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雪訓（五）

  星光照耀著大地，生機勃勃的森林沉靜下來，感受著陣陣冷風，聽著747和750二人的呼吸聲，孟軍心裡悶悶的。不知為什麼，自從入夜以來，他就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但具體的又說不上來，好像有一股氣壓著自己的心，他有點喘不過氣。

  時間一分鐘一分鐘過去，孟軍的感覺越來越差。一群飛鳥過去，孟軍打了一個激靈，大腦隨之一冷，一絲靈光閃過，他一下子明白過來。危機，他忽然明白壓在心裡的就是危機感，他感覺到危機正在向自己靠近。

  「起來起來，快起來！」用腳踹醒睡夢中的747和750。

  不用多說，出生入死這麼多年，三人已經非常默契，一躍而起後，立馬成戰鬥隊形分守一個方位。

  靜默了三分鐘後，孟軍發現二十多米遠處的樹叢里開始異動起來，「怎麼辦？」750用手勢詢問孟軍。雖然異動很輕微，但依然逃不過三個精英的眼睛。

  

  「我數到三，我們分別從各自的方向跑，打倒一個是一個，能『活』下來的到6號地區集結。」此時此刻，孟軍已經沒有了罵人的心情，他已經決定，回去不揍扁壯漢自己就不叫孟軍。因為對面撲來的不是多於自己三倍的狼牙，根據各種跡象分析，自己至少被十倍以上的狼牙隊員包圍。

  「三，二，一，行動！」隨著孟軍的手勢，三人將除了槍以外的所有東西都扔掉，孟軍舉著KUB88狙擊槍，747和750分別舉著95突然朝三個方位猛衝過去，雖說不能開槍，但沒人說不準用槍砸！

  行動一展開，大家也就都不用再躲躲閃閃了，山鷹一聲令下，三十多個狼牙號叫著猛衝出去，在茂密的森林裡窩了一個多月，他們心裡只有一個想法，揍扁這三個膽敢把自己當猴耍的傢伙。

  屏氣凝神，孟軍定神看著自己正朝前方衝殺過來的四個狼牙，正前方兩個，左右各一個，典型的以多欺少的群捕戰術，孟軍攻擊中間兩個的話左右兩個就會迅速撲上來，那樣的話孟軍就腹背受敵，包死。要是他攻擊左邊或者右邊，那中間兩個也會迅速撲過來，也是包死。退也不行，因為後方有十多個狼牙等著吃他的肉。

  橫死，豎也是死，雖然只是一瞬間，但一個突擊計劃已經成型，那就是魚死網破。

  全力扔出KUB88砸向中間兩個，就在他們分神的瞬間，一個正踹兇猛地踹向左邊的狼牙，見孟軍來勢洶洶左邊的狼牙不敢輕視，連忙將槍護於胸前，以此來阻擋孟軍的進攻。

  「來得好！」大叫一聲，孟軍的腳穩穩踩在狼牙的衝鋒鎗把上，一個連環腳轉身踢向中間兩個，由於剛剛立穩身形，兩個狼牙被正正踢中胸口，向後重重倒去，一擊成功，孟軍順手拾起剛剛扔出去的KUB88，握著槍筒砸向右邊的狼牙，看著從天而降的槍托，右狼牙連忙雙手舉起他的81-1橫於頭頂。

  話說真理出於實踐，事實證明，KUB88狙擊步槍的質量要優於81-1，右狼牙的81-1被擊成兩段後，孟軍順勢而下的槍托將右狼牙砸成了個大花臉……

  障礙雖然被掃清，但後方的狼牙已經近在咫尺，孟軍已經挨了好幾個飛過來的鋼盔。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提著微微變形的狙擊步槍抬腿就跑，後面紅了眼的狼牙們玩命地追殺而來，一下子被人打倒五六個，這可是狼牙建隊以來最大的恥辱，不把那小子撕碎，狼牙大隊的頭從今以後就別想抬起頭來。

  「有點意思！」看著那個上躥下跳、非常眼熟的身影，山鷹隊長的神經一下興奮起來，「這個交給我了，你們收拾餘下的兩個！」吼著，山鷹一個箭步如野馬般緊隨著孟軍的黑影狂奔而去，其餘狼牙則轉移目標，圍向747和750，二人雖然敢打敢拼，作戰勇猛，但正所謂雙掌難敵四手，在三十個狼牙的圍攻下，二人漸漸從攻勢變成守勢，最後變成挨打……

  衝出狼牙的重重包圍鑽進暮色中的叢林，孟軍猶如逃進了大海中的魚兒，上下翻飛，為自由而戰，就算是死也死在衝鋒線上。

  一路狂奔而來，當晨曦出現在天邊，孟軍來到一面小湖，猛喝幾口水，將頭按下水去洗了個痛快，將狙擊槍放於一邊，孟軍陰陰地開口說道，「兄弟，都跑了一晚上了，出來歇歇吧。」「哈哈，果然是你！」看清楚孟軍的真面目後，山鷹從一棵樹上跳下來。

  「教官！」聽到久違的聲音，孟軍一下激動起來，「真的是你嗎？」

  「是我！」山鷹也學孟軍樣洗去油彩，「先前就看你的身影有點眼熟，還真的是你！」山鷹好久沒這麼激動過了，孟軍曾經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自從他考了軍校後二人就沒見過面，轉眼十多年過去，沒想到這次見面竟然是在戰場上……

  「教官，你還好嗎？」四隻手緊緊握在一起，如果說人生真的有四大幸事的話，那軍人最大的幸事就是在戰場上與自己教出來的人，或是教自己出來的人相遇。

  「看到對面樹上那隻鳥了嗎？」

  順著山鷹所指的方向看去，孟軍看到小湖對面的一棵樹上停著一隻鳥，距離大概三百米。

  「看到了。」

  「一槍能打中的話你就自己走，打不中的話你就跟我走。」軍人就是軍人，有鐵的紀律，二人雖然有師徒情分，但也不能直接放孟軍走，可動手又不符合實際，二人都不可能真的對誰出手，所以他想出了射擊定輸贏的方法，他是孟軍的遠程射擊啟蒙教官，藉此機會還可以考察一下他的射擊本領。

  「沒問題！」孟軍欣然答應，山鷹所想何嘗不是孟軍所想，要是山鷹真的要和自己動手的話，他還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開始吧，讓我看看你的槍法長進了多少！」

  說完，山鷹走到一邊，孟軍取下KUB88架在地上，就地抓了一撮沙土測了一會風速風向後，他細心地瞄起來！雖說只有三百來米的距離，但由於天剛剛亮，晨光被大樹擋著，森林中光線非常暗，孟軍只能看到那隻鳥的一個影子，射擊難度不能說不大。

  測算彈道，校正方位，一切準備就緒，孟軍果斷扣動扳機，子彈破膛而出……

  當子彈打飛鳥頭的那一刻，山鷹忽然發現自己的眼角濕濕的。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已經不再是那個頑劣不堪的軍中霸王，而是一個超越自己、超越所有的精英狙擊手，脊樑將由他挺起，神話將由他傳承，山鷹從他身上看到了國家未來的希望，還看到了當年獵鷹的影子。

  他為自己能教出如此優秀的學生而驕傲。

  「教官保重！」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孟軍收起槍繼續前進，對於軍人來說不需要過多的語言，只要知道自己肩負的使命，就是對前人最大的安慰。

  在預定的六號集結區等了三天，不見747和750出現，孟軍知道他們多半是掛了，將那隻被打掉腦袋的鳥烤熟封裝好，又弄了點魚乾後，孟軍整裝出發，沒有了同伴，他也會孤身行動，這就是中國軍人的特質，哪怕只剩下一個人，也要奮鬥下去，除非死去，否則絕對不言放棄。猶如一尾入海的魚，自從被狼牙突襲後，孟軍就更加小心起來，白天休息，晚上行動，睡覺也睜著一隻眼睛。轉眼又一個月過去，孟軍終於在倒數第二天趕到集結地，雖然造型比野人還野人，但卻沒有一個人能笑出來。看著八個鼻青臉腫的兄弟，孟軍已經猜出發生了什麼，自己小組如此嚴密的行軍計劃都被包圍，想必其他兄弟也好不到哪裡。

  「好樣的！」壯漢走過來拍了孟軍一掌。

  「謝謝！」孟軍行了一個軍禮！

  不用過多語言，整理好人馬，白狐小隊全體登機，在飛機上，孟軍得知自己是唯一一個走出大興安嶺的人，其他小組和孟軍的小組一樣，都是莫名其妙被狼牙包圍。雖然如此，可狼牙大隊也好不到哪去，雖然「全殲」了白狐，但自己也折損了近二十個隊員，特別是被孟軍踹中胸口的兩個，聽說連夜就送往醫院了。看著幾個表情剛毅的兄弟，孟軍感覺非常棒，經過幾年的艱苦訓練和勇猛作戰，白狐小隊已經日趨成熟，具備了多環境、全天候的打擊能力，現在的白狐就猶如柄利劍，只要祖國一聲令下，他就立馬出鞘，撕碎敵人，保衛國家，保衛人民。

  海還是那片海，島還是那片島，不同的是很多原來屬於自己的島嶼上如今卻插著別人的旗幟，這對於軍人來說無疑是最鬱悶的事。

  「放心吧，總有一天我們會讓他們連本帶利地吐出來。」見孟軍看著飛機下發呆，壯漢堅定地說，「涉及領土和尊嚴，我們絕不讓步。」

  「絕不讓步！」也許是壯漢的話觸動了大家，所有人齊吼，重複了一遍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