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刻意羞辱
2024-06-12 05:07:03
作者: 牧野清溪
雲景帝笑道:「沒什麼,只是聽說裴家拒絕了楊家的求親,寧可將姑娘嫁給新科狀元莊毅這個鄉下來的窮小子,心裡有幾分感慨罷了。」
沈瀅洄怔住。
她一臉不敢置信地問道:「有這回事兒?行南那孩子臣妾見過,挺大方的一個孩子,若這事情是真的,那臣妾還真是挺同情她的。」
雲景帝看了一眼,見她的確是一臉可惜的模樣,忍不住笑道:「人家祖父祖母和爹娘都不覺得有什麼,你替她可惜什麼呢?」
沈瀅洄面露不忍道:「臣妾只是覺得……大人的事情,跟孩子有什麼相干?行南的身份高貴,說句逾越的,就是做王妃都夠了,現在卻被嫁給……」
雲景帝打斷她,他的眉頭緊鎖,「你剛才說什麼?做王妃?」
怎麼一個個的,都認為那個裴行南應該嫁入皇室呢?
沈瀅洄見他發怒了,神色一慌,忙跪下行禮道:「臣妾失言,請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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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景帝頓了一下,他的表情變幻了很多次,最終緩緩開口道:「你說得也沒錯,她的身份做王妃是足夠了。」
那裴家大姑娘是宰相和大長公主的嫡長孫女,皇后的親侄女,這個身份……在正常情況下,別說做王妃了,就是做太子妃都夠了。
沈瀅洄的神色有些惶恐,她低聲訥訥道:「陛下,臣妾只是一時口快,並沒有其它意思……」
雲景帝神色複雜地看著她,「起來吧!其實你也沒說錯什麼,她是夠格做王妃的,就是朕……不願意讓兒子娶她罷了。」
那天他是在心底衝動了一回,想著若是裴修被迫選一個皇子當孫女婿,淪落到一個重蹈覆轍的局面,也挺讓人覺得痛快的。
只是後來他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這其中的得失,又覺得這樣做其實不太妥當。
別的不說,裴家遲早有一天會走到他的對立面,讓兒子娶裴家女,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平白讓兒子覺得自己不疼他。
他的子嗣說少不少,說多也不多,除了長子、五子早逝外,長大成人的也只有五個兒子。
若是捨棄了其中哪一個,他也挺捨不得的。
聞言,沈瀅洄的神色稍微放鬆了一些,她小聲開口道:「臣妾剛才是嘴快了,說句心裡話,臣妾也不願讓知璞娶裴家女。」
雲景帝聽她這麼說,不由地好奇地看著她,「為何不想讓知璞娶裴家女?剛才不是你說的,裴家姑娘的身份,做王妃也夠了嗎?」
沈瀅洄的神色頓時有些為難,她糾結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她可以做其他王爺的王妃啊!做知璞的王妃……裴家還以為臣妾是刻意羞辱他們呢!」
「羞辱?」
雲景帝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眼,臉上逐漸露出了一抹淺笑,「是有點像羞辱啊!」
沈瀅洄曾是裴家未過門的兒媳,若是讓她生的兒子去娶裴家的姑娘,那些想不開的,還以為這是在故意噁心他們呢!
尤其是那個裴長寧,估計難堪得再也不願意回京城了。
沈瀅洄聽他這樣說,她的神色明顯有些不安,「陛下,您剛才答應臣妾了……會給知璞娶個善待他的妻子。」
雲景帝回神,他笑著說:「你別緊張嘛!朕只是隨口感嘆一句罷了。」
裴家他是一定會清算的,知璞是他的親生兒子,他還沒有不近人情到拿自己的親生兒子來當工具的地步。
……
雲景帝離開之後,沈瀅洄站在窗台前,獨自站了很久。
她的貼身宮女趙粉走了過來,「娘娘,陛下他會同意殿下娶裴家姑娘嗎?」
沈瀅洄搖了搖頭,「不會。」
她的臉上露出了幾分諷意,「咱們那位陛下,一直想要當一個好父親。他既然決定了對裴家下手,若是現在還要讓知璞去娶裴家的姑娘,那顯然有損他慈父的形象。」
「那……」趙粉有些遲疑,「三公子說的事情,咱們要怎樣才能達成?」
沈瀅洄怔住。
收到長寧的訊息,說讓她促成知璞和行南的親事時,她一時間還以為自己的心事泄露了,長寧知道了她心底的想法,所以才要盡力替她達成心愿。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不是,因為皇后也收到了同樣的訊息。
長寧作為弟弟,顯然是不夠格命令皇后做事的,且這件事情實在太大了,大到會直接改變裴家一直以來秉承的政治立場。
能做出這個決定的,只有裴家的現任家主裴修。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她的心底頓時五味雜陳——既為裴家終於開始反擊感到欣慰,也為裴家最終還是被逼到這種地步感到心酸。
若不是實在沒有活路了,誰願意冒著家族傾覆的危險去賭這一局呢?
趙粉顯然也感到很困惑,「裴家不是一向很低調的嗎?這次怎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裴家姑娘一旦嫁入皇宮,裴家豈不是再一次陷入到了漩渦之中?
聞言,沈瀅洄的嘴角緩緩勾起。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裴家就算把自己低到塵埃里,也打消不了那個人心底的忌憚。
與其如此,還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呢!
說不定,能掙出另外一條路來。
她是做母親的,若是有可能,她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去爭權奪利,但若是能因此給裴家、給長寧博出一條生路——
那她很願意。
長寧這輩子,吃過的苦頭太多了,既然她有機會替他做些事情,那又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而且她相信,知璞也會願意的。
說來奇怪,那個孩子對長寧有著很強烈的孺慕之情。
她相信,若是長寧有了性命之憂,知璞一定不會視而不見的。
哪怕舉起刀劍的人,是他的生身父親。
趙粉見自己的主子一直不說話,她有些憂心忡忡,「可若是陛下不願意這門親事,咱們不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沈瀅洄在心底冷笑。
誰說一點辦法也沒有?
至少,她已經在他的心底種下了一顆名為「羞辱」的種子,只要後面有土壤、有陽光、有水分,未必不能生根發芽,在他心底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就看他心底的邪惡,能不能戰勝那想要當個好父親的念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