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大哥成親(一)
2024-06-12 05:10:33
作者: 牧野清溪
蔣清昭大婚的那一天,蔣清漓起了個大早,帶著紫蘇青黛去給自家大哥拾掇打扮。
到了大哥的松柏院,他果然一身平常的衣裳,半點收拾自己的自覺都沒有。
蔣清漓有些無奈,「我說大哥,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好歹將自己整得精神一點啊!」
蔣清昭有些莫名地看著她,「現在時辰還早,等去迎親的時候,我自然就會換上新郎的大紅喜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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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衣服太扎眼了,還是儘量晚一會兒再穿吧!
蔣清漓示意紫蘇將手中提的妝盒放了下來,她笑著說:「不只是衣裳,這樣的日子,你好歹得敷個粉、描個眉什麼的……」
時下的文人大多崇尚魏晉之風,比女子更講究顏面,敷粉、描眉之類的,並不罕見。
就連她家二哥,還有給衣物薰香的雅趣呢!
更別提她那百花堂里,男客也不在少數。
就算平日裡不好此道的人,成親這一天也大多要應一應景,好好打扮一番,給自己身上添些喜氣。
蔣清昭一聽,頓時滿身戒備地看著她,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不要。」
好好一個男兒,敷什麼粉,沒的讓別人看笑話。
正好此時蔣清暉邁進了門檻,他笑著問道:「什麼不要?一大早的,漓兒你在折騰大哥什麼呢?」
蔣清昭一聽,頓時心有戚戚,「你來得正好,漓兒非要給我抹粉,你還是快點把她給領走吧!」
蔣清暉默然。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道:「大哥若是不想讓漓兒給你塗……為弟願意代為效勞……」
蔣清漓聽了,頓時捂著肚子,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蔣清昭的臉色原本就不白,這下更是黑了個徹底。
蔣清漓安慰他,「大哥,你願意打扮自己,是表明了你在乎新娘子的態度,大嫂若是知道了,心裡一定十分歡喜。」
蔣清昭聽她這樣說,腦海中頓時浮現出那個倔強的身影,心裡不由地有些軟了。
這件親事,本就有人在背後議論她高攀,若他再表現得不是很上心,恐怕她的處境就更不好過了。
既然將她娶回家了,那他就有護持她的責任,自然不能讓她受這樣的委屈。
算了,為了讓她高興這一回兒,他就豁出去臉皮一次吧!
蔣清漓見大哥的表情鬆動了,與二哥對視一眼,忍笑著上前替大哥打扮。
大哥這義無反顧的模樣,真是太可愛太好玩了啊!
……
等兄妹三人拾掇停當,這才去正廳向父母拜別,之後就要出門去迎親了。
裴長意看著長子身姿頎長、軒軒韶舉的模樣,忍不住偷偷抹起了眼淚。
當年她與蔣岱鬧翻的時候,長子才七歲,但已經會握住她的手安慰她——娘親不哭,以後我給你和弟弟妹妹撐腰,不會讓你們受委屈的。
現在,當年的稚子也已經長大成人,即將娶妻生子了。
蔣清昭對母親的眼淚有些無所適從,他乾巴巴地開口勸道:「娘親,今日是兒子大喜的日子,您別哭了……」
蔣岱也在一旁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開口道:「長意,快別哭了,兒子娶親是大好事兒,應該高興才對。」
裴長意難得沒有反駁他,她拉著兒子的手,哽咽道:「好好的,你們都要好好的……」
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唯一的心愿,就是三個兒女都能找一個知冷知熱的人,過順心順意的日子。
蔣清昭向父母鄭重行了跪拜大禮,然後在父母的催促下走出了正廳,跨出了院門,跟陪他去迎親的弟弟清暉、表弟循東,還有幾個年輕的同僚一起跨上了馬。
伴隨著鑼聲、鼓聲、嗩吶聲,出發向商府行去。
蔣清漓和一眾親人目送著他們遠去。
裴行南小聲問道:「荷風苑的那幾個呢?今天都沒有出現?之前不是說,你爹因為家裡要辦喜事,怕不吉利,專門解了她的禁足嗎?」
說起來,她這個二姑父還真是個挑事精。
蔣清柔出嫁時,他說怕商水雲出來鬧事,不肯讓她給親閨女送嫁。
等到清昭表哥成親了,他又說家裡有個人被關著,聽起來挺不吉利的,不如先放她出來幾天。
可以想像,商水雲知道這個理由後,心裡會有多憋屈憤懣。
蔣清漓看了自己娘親一眼,也小聲回答道:「聽說一大早就出門了,許是……回娘家給她侄女送嫁了呢?」
論理,商水雲在蔣府只是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妾,今日這種場合她壓根就沒有出席的資格。
但她在商府是商芙蕖的庶出姑母,送一送親侄女出嫁倒也算合情合理。
可扳著腳趾頭想想,她也不會有那個閒心去給自己嫡兄的女兒送嫁啊!
蔣清漓說這句話,純屬故意譏諷她的。
裴行南無奈地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當著她們的面時,怎麼不見你的嘴皮子這麼利索過?」
蔣清漓有些不以為然。
難聽話誰不會說?只不過對著一些無所謂的人,說一些不知所以的話,對她來說實屬浪費時間。
換句話說,不是不會,是不想,也不屑。
裴行南打趣道:「我看你啊!就是一個字,懶得可以。」
蔣清漓一本正經地更正道:「表姐,你剛才說的明明是四個字。」
裴行南敲了她腦袋一下,兩人玩笑了一會兒,這才回到了院子裡,打算去新房那裡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兩人手挽著手走在小路上,裴行南不無諷刺地開口道:「那個蔣清柔估計是想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她忘記了,你們並不差她的捧場。」
說句不好聽的,蔣清柔成親的時候漓兒他們沒有出席,大家不過是感慨一句,蔣府嫡庶之間果然水火不容,正妻一脈連點面子情也不給。
可清昭表哥成親,蔣清柔和蔣清晨這個庶弟庶妹沒有出席,大家只會笑話他們果然是小娘養的,就是不懂禮數。
蔣清漓笑了笑,並沒有開口應和。
對她來說,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外人都以為她對蔣清柔深惡痛絕,畢竟她搶了自己的未婚夫,害自己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其實她心底並沒有那麼強烈的情緒。
換句話說,她不恨蔣清柔,甚至也不恨顧安瀾,因為她上輩子之所以會落得那樣一個下場,並不是這兩個人直接造成的。
在嫁給顧安瀾之前,她就聽過他們兩個人的傳聞,是她自己沒有當回事兒。
或者也可以說,她低估了蔣清柔的野心,也高估了顧安瀾的道德底線。
總之,上輩子的婚姻不幸,最大的責任人其實是她自己。
這輩子她一早就抽身離開了,在她心底,那兩個人就跟她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說句不好聽的,若不是文馨嫁給了顧安瀾,她可能連關注都懶得給他們兩個。
當然,她也不是無怨無尤的神仙,不可能做到對他們兩個完全心無芥蒂。
所以他們過得好,她不會祝福他們,他們過得不好,她也不會同情他們。
能做到不落井下石,已經是她最好的修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