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各方反應(二)
2024-06-12 05:08:50
作者: 牧野清溪
蔣府這邊,蔣清柔正趴在桌子上嚶嚶哭泣。
蔣岱臉上的表情十分無奈,「爹爹都說了,我會和清晨一起給你送嫁,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蔣清柔抬起頭,她的臉色十分不平,「可夫人不參加也就算了,連兩位兄長和妹妹也不參加,您讓外面的人怎麼看我?」
她是不稀罕蔣清漓他們參加自己的婚禮,可這種矚目的時候,若是嫡母和嫡出兄長、妹妹們一個也不出現,那不是明晃晃地告訴大家,他們都不認她這個庶女和妹妹嘛!
她可丟不起這個人。
想像一下,別的姑娘出嫁都是舉家相送,她出嫁就只有爹爹和弟弟兩個人來送,那未免也太寒酸了一點。
蔣岱聽了,頓時頭疼不已,「你母親她已經許久不曾出門了,那樣熱鬧的場合,她去了會渾身不自在,你就別勉強她了。至於清昭他們,我已經跟他們說過了,他們明日都有事情走不開,不是故意不出席的。」
蔣清柔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許久不曾出門……前段時間不是還高高興興地去了昭華郡主舉辦的賞荷宴嗎?還不適應熱鬧的場合……她就不信等到蔣清漓出嫁的那一天,那一位會不出席!
還有大哥他們,怎麼可能恰巧三個人都有事情走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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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看就是隨便找的藉口,敷衍得讓人想相信都難。
蔣岱也知道這藉口十分拙劣,但能怎麼辦呢?
他壓根就沒敢去問夫人長意和那三個兒女要不要出席明天的儀式。
長意就不說了,那是肯定不會賞臉的。
至於清昭和清暉兄弟倆,說實在的,這兩個兒子的心性他也了解幾分,若柔兒嫁的不是顧安瀾,那他們還有可能給他這個當爹爹的一點面子,去坐一坐應個景兒。
可問題是柔兒嫁的是顧安瀾——是他們的妹妹,漓兒自小就定親的未婚夫。
清昭兄弟倆原本對這件事情就滿肚子的火氣,不去鬧事就不錯了,哪能指望他們去給柔兒當娘家人呢?
至於漓兒,他根本就沒打算去問她。
他就算是個不稱職的爹爹,也不至於往女兒的傷口上撒鹽,讓她去看自己曾經的未婚夫跟別的女人拜堂成親。
蔣清柔哭得梨花帶雨的,她賭氣道:「我不管,這是我一輩子的大事兒,我就要熱熱鬧鬧的。」
蔣岱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沒轍地開口道:「柔兒,你這是在為難爹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祖父只生了爹爹一個,咱家沒有近親,我上哪兒給你找人來捧場?」
老家倒是還有些族親,但當年他幼年喪父,生活陷於困頓時,那些人不僅沒有幫他,甚至落井下石,所以他後來的日子好過些了,也沒有心情跟那些見風使舵的人來往。
蔣清柔止住了哭聲,她想了想,開口道:「那爹爹就解了娘親的禁足,讓她來送我出嫁,還有我外祖家,讓我舅舅和表弟表妹們來給我送嫁……」
「不行!」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蔣岱給厲聲拒絕了。
「為什麼不行?」蔣清柔有些不服氣,「夫人不肯給我送嫁,沒關係,反正我自己有親娘,讓她給我送嫁正好。還有我外祖家,他們都是我的親人,為什麼不能來送我?」
對此,蔣岱毫不留情地駁斥道:「你娘親是妾室,她沒有資格出現在明日那種場合里……不對,以前是我太縱容你了,才讓你胡亂一氣地喊,你生母是妾室,你應該叫她姨娘才對,夫人才是你正兒八經的娘親。還有,以後也不要隨隨便便把你的外祖家掛在嘴邊,按照禮法,裴家才是你的外祖!」
蔣清柔驚呆了。
由於過度震驚,她甚至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蔣岱看她這副模樣,不由地有些底氣不足,轉念一想,他說的完全沒有錯啊!
妾室的地位低賤,不僅不能參加家族的重大事宜,連親屬也不能列入夫家的姻親之內。
還有,妾室所生的子女必須認正妻為嫡母,稱呼自己的生母「姨娘」。
那些講究的人家,妾室甚至連撫養子女的資格都沒有,孩子一出生就會被抱到嫡母的院子裡養。
這些都是自古以來就有的,又不是他個人規定的,難道水雲嫁給他的時候不知道這些嗎?
他之前沒有較這個真兒,是因為長意不肯認水雲和她所生的子女,他也就沒有細究這個問題。
可就是因為他的縱容,才導致了現在家裡嫡庶不分,一副亂七八糟的景象。
這些說起來都是他的錯。
別的不說,若不是他無底線的寵愛助長了柔兒的野心,她也不會在嫁妝的問題上一而再、再而三地為難他這個當爹爹的。
清昭馬上要娶媳婦兒了,到時候長媳一進門,發現家裡混亂成這副模樣,若是一頭疼不肯接手中饋了,那可該怎麼辦?
他總不能讓清暉一個男兒一直管著家裡的瑣事,就算他自己不說什麼,他這個當爹的也不好意思啊!
不行不行,還是得在長媳進門前,將這一切儘量給理順了才行。
蔣清柔看著自己的父親,他臉上的表情起初有些心虛,後來漸漸地又變了,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她在那一瞬間覺得荒誕無比。
這就是她的父親,自小將她捧在手掌心裡,對她有求必應的父親。
原來在他心中,自己始終是個見不得人的庶女。
她的眼圈頓時紅了。
若說剛才她哭還有幾分做戲的成分,現在就是真真切切地傷心了。
雖然有時候她會哭訴說「爹爹不疼我」,「爹爹嫌棄我是個庶女」,但其實她說這些話,大多是為了引起爹爹心底的愧疚和憐惜,她從沒有認為爹爹是真的不疼愛她。
與蔣清漓相比,她享受了幾乎完整的父愛,父親對她呵護備至,幾乎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
就連小時候娘親想見他,也總會借用她的名義,那樣不管父親有多忙,多會放下手中的活計來看她。
就算在嫁妝一事上爹爹對她表現得比較吝嗇,她也只以為他像全天下大多數的男人那樣,嘴上疼愛女兒,真到了動真金白銀的時候,還是想把大部分家產都留給能承繼家業的兒子。
原來不只是這樣的,其實爹爹壓根就從內心深處看不起她,甚至可能不願意她來到這個世上。
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蔣岱看見,頓時有些慌了,他忙開口解釋道:「柔兒,爹爹這樣說,可不是不疼你的意思,無論如何,你永遠是爹爹最疼愛的孩子。爹爹會那樣說,只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
蔣清柔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這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她一直以為最疼愛自己的人,原來可能只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
那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是真實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