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第一件大事

  剛處置完刺客的葉景琰收到這個消息直接闖入大牢。

  在獄中的這段日子，葉景歡瘦了不少，鼓囊囊的臉頰成了發癟的袋子。

  「你為了害赫赫，寧肯犧牲自己，倒真讓朕刮目相看。」葉景琰冷聲道，望著葉景歡的眼神像淬過毒，恨不能立刻將葉景歡置於死地。

  

  自聽到腳步聲就在瑟瑟發抖的葉景歡聽到他這番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大笑好幾聲。

  「你兒子怎麼了？是死了還是殘了？」

  葉景琰臉上的冰霜更甚，葉景歡能問出這番話，說明今天對赫赫下手的不是葉景歡的人。

  找錯了人，葉景琰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泄，像是被人硬生生扼殺在喉嚨，十分難受。

  「楊旭，將他關進水牢，嚴加看守，沒有朕的准許，不需放出來。」

  自大牢出來，葉景琰又去了明仁宮，被劉泉和義平攔住。

  「皇上，龍體為重，您千萬不能進去。」劉泉急切地說道。

  「皇上，娘娘吩咐過除了太醫不許任何人進去，眼下是小皇子和貴妃娘娘等人染上天花，娘娘這邊是被害的，可天花一旦在宮裡傳開，明仁宮可就站在風口浪尖上了。」

  義平說著跪在地上。

  「還請皇上為娘娘和小皇子著想。」

  他久久未能得到回應，待他抬起頭，只瞧見葉景琰的薄唇抿成一條線。

  「皇上？」劉泉試探著出聲。

  葉景琰拂袖，「回御書房吧。」

  聞聲，劉泉和義平長鬆一口氣。

  ......

  葉景琰在御書房坐到後半夜，劉泉不敢上前勸他休息，陪在一旁熬眼。

  在一片沉寂中，全勝進來。

  「陛下，經過下面眾人的篩查，半個月前麗郡出現相似病症，當地官員的摺子已經在來的路上。」

  葉景琰蹙眉，扭頭看了一眼掛在他身後的城輿圖。

  「麗郡在寧施南邊，如果此病蔓延，婉平那邊不可能沒有消息。」

  婉平公主向來是遇到疑難病症都會要他派太醫過去的主。

  全勝點頭，「陛下分析的對，之所以當地官員如今才將半個月前的消息送來，是因為他們在剛出事就緊鑼密鼓地控制住了。如今麗郡的情況已經大好，再要幾日估計就能接觸封禁了。」

  屋內再次恢復沉寂。

  葉景琰盯著桌案，按照全勝這麼說，赫赫身上出現的布料就不可能是麗郡來的。

  他原本十分氣憤有人故意演今日這齣戲來針對赫赫，現下他心裡只有擔憂。

  不是麗郡，那說明大雲其他地方也出現了疫病，而且沒有控制。

  「劉泉，你現在立刻去找太醫院的院首，即日起的一個月，太醫們都住在宮中，全心意地撰寫克制疫病的藥方。」他抬眸，急切地吩咐劉泉。

  劉泉應聲，抬腳就要去辦差，又被他喊住。

  「還有，傳朕口諭，大雲境內任何城縣的藥房都不許坐地起價，更不許有人私下高價倒賣藥材。為了更好避免這種人的出現，百姓們可隨時到當地府衙檢舉，查實獎勵二兩銀子。」

  「是。」

  等劉泉下去，全勝也隱匿在角落。

  葉景琰靠在椅子上，心中的情緒久久不能平息。

  這是他全面掌權之後碰到的第一件大事，能不能讓萬民相信他，擁護他，這件事的處理手段十分重要。

  北狄對雲朝邊境虎視眈眈，來年開春第一件事就是修繕北邊邊境的城防，緊接著怕是要開戰。

  他可不希望內憂和外患一起出現。

  一個時辰後，劉泉回來復命。

  「皇上，奴才都吩咐下去了，前往各地送信的官差都拿了通行令，騎的是千里馬。像交州南海那種偏遠的，最遲明天晚上也能送到。」

  葉景琰『嗯』了一聲，「讓宮裡各處也都預備起來。朕記得有幾處舊宮殿，今夜讓宮人都收拾乾淨，讓宮裡得病的都搬過去。」

  他又立刻補充道，「淑妃那邊不用管。」

  劉泉點頭，將葉景琰的話一一記清楚。

  末了他抬頭問道，「皇上，瞻月宮的鄭貴妃呢？貴妃娘娘也染了病，淑妃娘娘與貴妃娘娘交情頗深，先前就一直送炭火用度。」

  葉景琰擰眉，涉及鄭月的事情都讓他很頭痛。

  前幾日與聞太傅等人商討世家的處置，外面的世家好處理，可宮內的嬪妃們呢？

  他的本意是想讓這些人直接出宮，哪怕這些人入宮或多或少也有自己的想法，可他想若不能一視同仁也不好對外交代，畢竟百姓不知道真相。

  聞太傅等人無一人贊同他的處理。

  如果嬪妃出宮成為庶人，就應該和母家一樣受罰，這也是他不想看到的。

  尤其是鄭月。

  將鄭月流放發配，他想元嫆一定會難過，他不希望元嫆難過。

  這是作為帝皇的一點小小私心，但他不會為了讓元嫆開心就不處置鄭家，他也要為百姓和朝臣負責。

  「皇上？」劉泉遲遲沒有等到回答，出聲詢問。

  葉景琰回神，「派兩個靠譜的宮人過去伺候，先前那些，你看著打發了。瞧不上主子的人，不必留在宮中。」

  「是。」劉泉鬆了一口氣。

  ......

  赫赫的高熱是傍晚時分退的，但其他症狀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臉上長了許多水痘，藥和奶都吃不下去，喝一口吐兩口。

  吐到最後胃裡什麼都沒了，先是吐膽水，緊接著又是乾嘔。

  元嫆的心像是被一把無情鐵手狠狠攥在一起，難受地無法呼吸。

  系統背包里還有上次給葉景琰注射的細胞催生藥，她想大概率可以治好赫赫的病，可那藥太毒辣。

  且不說她無法對外解釋赫赫的天花驟然痊癒，她也怕藥效太猛，赫赫一樣遭不住。

  這一招，不到最後絕不能用。

  元嫆坐在赫赫的床邊守著，赫赫病的暈乎乎的，仍不肯撒開她的手。

  小孩子難受時尋找母親是天性。

  元嫆輕哼搖籃曲，試著讓赫赫舒服一些。

  外面傳來的嘈雜聲打斷她的思緒。

  煥春和全廣已經被單獨挪到後面空著的兩間耳房，此時此刻守在外面的是青禾和青梔。

  元嫆不肯讓她們進來侍奉，只要她們站在窗外，好能聽到她的訴求。

  「大晚上的，外面可是出什麼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