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除了你
2024-06-12 04:17:45
作者: 仄仄
與元嫆上次來寧壽宮不同,殿內瀰漫著濃厚的中藥味,她只呼吸一口,便覺得舌尖都是苦的。
看來一生要強的太后是真的病倒了。
秋荷引著元嫆到了內殿,太后靠在床上,臉上掛著倦容,眼底烏青一片。
「娘娘,淑妃到了。」秋荷低聲道。
元嫆看著面前這位驟然老了二十歲的婦人,心中竟然翻不起半點波瀾。
「你贏了。」太后輕笑一聲,對著元嫆說道,「你是個禍水,若哀家早知道今日,絕不會讓你當皇后。你,元家,就是吃裡扒外的東西!」
元嫆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秋荷,莞爾一笑,「太后娘娘今日特意請我來,不會只想罵我一頓吧?」
太后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當然不是,但哀家不罵你,哀家心裡難受。」
本章節來源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元嫆攤開手,「那娘娘罵吧,我洗耳恭聽。」
見她這幅無所謂的樣子,已經憋了一肚子火氣的太后望著她卻半個字都罵不出來了。
不是她忘記要罵什麼,而是她明白無論她罵的多麼惡毒,對於元嫆來說都是輕飄飄的。
她的拳頭落在一團棉花上,這不僅不足以讓她泄憤,反而是火上澆油。
「元嫆,你想洗脫罪名嗎?」太后平息氣息之後,開口問道。
元嫆望著她,臉上的認真已經給出答案。
太后輕笑一聲,「難道你就不好奇你和皇帝感情如此深厚,皇帝抬你位份像是不要名一樣地抬,對你的孩子也十分珍視,卻遲遲不肯還你一個清白嗎?實話告訴你,他早就知道動手腳的人不是你,也知道真正的背後兇手是誰,可他不願意處罰兇手。」
她越說越激動,期待能從元嫆臉上看到失望的表情,可她的期望落空了。
元嫆一臉平靜地看著她。
「元嫆,哀家真的看不透你。」太后沉默一瞬,開口道。
從前的元嫆只是清冷孤傲,她卻能清楚地看穿元嫆的內心,現在她看不透了。
「太后娘娘是想讓我對皇帝失望嗎?」元嫆輕聲問她,「可是皇上早就告訴我,他知道背後的真兇不是我了。我也不需要任何人還我清白,我自己的清白,我自己會還的。」
真兇是誰,葉景琰知道,自然全廣也就知道,她已經從全廣口中得知真相了。
現在只缺一個將其公之於眾的機會。
「可你不知道皇帝嫌棄你的出身吧?」太后面上一陣青白交加,趕緊出聲找補。
元嫆微微一怔,這個有什麼可嫌棄的?
她的發愣落在太后眼中則是另一種意義,太后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當初皇帝接你出冷宮,明確地告訴哀家,他是為了赫赫,至於你,他是要去母留子的。你以為你的罪名洗脫之後就真的乾淨了?皇宮的消息很難傳遍大雲,京城的人知道你是無辜的,可更多的人覺得你是有罪的,皇子是罪妃誕下的,這個出身會跟隨赫赫一輩子。」
她說完這番話,表情陰毒地盯著元嫆的眼睛。
「天家冷血無情,皇帝身上流淌的血脈註定他就是個負心漢!」
元嫆摸了摸耳朵,「太后娘娘,您叫我來只是為了控訴皇上?您現在的身子不易動怒,天色不早了,您還是早早休息吧。」
她說罷就要屈膝行禮。
原以為太后喊她過來會說些什麼稀罕東西,沒想到只是聽一個怨婦發牢騷,她沒這個功夫。
「等等!哀家是想告訴你皇帝不可靠,如果你想洗脫罪名,須得和哀家做個交易。哀家手上有幫你翻案的重要證據,你拿十萬兩黃金來換。」
十萬兩黃金?
元嫆揚眉,『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笑什麼?」太后質問。
元嫆強忍住笑意,「我是覺得太后娘娘真肯抬舉我,竟然認為我能拿出十萬兩黃金?」
別說她現在手裡真沒有十萬兩黃金,就是有,也不敢拿出來啊。
財不外露,她時刻謹記。
「不過我知道一個人能拿出來,他肯定也願意拿出來。」元嫆莞爾一笑,轉身看向殿門口。
秋荷驚訝地跟著她轉身,看著殿門被猛然推開,門外站著的是葉景琰和一群侍衛。
每個侍衛手上都拿著長劍,有一部分還押著寧壽宮的宮人。
「臣妾拜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元嫆笑著盈盈一拜,繼而退到一邊。
在她出明仁宮時就已經向暗處的全廣使眼色了。
太后無論找她說什麼,一定都會對葉景琰有利。
原主和她都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半點都不擔心葉景琰會聽到不該聽的東西。
「賤人!原來你早就通風報信了。」太后看到走進來的人,知道已經徹底結束,心中壓著的火氣終於噴薄而出,衝著元嫆大罵一聲,繼而猛噴一口鮮血。
她氣若遊絲地抬起一隻手指著元嫆,只可惜那隻手才抬到一半就重重落下。
架空皇帝,掌握重權的一代太后就如此潦草地去了。
反應過來的秋荷喉嚨中溢出一聲悲鳴,轉身要撞向柱子,被葉景琰一個閃身攔下。
「劉泉,將她帶下去細細審問。」
「是。」
劉泉帶著兩個侍衛將秋荷押下去。
元嫆不理解,萬家已經倒台,太后也去世了,還審問秋荷做什麼?
「你不便在這裡,先回明仁宮吧。」葉景琰沒有解釋的意思,對她道。
元嫆點頭,她也不想待在這裡,不然被宮人哭的腦袋疼。
問就是她在某個世界玩假死時,躺在棺材裡聽外面哭了足足五個時辰,打那之後她就聽不得好多人一起哭。
「承光宮那邊,你不要再去了。」經過葉景琰身邊時,元嫆聽他這麼說。
元嫆停下腳步,「臣妾今日碰巧路過而已,只是讓一個嬪妃和皇子如此接觸,事情鬧大不是丟皇家的顏面嗎?」
她純粹就是想不明白,直接問。
葉景琰盯著她的眼睛,沉默片刻,「蘭美人不算朕的嬪妃,朕...朕從未碰過任何女子,除了你。」
元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她心中早就有過這個猜想,只是由當事人親自說出來,怎麼感覺那麼彆扭呢?
「朕對不住你,往後會彌補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