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認識神醫

  「嬤嬤，我不想去。」

  

  元嫆聽到葉景植用很小的聲音同嚴嬤嬤說道。

  嚴嬤嬤並未看她，而是用正常聲音回頭安撫葉景植，「殿下別怕，奴婢會跟著您一起去的。」

  在嚴嬤嬤心裡，她親自看著長大的小姐心腸是極好的，絕對不會做不利於十八殿下的事情。

  她衷心希望娘娘口中的神醫可以治好十八殿下。

  聽了嚴嬤嬤的話，葉景植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睛下方留下一片陰影。

  「可我不想去。」他重複道。

  元嫆看著嚴嬤嬤神情緊張起來，眼神示意煥春往後退兩步。

  她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在嚴嬤嬤的柔聲安撫下，葉景植沒有再說話，只是低著頭。

  「嬤嬤，不要強求殿下了，待本宮先尋到神醫，屆時來承光宮為殿下治病吧。」元嫆開口解圍。

  她不想再聽嚴嬤嬤勸告下去。

  嚴嬤嬤為葉景植向她道謝。

  「本宮還有別的事，待神醫進宮之後再來。」元嫆說著話轉身，餘光瞥見葉景植正盯著她。

  那目光，陰暗，對，是陰暗，元嫆腦袋裡蹦出恰當的形容詞。

  看來葉景植的心理疾病的確很嚴重。

  「奴婢送娘娘出去。」嚴嬤嬤自覺葉景植冒犯了元嫆，陪笑道。

  她於元嫆有哺育之恩，但她從沒想過用這份恩情要元嫆做過什麼。

  元嫆在咸芳宮時，她也只想讓元嫆能過的好一些。

  出了殿門，守在門口的歡子迎上來，對嚴嬤嬤道，「嬤嬤，奴才送娘娘出去吧，外面冷。」

  嚴嬤嬤搖頭拒絕，「我送娘娘出去就好。」

  兩人說話時，元嫆一直都在不動聲色地觀望。

  在嚴嬤嬤明確拒絕之後，歡子並沒有進殿侍奉葉景植，而是遠遠跟在她們身後。

  難道歡子是別人安插在承光宮的眼線？

  「嬤嬤，要我說，您就不要再留在承光宮了。」

  煥春的說話聲打斷元嫆的思路，她默默地聽煥春繼續勸嚴嬤嬤。

  「雖然娘娘現在不能將您調來身邊，但總能給您安排一個正常清閒的差事。」煥春壓著聲音勸道，目光透過嚴嬤嬤落在地上被砸出的痕跡，「跟著這樣一位主子，也太嚇人了。」

  元嫆心裡贊同，不管葉景植營造的這個形象是真是假，嚴嬤嬤跟在葉景植身邊都是危險的。

  更別說葉景植與蘭美人交好。

  據青樂匯報，葉景植天花剛痊癒，蘭美人就拖著虛弱的身子來找葉景植了。

  這未免太奇怪了。

  「奴婢知道娘娘和煥春心疼奴婢，可奴婢到底在殿下身邊侍奉了一年多，奴婢不放心他。」嚴嬤嬤笑容溫和，說到葉景植時還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院子。

  正是這一瞥，讓她看到悄悄盯著她們的歡子。

  嚴嬤嬤假裝沒看到，但臉上消失的笑意告訴元嫆，她也是懷疑歡子的。

  「嬤嬤改變主意了就來找本宮，您是本宮的奶娘，也是本宮的恩人。」元嫆輕聲道，又將聲音壓的更低，「元嫆永遠都會護著您。」

  嚴嬤嬤心底一片溫情，「奴婢知道。」

  ......

  咸芳宮的大門緊閉，管事房的嬤嬤們透過窗戶瞧見元嫆和煥春來了，你推我搡地派出一個嬤嬤來迎。

  咸芳宮作為冷宮，冬日是沒有炭火可用的，偌大的宮像個冰窖，只有大門旁邊的管事房有些溫度，因此嬤嬤們都坐在房裡揣著手，誰都不想出門。

  「這天寒地凍的，娘娘怎麼來了？」嬤嬤搓著手走近。

  從管事房出來的這兩步路，寒風已經吹散她身上所有的暖意。

  元嫆眼神示意煥春，煥春塞給嬤嬤一塊捲起來的帕子。

  入手的瞬間，嬤嬤就摸出來帕子裡麵包著一樣硬物件，至於是什麼，那不難猜。

  「嬤嬤當差辛苦，本宮前些日子病倒一直沒來，今日得空想來瞧瞧姐妹們，還請嬤嬤給本宮開門。」

  她臉上綻開笑容，「娘娘說笑，奴婢辛苦什麼。」

  揣好手絹，她忙不迭地上前打開大門。

  「娘娘，奴婢多嘴說一句，裡頭冷的厲害，您身子剛好，不宜多待。」

  她這話是真心話，畢竟拿了賞錢，做事自然得用心點。

  「多謝嬤嬤，本宮知道。」元嫆微笑頷首。

  她和煥春進門，嬤嬤將暗色大門慢慢合上。

  煥春扶著元嫆往尹菁菁的院子走，邊走邊道，「方才嬤嬤說時，奴婢還沒放在心上，娘娘和奴婢到底是在咸芳宮熬過一個冬天的，再冷還能不去年冷許多不成？進來奴婢才發現，這些日子奴婢在明仁宮住慣了，現在是真覺得冷。」

  元嫆暗表贊同，她也覺得冷。

  「庫房裡還有多少炭？」

  煥春答的很快，「銀炭還有四籮筐，紅蘿炭五筺。」

  庫房裡之所以能存下這麼多炭火還是因為葉景琰之前怕元嫆冷，送來的炭火都是旁人的二倍有餘。

  入冬之後，元嫆給東給西送了不少，庫房還剩下這麼多。

  「娘娘，往咸芳宮送不合適吧？」煥春皺著眉心說道。

  咸芳宮的娘娘們對自家娘娘很好，她也很喜歡這些娘娘，可對於其他人來說咸芳宮住著的都是棄妃罪妃，娘娘往這裡送東西，傳出去定要惹人非議。

  元嫆點點頭，是不合適。

  她倒不是覺得會給自己招惹麻煩，是怕尹晶晶她們受罰。

  主僕兩人邊說邊走，發現除了大門口有積雪，咸芳宮裡面根本見不到積雪。

  這麼稀罕？化雪只化裡邊的？

  元嫆想一定是尹菁菁她們將雪清理掉了，只是運送到哪裡去了？

  兩人到了尹菁菁的住處，屋裡沒人，大門被一把鎖鎖住。

  「大概是天冷，娘娘們聚到一起說話去了。」煥春猜測道。

  沒有炭火，哪怕劉公公那邊給她們換了嶄新的棉被，在這種環境下也無法禦寒。

  人醒了，在被窩裡躺久了，被窩會漸漸冷下來，這是她去年在咸芳宮得到的經驗。

  果不其然，元嫆和煥春在師太妃的院子裡找到了眾人。

  她們比元嫆設想的狀態要好，屋裡點著兩個爐子，每個人身上都穿的十分厚實。

  元嫆一眼認出她們穿的正是她教給葉景辰的羽絨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