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於事無補
2024-06-12 05:07:42
作者: 牧野清溪
停頓了好一會兒,蔣清漓抬頭看向眼前的人,她開口道:「說句實話,聽了這個故事,我挺同情你的,夾在兩個女人之間左右為難,把自己活得滿身狼狽。」
蔣岱聞言,頓時難堪地低下了頭。
蔣清漓繼續說道:「但其實你也不值得同情,因為今天這副局面,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若是他當年沒有太過貪心,那他和商水雲未必不能成為一對恩愛夫妻,那樣蔣清柔和蔣清晨也不用淪為庶出。
而她的娘親也可以有另外一份姻緣,一份完完整整屬於自己的姻緣。
蔣岱艱難地點了點頭,他開口道:「我說這些不是為自己辯白的,我只是想告訴你,雖然爹爹是個不負責任的爹爹,對你也沒有盡過一丁點做父親的義務,但是至少我是不會跟別人一起害你的,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別人害你。」
蔣清漓沒說話。
聽了他這個故事,這一點她還是相信的,他就算對她沒有慈父之心,但也不至於生出想要害她的念頭。
在與顧家的親事中,他大約也就是覺得把一個好的婚配對象從一個不受寵的女兒頭上搶到一個受寵的女兒頭上罷了。
不管怎麼說,都是他的姑爺。
但他沒想到那些人會為了達到目的想要她的命,這才踩到了他的底線。
他可以將一個心裡不太在意的女兒嫁給一個私生子,但若是要了她的命,那就有些超出人倫的極限了。
換句話說,是商水雲的瘋狂震驚了他,並不是他突然良心發現對她生出了慈父之心。
想到這裡,蔣清漓努力眨了眨眼睛,開口道:「我能提個要求嗎?」
蔣岱聽她這樣說,忙應聲道:「你說,爹爹聽著呢!」
蔣清漓看著他,鄭重開口道:「這些事情,我不希望娘親知道。」
知道了也於事無補,既然這樣,又何必讓一些陳年舊事亂了心思呢?
蔣岱怔住,過了許久,他才苦笑道:「我也沒想過要告訴她。」
蔣清漓可不信他。
畢竟上輩子他就將這些事情告訴給了娘親,害娘親最終走上了絕路。
不過她也承認,最大的可能應該是當時娘親已經神志不清了,他又自知時日無多,這才不甘心地說出了心底藏了半輩子的話。
只是他沒有想到,娘親聽進去了。
更沒有想到,這個真相會讓娘親痛苦到再也不願意活下去了。
這輩子她不會早死,娘親也不會恨到拿刀刺他的地步,她也不會給他機會,讓他再次亂了娘親的心。
蔣岱見她一臉不相信的表情,他落寞地開口道:「漓兒放心,我不會說的,說出來……你娘親也不可能原諒我,不過是自討沒趣罷了。」
說完這句話,他又緊接著說道:「我唯一的願望,就是你以後能給爹爹一個機會,讓爹爹多少補償你一些。」
蔣清漓正想說不用,蔣岱急忙說道:「管家的權力我已經收回來了,暫時交給你二哥管,等你大嫂進了門,自然由她這個長媳管。清柔她娘我讓她以後都待在荷風苑裡,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出來……等到你大姐姐出嫁了,我就把她送到莊子上住。漓兒你放心,欺負你的人,爹爹不會放過的。」
這個蔣清漓倒是沒想到,她頓了頓,心情有些複雜地開口道:「其實你就算不這樣做,我也不會埋怨你什麼。」
蔣岱紅著眼眶搖了搖頭,「若是我不這樣做,就算你不埋怨,我也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這道坎兒。」
在女兒的成長道路上,他沒有給過一丁點的愛也就罷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欺負她,那樣的話他真是枉為人父了。
蔣清漓沉默了一會兒,知道了這些往事,她心裡也有些感慨,但若說因此原諒他,忘掉過去的不愉快,那也太為難人了。
蔣岱顯然也知道她心底的為難,他忙開口道:「漓兒不用發愁,爹爹什麼也不奢求,你以前是怎麼對爹爹的,以後還怎麼對爹爹就行,放心,我不在意的。」
這話說得……蔣清漓都替他感到心酸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了一句話,「如果……我是說如果,這輩子還是我嫁給了顧安瀾,蔣清柔若還是不死心,非要嫁給顧安瀾為平妻,你會答應嗎?」
蔣岱聞言,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有些不快地開口道:「怎麼可能會答應?清柔要跟楊家的姑娘同嫁一人我已經很不樂意了,怎麼可能會同意她跟自己的親妹妹共侍一夫,外人聽見了也會笑話咱家家風不正的。」
聽了這句話,蔣清漓心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
那看來上輩子蔣清柔嫁給顧安瀾做平妻也不是他的主意了,只是他到底還是沒能拗過他的寶貝女兒,或者說沒能拗得過惠陽大長公主手中的權柄,只能眼睜睜看著兩個女兒淪為了京城人口中的笑柄。
蔣清漓的眼眶有些酸脹。
就算他是不得已的,但上輩子害得她淪落到一個人人嘲笑的地步是不爭的事實。
及至她後來慘死,雖說不是蔣清柔直接導致的,但還是讓娘親第一時間就遷怒了他。
因為在娘親心目中,其他人跟她都沒有關係,但他卻是她的親生父親,他沒有護住自己的女兒,這就是他最大的錯。
蔣岱看女兒露出如此傷感的表情,他也想起了那樁像鬧劇一樣的親事。
當時不覺得有什麼,甚至一度他還很埋怨長意沒有經過他的允許就將柔兒配給了一個私生子。
現在回想起來的話,她此舉也不過是耍了耍小性子,但並沒有什麼惡毒的想法。
畢竟那顧安域好歹也是衛國公府的二公子,端妃娘娘的親外甥。
倒是水雲,一出手就想要漓兒的命,狠毒到讓他不寒而慄的地步。
這樣想著,他滿心愧疚地開口道:「親事是御賜的,已經無法改變了,這樣吧!爹爹給你多備一些嫁妝,再不然你問問顧安域他願不願意到咱們府上做贅婿,有爹爹護著,一定不會讓你們的日子過不下去的。」
蔣清漓驚訝地看著他。
做贅婿……這是怎麼冒出來的想法?別說顧安域不可能同意,她也不會做出如此愚蠢的決定。
顧安域都答應可以讓娘親去雲府住了,她有瀟灑自在沒人管的日子,腦袋抽筋了才會來蔣府看他們這群人的臉色。
不過他這句話顯然是沒什麼惡意的,蔣清漓就算不想領情,也不至於開口譏諷他。
她的嘴動了動,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才好。
見慣了他對自己視而不見,突然這樣溫情脈脈的,她真的是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不行不行,她不能一個人難受,她一會兒得去把二哥拉過來一起分享分享。
要受折磨大家就一起受,這樣才公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