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2024-06-12 04:51:34
作者: 丁邦文
孫健、徐曉凡、喬維民等通過郎傑克這個特別渠道,私下進行了若干不見陽光的交易,得以進入「鯤鵬館」籌建班子,成為廖志國信任、重用的官員,其他人不知內情,黃一平卻心知肚明。為此,黃一平既感欣慰,又覺不安。
上述諸公,因為種種緣故,皆與黃一平有過不淺交情,先後求他在廖志國面前代為周旋,他都無法拒絕。對於通過蘇婧婧這個特殊路徑,可以打通廖志國的穴位與脈絡,他也早已心知肚明。只是,身為秘書,曾經的坎坷與教訓,令他心底陰影猶存,真正動起手來不免顧慮重重。幸好有了郎傑克,等於是黃一平的替身與槍手,他把事情做成了,黃一平理應感覺安慰。
可是,孫健之流與郎傑克熱絡速度之快、勾連程度之緊、行事之詭秘機密,又讓黃一平隱隱深感忐忑。這就像一位訓獸師,花費多年心血馴服了一隻老虎,該猛獸上了台先表演什麼、後表演什麼,哪個動作做到什麼程度,原本有一套既定程序,也完全應當在訓獸師控制之下。忽一日,老虎台上表演翻出訓獸師不曾教授過的新花樣,雖然演出效果不錯,卻令馴獸師有了異樣與不快。或者,又如一位鋼琴老師,先指法、後節奏、再旋律,整個教學流程完全遵照套路中規中矩,突然有一天,學生彈出了教程以外的《梁祝》《春江花月夜》,這就說明學生有了離心、失控傾向,留給老師的不光是不舒服,而是非常嚴重的危機感。
如此而論,郎傑克插手、涉足陽城官場愈深,黃一平的憂慮、失落之心愈劇。
不錯,郎傑克是當年大學同班同舍的老同學,曾經親若兄弟,可畢竟多年未曾聯絡,彼此近況不甚了解,如果真的潛伏著什麼危險因素,或者惹下什麼麻煩,那他這個老同學就難以脫得干係。何況,蘇婧婧乃一女流之輩,她與郎傑克之間的事情出了紕漏,自己這個秘書對照樣無法交待。可是,令黃一平左右為難的是,目前郎傑克介入陽城官場的種種行為,由於事涉蘇婧婧這個敏感人物,他既不便直接過問,更不能強行干預,否則自己主動陷進去不說,也會惹得蘇婧婧不開心。
鑑於當年跟隨馮開嶺期間,那個鄭小光在陽城胡作非為的教訓,黃一平覺得,自己必須掌握郎傑克在陽城的基本行狀,唯此,才不至於讓其逃脫監控,造成任何不治局面。
那麼,如何才能掌握郎傑克的行蹤呢?
馬嬋!只有馬嬋,才是掌握與控制郎傑克的一根牽線。自從那次在北京機場相遇,至今雖只三四個月時間,可黃一平直覺,馬嬋當是天地傳媒的一個核心人物,也是郎傑克最為近親、信任之人。說白了,郎傑克與馬嬋之間,即使不是情人,關係也相當密切。否則,馬嬋在郎傑克面前不會那樣隨便,郎傑克也不至於事事都放心讓她知情與操辦。尤其像陽城這樣的分公司,好多事務都涉及到官場、官員及其親屬,若非知己之人,斷不敢輕易讓她如此深度參與。當然,在短短數月接觸中,黃一平也已經看出,馬嬋是個非常聰明、智慧、善良的女孩,也許只有通過她,才能實現自己掌控郎傑克的目標。何況,她即使知道了事情真相,也許能理解他的善意動機。黃一平堅信,只要掌握了馬嬋,就能知道郎傑克的全部幕後。
請記住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是,又怎樣才能掌握住馬嬋,讓她成為自己的一個臥底呢?
黃一平已經記不很清,到底是在哪一本書上,看到過這樣一段文字,大意是:如果一個男人有不得不說的秘密,一定會說給自己最為信任、知己的女人。在保守秘密方面,女人往往比男人更靠得住。很多情況下,越是信誓旦旦保守秘密的男人,其口風之松往往勝過妓女之褲腰。倒是那些表面嘰嘰喳喳的女子,頗堪托以機密。同理,如果你想知道一個男人的秘密,最佳途徑是找他信任、知己的女人,而獲此秘密的唯一辦法,乃是將那女人弄上床——肉慾中的女人,又比男人更容易迷失自我,受到盅惑。
這種念頭的冒出,自然令黃一平有某種罪惡感。如果放在一年之前,他或許會因此感覺愧疚且自責。可是現在,因為那次換屆事件,飽受過被別人利用的痛楚,他的觀念發生了微妙變化。古典名著《三國演義》里,大奸大雄的曹操曾經說過一句千古流傳的名言:寧我負天下人,斷不教天下人負我!世間之事,原本就是善惡、美醜、忠奸並存共生,任何絕對化的選擇都違背了自然界適者生存的規律。既然馮開嶺之流為了一己之利,能夠犧牲忠心耿耿的黃一平,那麼,凡夫俗子如黃一平者,又如何不能為更多人的利益,犧牲一回小女子馬嬋呢?何況,那個美女馬嬋,早已對自己暗送秋波、頻示好感,弄她上床也許正合其意。
至於自己這種念頭和行為,是否也算是一種賣身與背叛,黃一平就管不了那麼許多了。妻子汪若虹,婚姻基礎本就已經脆弱不堪,情人章婭雯因為幫於海東充當說客,險些讓黃一平抽身而退,除此之外又有何人不能愧對呢?
其實,馬嬋在陽城,已經先後多次約黃一平喝茶、品咖啡、吃西餐,也時常發簡訊、打電話,有時真是有事托辦或商量,也有時只是感覺寂寞,想找個熟悉、投緣的人說說話。看得出來,馬嬋對黃一平明顯抱有好感。而黃一平呢,也先後數次應邀到馬嬋的在的宿舍,多是夜裡送她回去,也有時是雙休日上門聊天。雖說黃一平不是那種情場高手,可畢竟曾經滄海,對於女人的那種特別眼神、語氣等等,多少還能解讀個七不離八。有那麼兩三次,馬嬋有意無意以肢體觸碰他,瞬間眼神迷離、呼吸急促,幾乎弄得黃一平不能自控。所幸,因為想起自己的特殊身份,又想起「朋友妻不可欺」這句古訓,他才沒有失去自製,跨出那一步。當然,他也知道,馬嬋與郎傑克並非夫妻關係,所謂欺與不欺也只是一個中國式的虛假託詞。
現在,既然下定拿下馬嬋的決心,黃一平便不再多慮。
機會很快不期而至。
星期天下午,黃一平正準備主動約會馬嬋,卻先收到對方簡訊:「有正宗哥倫比亞咖啡,現磨現煮,想喝?」
黃一平有意回了一則略帶挑逗的簡訊:「有美人相伴,何愁咖啡不芳香?即到。」
行前,黃一平精心洗了澡、颳了鬍鬚,換了乾淨內衣,又在身上灑了些某法國名牌的男士香水。據送此香水的徐曉凡戲稱,此種香水有提高男人性功能、增強女士性慾的特殊功效,因此而風靡歐美及港台地區,在男士群體裡有「偉哥二世」之美譽。
在汪若虹的梳妝鏡前拾掇半天,黃一平自我感覺滿意了,這才出門。不料,下樓站到陽光之中,一顆心竟然怦怦跳動加快。這種感覺,似乎初戀時約會女友才有。
走進馬嬋宿舍,整個房間裡已經瀰漫著濃濃的咖啡味,香、醇卻有些苦。
初秋的陽光,暖暖地灑滿寬大的陽台落地窗。一對單人沙發,對面擺放,高檔音響里播放著輕柔的《藍色多瑙河》。一杯咖啡在手,東拉西扯了些天氣、音樂、股市之類閒話,兩人竟然都有了些微醉的感覺。
「你的香水,很特別。」趁著給黃一平添咖啡的機會,馬嬋故意將身體湊近一些,似在用力嗅,其實卻將大半片雪白的胸脯暴露在他眼前。
倘在平時,黃一平定然會極力避開目光,鎮靜心情。可是今天,他卻順勢攬住了馬嬋,一隻手伸進了那片敞開的雪原。馬嬋哆嗦一下,放下咖啡壺的同時,整個身體完全癱軟在男人懷裡。
一陣激吻,一對男女也不管眼前青天白日窗簾大開,就勢在地毯上抱作一團。
令黃一平震驚的是,馬嬋居然是處女!那地毯上的一點鮮紅,在黃一平看來,竟是那樣鮮艷奪目、光芒萬丈!
「怎麼會是這樣?」黃一平很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