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訓話

  煥春從馬車上下來，恰好瞧見元嫆在向老者付錢，緊接著就看見兩個侍衛把兩筐杏抬到車廂後面的空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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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看那兩個筐，目測有三四十斤杏。

  「娘娘要這麼多杏做什麼？」她下馬車，走到元嫆跟前。

  她聽說元嫆今天從西域回來，從一早就開始忙活，方才瞧見高神醫自己回來，她便不放心，等全廣回到府上要馬車的時候，她就一起跟過來了。

  「還想吃果醬嗎？」元嫆笑吟吟地問她。

  煥春一時間還沒轉過來圈，片刻後她想起咸芳宮那邊的事情，臉上綻開笑容。

  她用力地點點頭，「想，當然想！」

  主僕二人說笑著上了馬車，很快車夫調轉方向，帶著兩人朝著元府的方向前進。

  停留在原地的車夫望著馬車離開的方向驚嘆。

  「乖乖，真的是娘娘啊。」

  ......

  元嫆回到元府後，本想馬上開始熬製果醬，奈何元夫人擔心她舟車勞頓，說什麼都要她好好休息一天再說。

  她說她不累，可元夫人哪裡相信，愣住親自守著她躺上床，看著她閉上眼睛才結束催促的嘮叨聲。

  在她的監督下，元嫆躺在床上還真睡了一個安穩覺，等她再睜開眼睛已經是翌日的清晨。

  煥春聽到動靜過來伺候她穿衣裳。

  「娘娘還說自己不累呢，您才躺在床上沒一會就開始打呼了。」煥春笑著說起昨天的事情，忽然喉頭哽咽了一下，「夫人在旁邊看著娘娘一直抹淚，她說不知道娘娘這段時間睡得怎麼樣，換了身份不曉得有沒有受氣，被人刁難。」

  元嫆安靜地聽她說，腦海中浮現元夫人的模樣。

  「後來她說您睡得那樣香，她看著也開心，還讓劉大廚多給您做點安神的膳食，讓您這兩天好好休息。」煥春繼續道，她已經給元嫆穿好衣服，準備挽頭髮，「夫人實在是心疼您。」

  元嫆看著銅鏡里的自己，目光只停留一瞬，便看向她旁邊的小床。

  天底下的父母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我昨日一回來只同赫赫說過幾句話，他晚上沒鬧騰吧？」她問道。

  赫赫自從說話越發利索之後就十分頑皮，瞧著可人模樣，不曉得下句話要說什麼。

  除此之外，精力也十分旺盛，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折騰許久。

  煥春簪上髮簪，「娘娘不用擔心，夫人走之前將小皇子帶走了。昨晚有夫人和老爺陪著小皇子，一早也沒見夫人院子裡來人，看來小皇子在那邊很好。」

  夫人心疼娘娘，但也是一個量力而行的人，如果小皇子鬧騰的厲害，夫人拿捏不住，一定會馬上派人來找娘娘的。

  元嫆微微點頭，起身，「讓劉大廚準備早飯吧，我去娘那邊把赫赫抱過來。」

  煥春應聲，看了一眼門口的青禾，青禾跟著元嫆一起離開。

  元府不大。

  當初元琨被貶到交州之後，哪裡有元府，一家人都住在府衙上。

  直到元琨等人拿到交州百姓的認可，這處宅子是元家人和交州百姓一起建造的。

  其中有許多小巧思，是因為有想法的不止有一個人，都想將自己的想像變為現實。

  集思廣益之下，最終有了如今的元府。

  外表是個小麻雀，內在卻是無數個麻雀拼湊而成的。

  精緻是精緻了，可地盤到底是小的，元嫆的院子到元夫人的院子距離很近，不過百餘步。

  她才進院子的大門就聽到門內傳來赫赫興奮的笑聲。

  這聲音讓元嫆有點不安。

  通常赫赫發出這種聲音，多半是因為做了壞事。

  她拎起裙擺，快步朝著元夫人的院子奔去。

  元夫人的房門前掛著一個門帘，從頂部垂下來，沒有接觸到地面，約莫到一個人的膝蓋位置。

  她清楚地瞧見裡面有個人將手放在地上，像動物一樣爬來爬去。

  眼皮狠狠一跳，緊接著她一把掀開門帘。

  結果在她地意料之中，赫赫正騎在一個人的脊背上，手裡攥著對方的頭髮。

  聽到聲音，赫赫扭頭看過來，瞧見自己娘來了，馬上將他正在做的事情丟在腦後，伸著兩個小胖手找元嫆要抱抱。

  「娘！娘！」

  他喊得十分用力。

  放在往常，元嫆早就撲過去將他抱起來了，然而這次元嫆沒有，她看著赫赫，任由他聲音逐漸尖銳。

  「怎麼了？」元夫人不明所以。

  她還是頭一次見到嫆兒對小外孫露出這副表情。

  元嫆遞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後低頭問赫赫，「你剛才在做什麼？我是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不可以這樣玩。如果你想騎馬，娘可以給你做一匹。」

  聞言，周圍的人都一愣。

  在元嫆開口之前，他們想到了許多理由，唯獨沒往這上面想。

  一是赫赫的身份，哪怕元嫆日後失寵，皇上又有了別的皇子，赫赫到底是皇長子，身份尊貴。

  二是這裡是元府，作為管家主母的元夫人吩咐人這麼做的，對他們來說也是小事情，根本不值得說道。

  元嫆將他們的反應一一收在眼中。

  她能接納葉景琰等人都將尊卑主僕分得特別清楚，但無法接納她悉心培養的孩子作出這種事情。

  方才她看的清楚，赫赫很開心，甚至會主動去扯剛才那個下人的頭髮。

  「娘。」分得清好壞的赫赫立馬軟了聲音，隨後求助地看向一切他覺得面熟的人，也包括元夫人。

  元夫人憐愛孩子，忙不迭地幫忙開口，「嫆兒，是我要赫赫這樣做的。他才一歲多，他能懂什麼？」

  「娘，不能慣著。」元嫆堅持道，她眼神示意煥春。

  煥春點點頭，請屋內的其他人先出去。

  若元嫆還是未出嫁的姑娘，煥春這樣做勢必會有人反對，可她是當朝最尊貴的後宮娘娘，這份榮光也落在煥春身上。

  誰會得罪一個得勢娘娘身邊的貼身宮女？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元嫆走到赫赫跟前。

  「說，你剛才做的對不對？」

  赫赫大約覺得難為情，看來一眼元夫人沒有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