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做鴨貨

  元琨一時間沒有接話，耷拉著眼睛。

  此時太陽西移，日光透過淡黃色的窗欞紙落在他的後背上，在他周身營造出光暈，他的正面好似隱匿在陰影處，配以神情，整個人顯得十分落寞。

  「計劃不及變化，微臣也未料到娘娘會遭逢大禍......罷了，是微臣的錯，微臣不辯解。」元琨聲音沉沉。

  元嫆擰眉，「的確是辯解，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若事事都能按計劃行事，忠伯候豈不是神人？」

  她說話嗆人，元琨面對她卻越發畏縮，全然沒有在年宴上揭露萬家的風範。

  「還有一件事本宮不明白，忠伯候今日問本宮，是能帶本宮離開嗎？難道忠伯候忘了，本宮是皇上的人嗎？」元嫆繼續輸出。

  這次元琨有話說了。

  「這是微臣和皇上的約定，在娘娘出嫁前，皇上答應本宮待事成之後就可以放娘娘離京。微臣斗膽，來請示娘娘。」

  元嫆默然，儘管如此，也改變不了她就是棋子的事實。

  

  這只能說明她是一枚比較重要的棋子，用完還可以回收。

  「往後這件事不要再提了，本宮有了赫赫，在赫赫懂事之前，本宮不會離開皇宮。」元嫆輕聲道。

  她給自己留了一個退路。

  等赫赫登基之後，她還可以拿這件事做由頭，在這個位面世界玩一玩再離開。

  她看過局裡的退休手冊，一旦選定退休的小世界，是不能離開的。

  這個世界，就當她退休前的在職旅遊了。

  元琨聽懂她話中的意思，點點頭，「元家永遠是娘娘的後盾。」

  聞聲，元嫆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而是起身去開門。

  兩人擦肩而過時，她輕聲道，「既如此，我與你之間的事情就暫時翻篇了，父親。」

  說完這句話，她沒有回頭，仰頭闊步往偏廳去了。

  背後的元琨佇立，久久沒有動彈。

  「侯爺？」是來尋人的管家喊出聲。

  元琨回神，用寬大的袖子按壓眼角和臉邊，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走吧，難得家中熱鬧，我也跟著參與一下。」

  ......

  元嫆和赫赫在偏廳坐了一個時辰，已經習慣午休的身子傳來倦怠，她回房抱著赫赫睡了半個時辰。

  這邊才睡醒，前院就派人來傳話，說晉王和晉王妃來訪。

  赫赫還在熟睡，元嫆躡手躡腳地起身，將青梔留在院子裡照顧赫赫，隻身去了前院。

  「臣弟（臣婦）拜見皇嫂。」

  自始至終，葉景辰在私下都以『皇嫂』稱呼元嫆，盧靜禕跟隨丈夫也稱呼皇嫂，儘管她覺得這樣十分不妥。

  「晉王怎麼也來了？」元嫆笑盈盈地握住盧靜禕的手，問葉景辰，「本宮不是只請了王妃嗎？莫不是新婚燕爾，王爺怕王妃一人過來孤單？」

  盧靜禕白嫩的臉龐上微微飄紅，葉景辰卻是看向元廷。

  「靜禕來見皇嫂，臣弟有什麼不放心的？臣弟來，是想同世子商議一些事情。」

  元嫆腦中忽地浮現葉景琰的臉。

  不愧是一家兄弟，個個心裡都揣著正經事。

  「好，那本宮就帶著王妃先走了。」她又何嘗不是惦記著正經事呢。

  她心思專注，沒有留意到她和盧靜禕離開時，葉景辰朝盧靜禕遞眼色，盧靜禕微微點頭。

  元嫆沒帶著盧靜禕去她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廚房。

  「皇嫂是要做什麼？」盧靜禕疑惑。

  元家下的帖子是請她過來喝茶賞花，怎麼一見面皇嫂就將她往廚房裡帶？

  難道皇嫂是要親自下廚？

  「本宮聽大哥說你們把大部分鴨子自產自銷了？」元嫆動作麻利地挽起袖子，將廚房其他人趕出去，從存放肉類的缸里拿出殺好的四隻鴨子。

  她言行流暢，看的盧靜禕一愣一愣的。

  「自產自銷？」

  「就是給當地百姓吃了。」元嫆解釋。

  盧靜禕明白了，「沒錯，不過第一批鴨子多是百姓本就在飼養的，王爺帶大家養的那一批還沒長大呢，所以數量不多。鴨肉也是葷，百姓們自己吃不是更便宜嗎？便就這麼做了。」

  「第二批大概多少只？」元嫆問。

  盧靜禕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臣婦和王爺動身之前，活著的有三千五百餘只。」

  「這麼多？」元嫆有些驚訝。

  盧靜禕有些羞澀地垂下眼睛，「百姓們都很相信王爺，王爺一號召，大家便都願意跟著做。」

  她這幅小女兒心思落在元嫆眼中，元嫆啞然失笑。

  晉王這種人，的確很討正常人喜歡。

  「那本宮接下來做的東西，你一定要學會。」元嫆說著就操起菜刀將四隻鴨子剁成塊。

  之後便是下鍋煮出血沫，鍋中有蔥姜大料去除腥氣。

  煮好之後再換一鍋水，這裡往鍋里加入花椒香片桂皮辣椒等，將處理好的鴨子一起放進去，大火悶煮。

  兩刻鐘後，盧靜禕看元嫆又往裡面加了一碗黑黝黝的湯料和一把辣椒。

  如此又過了半個時辰。

  辛辣咸香的氣味充斥著廚房，盧靜禕自持不是貪口的人，此時嘴巴里也瘋狂分泌口水。

  這個香味實在是讓人食指大動。

  可是元嫆沒有著急出鍋，而是又往裡面倒了一碗剝好的熟鵪鶉蛋和兩碟切好的藕片。

  這次只過了一刻鐘，元嫆終於掀開鍋蓋，讓盧靜禕去喊外面的人進來。

  按照她的吩咐，鴨頭和鴨頭放在一起，鴨脖和鴨脖放在一起，如此分了足足十盤。

  「嘗嘗。」元嫆遞筷子給盧靜禕。

  盧靜禕夾起一塊送入嘴裡，剛吃了一口就皺起眉頭，捂著嘴巴，「好辣。」

  她接連喝了三口茶水才壓住那股辣勁。

  「辣雖辣，味道好極了，半點吃不出鴨子的腥味。」她趕緊給出肯定。

  與此同時她也想到如果能將這個做法帶回封地，便可以將鴨子變成一道美食賣出去。

  陳留一帶天氣冷，辛辣之物最能暖身，除了當地人自己吃，還可以兜售給附近城池以及境外的北戎人。

  元嫆吩咐廚房內的人，「將這些分別端給世子，侯爺和夫人，讓他們也嘗嘗。」

  等鴨貨都被端走，元嫆又從缸里拿出兩隻鴨子。

  「來，試試吧。」她對盧靜禕道。

  當天夜裡，批完奏摺的葉景琰喊來全勝。

  「淑妃今日在宮外都做什麼了？」

  他沒派人單獨看著元嫆，但青梔青禾等人每日都會向全勝匯報元嫆的行蹤。

  「回皇上，娘娘今日在廚房教晉王妃做菜了。」

  葉景琰愣了一下，黝黑的瞳仁中漾開一種名為興致的情緒，「做菜？她教晉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