,他還是禮貌地開口道:「大嫂請說。」
商芙蕖拂了拂自己的衣袖,輕笑了一聲,這才開口說道:「說起來,咱們蔣家也算是禮儀之家了,聽聞祖父在時,對家中諸事約束甚嚴,這才贏得了不少生前身後名。」
可惜老爺子積攢下來的好名聲,到如今已經所剩無幾了,被他唯一的兒子給敗得差不多了。
她在嫁入蔣家前,是做了細緻的準備工作的,該了解的,不該了解的,她都差不多瞭然於胸了。
憑良心說,她這個公爹為官還算勤勉,為人也馬馬虎虎,但就是處理家事時當斷不斷,惹了不少詬病。
別的不說,他但凡稍微有魄力些,就不會被商水雲轄制這麼多年了。
之前她也像外面的人一樣,以為他是迷戀商水雲,這才將正室和嫡出子女越推越遠,後來她暗中查訪了一些老僕,才發現當年的事情大概另有內情。
這就讓她更加無語了。
敢情這些年來,他妻妾兩頭都沒撈著啊?
她都替他感到納悶了,那他這些年……兩頭都不討好的……到底圖的是什麼啊?
總不會是為了把自己府里的水給攪得更渾些吧?這不是吃飽了撐的,閒著沒事兒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