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我不害怕
2024-06-12 05:09:21
作者: 牧野清溪
秋日裡天空明淨,氣候涼爽宜人,最適合外出走一走、轉一轉了。
蔣清漓心情好,索性沒有乘坐馬車,而是跟著她二哥一路步行著向東郊走去。
她走得十分悠然。
不僅步子邁得不緊不慢的,碰見有賣小玩意兒的攤子,還會停下來觀看一番,有特別喜歡的東西,她就示意身後跟著的花影付帳。
沒一會兒,花影的手裡就提滿了東西,就連蔣清暉的雙手也不空閒。
這裡畢竟是京城,出手豪爽的姑娘也不少,可一般這種出身的姑娘不會逛路邊攤。
像蔣清漓這樣的,實在少見,沒一會兒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攤主,一個個把熱烈的眼神都投向了她。
花影是個護衛,一般習慣隱在暗處,突然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她有些不適應,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姑娘,他們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閃閃發光的金元寶……」
蔣清暉捂著嘴,低聲咳了一聲。
這一刻,他不知怎麼的,就想起顧安域來了。
他也是很喜歡步行走在大街上,不僅穿金戴銀的,連行為也很敗家,碰見喜歡的東西,連價錢都不問,揮手就買了,活脫脫一副紈絝二世祖模樣。
想到這裡,他的心裡突然有些憂愁。
漓兒現在的行事作風已經越來越向顧安域那廝靠攏了,等以後他倆成了親,若是有了娃娃……被這不靠譜的爹娘領著,那該帶成什麼模樣啊?
不行,他的外甥外甥女絕不能長歪了,以後他還是費點心,親自來教養吧!
蔣清漓可不知道自己二哥的念頭已經飄到天邊兒去了,她看見了一個賣面具的攤子,於是興致勃勃地給自己選了個兔子造型的面具,又拿了一個小老虎造型的面具給蔣清暉戴上。
蔣清暉有些無奈地扯了下來,「我一個大男人,戴這個別人會笑話的……」
蔣清漓笑著解釋道:「不是給你的,是給雪亭姐姐的。」
她是屬兔的,雪亭姐姐和表姐一樣,都是屬虎的。
蔣清暉心底一動,但嘴上卻說:「可她今天又沒來……」
蔣清漓一臉打趣地看著他。
蔣清暉用拳頭抵著嘴,輕咳了一聲。
好吧!在自己妹妹面前,臉皮什麼的,也沒那麼要緊。
這樣想著,他一本正經地開口道:「漓兒,二哥今天請你吃麵,作為交換……你幫我叫雪亭出來?」
蔣清漓戴著小兔子的面具,眼底的狡黠卻怎麼也遮掩不住,她笑著搖了搖手,「成交。」
說完這句話,她喊了花影近前,悄悄囑咐了她幾句。
花影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退了下去,快走幾步就消失在前面路口處了。
兄妹倆相視一眼,忍不住會心一笑。
給賣面具的攤販付了帳之後,他們兩個繼續往東邊走去。
就在這時,不知誰喊了一句,「迎親隊伍來了!大家快讓一讓。」
蔣清暉快速拉了妹妹一把,站在了一個偏僻拐角處。
隨著鑼聲、鼓聲、嗩吶聲由遠及近,這場親事的主角終於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中。
紅衣白馬、玉面翩翩。
不得不說,顧安瀾的長相的確是極其出眾的。
平日他總是穿著一身白衣,有一股飄逸出塵的清冷感,現在穿著一身如火紅衣,反倒是給他的五官增加了幾分溫度,看著接地氣了一些。
見自己的妹妹有些失神,蔣清暉下意識地去握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涼。
蔣清暉心裡一緊。
其實有件事情,他一直沒有勇氣問漓兒,那就是前世今生里,她對顧安瀾到底有沒有過感情。
畢竟……兩人曾是明媒正娶的夫妻。
蔣清漓抬頭看向自己的二哥,她笑著說:「不用擔心我,我剛才那一刻只是在想,上輩子他娶蔣清柔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熱鬧喜慶……只可惜,那時候他們不讓我出門,我沒有看到……」
蔣清暉的心底瞬間揪緊,他用力握緊了妹妹的手,想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可他們來的方向,是楊國公府……」
蔣清漓呆住。
她遲鈍地看了一眼迎親隊伍來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他們行進的方向。
還真是,蔣府在靠西的位置上,他們卻是從東邊來的,顯而易見,他們應該是從楊國公府出來的。
蔣清漓踮起腳尖看了一眼花轎。
有點遠,看不大清晰,但跟隨花轎走著的婢女,好像是文馨身邊的那兩個,名字叫做溶月和淡風的。
她的心情頓時有些說不出來的古怪。
想了想,她開口問道:「這是已經去過蔣府了?」
蔣清暉看了一眼日頭,搖搖頭道:「現在這時辰還早,應該是先去的楊國公府。」
蔣清漓的臉色更怪異了。
從衛國公府到楊國公府,蔣家可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就算來的時候他們選擇繞路了,那回去的時候也繞不開。
這叫什麼?過家門而不入嗎?
饒是她有些看不慣蔣清柔,此刻也免不了有些同情她。
可以想像一下,新娘子忐忑不安地在家中坐著,好不容易等來迎親隊伍了,他們卻只是路過,連停頓都沒有,就目不斜視地繼續往前走了。
這種心情……一般人很難容忍吧?
蔣清暉也有些嘆息。
他拉了拉妹妹,避開人群繼續往前走,「這都是她自己選擇的,後果自然要她自己去承受。再說了,那楊家姑娘是你的好友,你若同情蔣清柔,那她又該怎麼辦呢?」
說到底,還是顧安瀾自己意志不堅定,才讓三個人都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
幸好,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這輩子都跟漓兒沒有關係了。
蔣清漓搖了搖頭,「我倒不是同情蔣清柔……」
她就是覺得這些事情其實挺悲哀的。
什麼時候起,女人能夠決定自己的幸福,而不將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呢?
靠別人來決定的幸福,這其中的變數未免太大了。
蔣清暉怕她想得太多,出言安慰道:「放心,顧安域與顧安瀾不同,他雖然為人有些懶散,但只要他決定的事情,就絕不會瞻前顧後、優柔寡斷。」
別的不說,這一點,他是敢打包票的。
蔣清漓也點了點頭,她笑著說:「沒關係,就算他是另一個顧安瀾,我也不害怕。」
重來一回的意義,不僅僅是利用先知之明為自己的親人求一個向好的機會,給自己求得一份生機。
最重要的是,她要靠自己的努力擁有不依附於任何人,也能夠在這個世間安然生存的能力。
對於她個人來說,這是比活著還要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