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沾元姐姐的光

  元嫆估摸著快到半個時辰時，特意讓煥春去管事房回了嬤嬤，她難得來一趟，想和大家多說說話。

  嬤嬤收了好處，自然不會拒絕。

  

  元嫆在咸芳宮一直待到傍晚，將帶來的圖紙上的花樣都教會眾人之後才起身準備離開。

  大家也都跟著起身，趁著還有太陽，她們要趕緊回到自己的住處。

  等天徹底黑下來，出去走一趟，身體裡流動的血都要成冰碴子了。

  元嫆特意讓她們不用送，尹菁菁卻是悄悄跟來了。

  「元姐姐。」她於元嫆身後小聲喊道，快步跑上前，「外頭天花厲害，劉公公忙，好些日子沒送話本子了，我送你出去，你能不能簡短地告訴我，長夜錄後面怎麼樣了？」

  早就在伊人提到廣白居士時，她就想問元姐姐。

  心裡時刻牢記著元姐姐之前的叮囑，絕對不可以告訴任何人——元姐姐就是廣白居士。

  元嫆忍不住笑著點她的鼻子，「就知道你惦記著，天寒地凍，你就別陪我走這一段路了，這兩日我讓人給你們送來。」

  尹菁菁緊緊抱住她的胳膊，「我就知道元姐姐最好了！」

  她並沒有回去。

  「就這一小段路了，不礙事，我送姐姐出去。」

  元嫆也想與她多親近親近，將手爐塞給她，「好，那你送我。」

  快要走到大門口時，遇上提著燈籠走來的嬤嬤。

  「奴婢正要去找娘娘，天要黑了，娘娘想敘舊明日來也是一樣的。」嬤嬤一邊走向元嫆一邊道。

  嬤嬤瞥向元嫆的手，又看了看煥春和尹菁菁。

  「娘娘，管事房裡有手捂子，您若是不嫌棄，奴婢拿一個給您。」她笑道。

  元嫆搖頭，「不用了，這裡到明仁宮的腳程不遠，不必你費功夫了。」

  嬤嬤笑吟吟地頷首，「是，那這盞燈籠給煥春姑娘，天黑路滑。」

  這次元嫆沒有拒絕，煥春將燈籠接過來。

  嬤嬤看向尹菁菁，「奴婢再去拿一個給尹昭儀。」

  尹菁菁有些受寵若驚，要知道自她入冷宮，哪裡得過管事嬤嬤這樣好的臉色。

  她知道，這是沾元姐姐的光。

  「給你，你就拿著。」元嫆見她看向自己，驚喜的模樣還未褪去，笑道。

  餘光瞥見嬤嬤從管事房出來，她又繼續道，「你快些回去吧，我過兩日再來看你們。」

  她沒有壓低音量，故意叫嬤嬤聽到她這句話。

  嬤嬤走過來，並沒有急著將燈籠交給尹菁菁，而是先和尹菁菁一起送走元嫆和煥春，又擎著燈籠要送尹菁菁回去。

  尹菁菁趕緊道，「嬤嬤，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伸手去拿嬤嬤手裡的燈籠，被嬤嬤躲開。

  嬤嬤笑道，「您手裡還捧著手爐呢，哪裡有手拿燈籠，還是奴婢幫您拿著吧。」

  尹菁菁還想說什麼，想到元姐姐剛才說的話，將已經送到嘴邊的話咽下。

  「那辛苦嬤嬤了。」

  嬤嬤搖頭，「不辛苦，不辛苦。」

  她比尹菁菁多走半步，時不時提醒尹菁菁小心腳下。

  「淑妃娘娘很念舊呢，奴婢在宮裡當差這麼多年，像淑妃娘娘這樣的，是頭一個。」走著走著，她和尹菁菁聊起家常。

  尹菁菁點頭表示贊同。

  「奴婢來咸芳宮當差的日子不久，許多事都不知道，淑妃娘娘出了咸芳宮還常常回來，一定是和昭儀你們有過十分難忘的回憶吧？」

  聽了嬤嬤的話，尹菁菁臉上的笑意凝固一瞬。

  她到底也是有名望的家族出來的姑娘，心思再少，也能品出嬤嬤的話有幾分不對。

  這不是在套她的話嗎？

  「嬤嬤說玩笑話，一個小宮殿，能發生什麼難忘的事？」她抿唇微笑，眼睛完成月牙兒，「是元姐姐心地善良，顧念我們都是一起入宮的姐妹罷了。」

  這話，嬤嬤自然是不信的，但她知道再問，尹菁菁也不會回答真話，便笑了笑結束這個話題。

  「昭儀往後遇到什麼事，都可以去管事房找奴婢。」

  尹菁菁輕聲應了一句，心裡在思忖嬤嬤為什麼要套她的話。

  元姐姐如今位及妃位，嬤嬤看在元姐姐的面子上討好是合理的，但既然要討好，不應該明著套她的話才是。

  不過…尹菁菁的眸子暗了幾分，她在咸芳宮無所依仗，元姐姐不在，嬤嬤問話不收著似乎也是對的。

  無論如何，這件事她都要告訴元姐姐。

  她們不能幫元姐姐什麼，但絕不能拖累元姐姐。

  ......

  翌日清晨，元嫆帶著煥春出宮，身邊也帶著一個包袱。

  按照慣例先去看了其他鋪子，最後才到『愛寶貝』。

  下馬車之前，元嫆將包袱里的東西拿出來放在袖中。

  這次出宮她連青梔都沒帶，但她還是不放心。

  即便葉景琰沒派人跟著，也說不準有其他人盯著，總之小心為上。

  韓哲今日不當值，在店裡陪著莫淺淺，聽到腳步聲，以為是客人來了，正笑著要迎上去，看到熟悉的面孔瞬間停下。

  『咚』地一聲跪在地上。

  「卑職拜見娘娘。」

  櫃檯後面的莫淺淺也緊跟著出來，「民婦拜見娘娘。」

  元嫆讓他們起來，自來熟地走到櫃檯旁邊，將袖子裡的圖紙拿出來。

  「你們都過來瞧瞧。」

  夫妻二人不敢怠慢，趕緊走上前。

  待看清圖紙，韓哲瞬間變了臉色。

  「娘娘，這不會讓對方更揪著咱們不放嗎？」

  元嫆抬眼看他，「怕什麼？」

  今年是兔年，圖紙上是一隻長相十分可愛的兔子，兔子主體旁邊有四件小衣服。

  「他們只是做的玩偶，賣點是精緻的刺繡，咱們的賣點是可以讓孩子給玩偶換衣服，重點不一樣，他們有什麼可說的。」元嫆說道。

  她原本是想做布娃娃的，但想到古人對娃娃有一定的忌諱，最後折中換成了兔子玩偶。

  韓哲和自家娘子相視一眼，韓哲問元嫆，「娘娘，這玩偶應該不小吧？也要從宮裡送出來嗎？」

  他覺得風險很高。

  『愛寶貝』每個月的進項很可觀，他希望店鋪的生意一直都紅紅火火，可他也不想為此讓自己和娘娘都冒險。

  一旦被人發現他們從宮裡運東西出來賣，那就是殺頭的重罪。

  「不，在宮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