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她捨得

  氣氛一度陷入僵持，赫赫的小腦袋沒有動，但他的小眼睛一直在左看右看，很快便發覺現場沒有人會幫他說話。

  

  他癟了癟嘴，眼眶微紅。

  還沒開口，這副模樣便讓元夫人心疼的不行了。

  元夫人想開口幫他說話，但她了解自己的女兒，正在氣頭上的時候聽不進任何人的話，而且赫赫是嫆兒的孩子，教訓赫赫的第一位理應是元嫆。

  赫赫微弱的聲音從喉嚨里傳出來，「錯了。」

  元嫆的態度還是沒有軟下來，她繼續問，「錯了應該怎麼做？」

  赫赫耷拉著腦袋從地上爬起來。

  元夫人從沒見過赫赫這副樣子，一時間不免覺得新奇，連幫赫赫求情的心思都沒了。

  她看著赫赫一點點靠近剛才那個當馬的下人。

  「對不起。」

  那個人，元夫人身後的侍女以及元夫人的瞳仁一起震顫，與此同時元嫆的腦海中也冒出581的聲音。

  「任務目標的道德增加兩點。」

  那個下人反應過來趕緊擺手，「哎呦，小皇子，沒事沒事。」

  赫赫沒有理會他，而是紅著眼睛看向自己的娘親。

  元夫人此時此刻心疼的不行，趕緊對元嫆道，「嫆兒，你說也說了，赫赫知道錯了，這件事就算結束了，對吧。」

  元嫆輕吐一口氣，朝著赫赫邁出一步。

  見到娘親動了，赫赫在眼眶裡轉了無數遍的淚珠終於落地，飛快朝著元嫆跑過去。

  他們之間只有六七步的距離，元嫆走了兩步，剩下全是赫赫跑的。

  他一把抱住元嫆的膝蓋，嚎啕大哭。

  作為母親，元嫆如何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深呼吸一口，將赫赫抱起來，單手給她擦眼淚。

  旁邊的元夫人也圍過來，用手絹輕輕擦拭赫赫的臉蛋。

  等赫赫的眼淚止住了，元夫人才驚訝地發現自己女兒竟然能單手將外孫抱起來。

  她驚詫地看著元嫆抱著赫赫的那個胳膊，欲言又止。

  「夫人，娘娘的力氣可大了呢。」煥春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釋道，「從前在咸芳宮的時候，娘娘不僅可以種地，還能拖木頭修房頂，任誰做這些活也會力氣變大的。」

  沉浸在孩子情緒里的元嫆聽到煥春的話才注意到元夫人的眼神。

  知子莫若母，元夫人還能步清楚自己女兒的力氣嗎？

  她習慣單手抱赫赫了，忘了在元夫人跟前掩飾這件事。

  好在煥春反應快。

  聽了煥春的話，元夫人非但沒有繼續問她，反而十分心疼地看著她。

  頓了頓，元夫人攬住她的肩頭。

  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她的肩膀上，打濕她的衣服。

  「我的兒啊，受大罪了。」

  元嫆有些無奈地將赫赫交給煥春，扭頭去安慰元夫人。

  「現在我不是好好地站在這兒嗎?只要人好好的，吃點苦算什麼？」她溫聲道，一點點擦去元夫人臉上的淚珠。

  元夫人越是聽她這麼說，心裡便越難受，淚珠子掉的越多。

  她還哭著，元廷和元琨回來了。

  瞧見她眼睛通紅，馬上湊過來。

  「怎麼了？好端端地怎麼哭了？」元琨十分緊張地握住元夫人的胳膊，「家裡出事了？」

  元廷則以同樣的問題詢問元嫆。

  元嫆有些好笑地將事情的經過說給兩人聽。

  她說的簡單，在她說完之後，元夫人抽噎著補充道。

  「嫆兒在冷宮的時候吃不飽穿不暖，住漏雨的房子，連個修繕的宮人都沒有，全靠我兒自己忙活。她出嫁前這些年，我哪裡讓她做過半點重活，什麼東西都是可著她喜歡才去做。」

  說著說著，元夫人用力掐了元琨一把。

  「都是為了你！」

  這一下來的猝不及防，元琨根本沒有時間做表情管理，疼的呲牙咧嘴。

  瞧見外祖這樣，原本還木著臉的赫赫『撲哧』一聲笑了。

  聽到小外孫笑，元夫人的眼淚也止住了，元琨也不覺得疼了。

  元廷在旁邊打圓場，「好了，時辰不早了，咱們坐下說話。」

  他扭頭看元嫆，「高神醫呢？這次她的功勞很大，府衙的人都想當面謝謝她。」

  「回自己院子裡了。」元嫆答道。

  這次的確多虧高天韻，本想著這趟能順利拿到黑蜂的養殖秘訣就行，沒想到還拿到了盟約書。

  西域是一個精明的商人，這些年和各個國家關係都很好，包括與他們距離十分遙遠，隔著一個雲朝和海灣的東瀛。信

  雲朝通過和北戎北狄的兩方戰役讓西域看到了他們的價值，因此在簽訂盟約之後，西域沒有藏著掖著，而是飛快地將這個消息傳出去，讓周圍幾個國家都知曉此事。

  這相當於變相給雲朝送了一份大禮。

  雲朝上下的朝臣都想感謝高天韻。

  元廷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廝，小廝心領神會退下。

  須臾後，屋內的元家人正在逗弄赫赫，小廝從外面進來。

  他將一封信遞給元廷。

  「大人，高神醫和溫神醫都走了，只留下了一封信。」

  聞言，元廷皺眉，展開信，裡面掉出一張小字條。

  他看了一眼，交給元嫆。

  「留給你的。」

  元嫆瞥了一眼，上面只有兩句話，分別是一個地址和一句『致娘娘』。

  她看過之後將其收入系統背包。

  此時元廷已經一目十行將整封信都看完了。

  「她們兩個說留在交州也沒事可以做了，就先去忙她們自己的事情了，等忙完還會回來看咱們的。」元廷說完扭頭看向元嫆，「她們還想拜託小妹每年都給赫赫畫一張小畫，等她們回來之後想瞧瞧。」

  元夫人笑道，「她們兩個都十分喜歡赫赫，先前還同我說，如果赫赫是尋常人家的孩子，她們一定會說服赫赫的爹娘，允許她們將赫赫帶走呢。」

  元琨和元廷面露驚訝，將赫赫帶走？這是想收赫赫當徒弟？

  他們從沒想過赫赫還能學醫。

  早就知道劇情的元嫆並不驚訝，只是笑了笑。

  「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也一樣可以，但不能帶出去太久。」

  她的態度將元琨等人嚇得不輕，三個人都認真地盯著她的臉，想從中看出開玩笑的成分。

  「可惜了，誰讓赫赫有疼愛他的外祖父外祖母，還有舅舅。如果我真讓高姑娘她們帶著他走，你們不得心疼壞了。」

  她笑彎了眼睛，剩下的三人瞧見她笑，也跟著笑起來，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