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道歉

  她的小動作沒有逃過葉景琰和元嫆的耳朵。

  葉景琰為元嫆有如此忠心耿耿的丫鬟感到高興，眸中染了兩分喜色，瞥見元嫆面無表情的臉蛋，他將喜色掩住。

  元嫆行禮起身之後一直站在屏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半點目光也未分給他。

  他向前兩步，「今日之事，是我做的不對。」

  元嫆抬眸，「陛下沒有不對，您是君主，與臣妾的思量顧慮自然是不一樣的。」

  她語氣柔和，換做旁人定是要誇她體諒，可葉景琰知道她越是這麼說越證明心裡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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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對，我與你的顧慮的確不一樣。」葉景琰大大方方地承認。

  與此同時又向前兩步，想要拉住元嫆的手，被元嫆避開。

  「阿嫆，咱們坐下說？」他收回手，並不覺得尷尬。

  畢竟是在皇宮，元嫆沒太拂他的面子，默不作聲地在就近的椅子坐下。

  「今日之事，與我而言將赫赫抱來是最穩妥的方法，萬崢的兩個忠心部下要等年關才返回京城，我必須有十足的把握將萬崢的勢力囚於京城才能動手。」葉景琰跟著坐在她旁邊，輕聲道。

  元嫆仍是垂眸望著地面。

  理解葉景琰麼？她理解，若她是葉景琰，目標是扳倒萬家，坐穩江山，她會和葉景琰做一樣的選擇。

  但她的目標不是。

  不過葉景琰火速過來道歉，倒是讓她挺意外的。

  她見過太多獨斷的高位者，哪怕再喜歡她當時扮演的角色，做錯事拒不道歉是家常便飯。

  她沒有出聲，身旁的葉景琰還在繼續講話。

  「可我知道，於你而言是提心弔膽，我讓劉泉將赫赫抱來時，你一定怕有人會傷害赫赫吧？」

  她瞥葉景琰，這一眼神已經告訴葉景琰答案。

  她怕，她當然怕。

  對面的葉景琰一雙漆黑的眸子漸漸充滿愧疚，她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移開視線。

  說實話，和葉景琰深度接觸之前，她從未想過葉景琰是一個情感這麼豐富的帝王。

  「阿嫆，今天的事，你要我怎麼做才能原諒我？」葉景琰問道。

  元嫆剛想開口說點不用了，不需要的話，被葉景琰抬手阻止。

  「若是再說客氣話，就罷了。」

  真要她說？

  元嫆想了想，「臣妾想出宮。」

  幾乎是在一瞬間，她看著葉景琰的臉色急劇變得難看起來。

  「阿嫆要出宮做什麼？」葉景琰低聲問道。

  元嫆還沒開口，一直掛線吃瓜的581先吭聲了。

  「宿主，怎麼我現在覺得這個皇帝也挺戀愛腦的，可惜戀錯人了。」

  元嫆沒理會581，「臣妾出嫁前，母家給的嫁妝中有幾間鋪子，臣妾想出宮去瞧瞧。從前荒廢著，現在想找幾個人打理一下，往後也能給臣妾添點用度。」

  她直接開門見山，是葉景琰讓她說的，而且世家出身的女兒手中有些鋪子是正常的。

  果不其然，葉景琰答應的十分爽快。

  「行，我答應你，改日我陪你一起去。」

  元嫆搖頭，「您事務繁忙，臨近年關有太多事情需要您，臣妾自己去就好。您不用擔心臣妾，有全廣在暗中護著臣妾，臣妾也會帶著青禾她們一起出宮，沒人能傷到臣妾。」

  她將話說到這份上，葉景琰也只能答應了。

  從明仁宮出來，葉景琰沒有乘坐轎輦，而是走著回御書房。

  他走一路，也想了一路，最終沒有按捺住，吩咐劉泉在元嫆出宮時多加派兩個人手。

  「是。」劉泉應聲，後又斟酌著問，「陛下，您不同元昭儀一起出宮嗎？」

  「不了，朕答應她，讓她一人出宮，若是跟著，今日的錯豈不是白認了？」

  葉景琰說的自然，劉泉心中卻是掀起驚濤駭浪。

  且不說別的，楊將軍還在京城住著，他以為陛下或多或少都會在意的。

  別人不知道，他卻是知道，楊旭楊將軍並無心上人，那位啞巴姑娘是陛下編纂出來哄瞞太后的。

  「劉泉，你得空去問問韓哲，毯子什麼時候做好。」

  劉泉回神，「是。」

  ......

  宴會結束後，萬崢就被萬堯急匆匆帶回府上，兩人直奔書房，萬堯將萬崢狠狠批了一頓。

  萬家三兄妹對外人心狠手辣，在內還稱得上團結，因此萬崢挨罵後低頭認錯。

  「兄弟知錯了，往後不會再議論那個罪婦。」萬崢道。

  聽萬崢還用『罪婦』稱呼元嫆，萬堯眼皮狠狠一跳，但他什麼都沒說，相當於默認了萬崢的稱呼。

  「大哥，有件事我想問你。」萬崢岔開話題，「我入京時聽說你將外面的彤娘接進府了？」

  提起自己的事情，萬堯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點點頭，「接來了。」

  「大嫂同意？」萬崢詫異。

  四個字將萬堯問倒，萬堯一時沒能回答上來。

  他很了解自己的二弟，別看萬崢今日在宴會上十分混帳，但對萬家自己人是可以的。

  其中自然也包含萬夫人。

  他不知道萬崢知道自己夫人現在的情況會是什麼反應，應付皇上已經讓他焦頭爛額，他可不想再跟自己的弟弟彎彎繞繞。

  萬崢還在等大哥的回答，這時管家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老爺！老爺！」

  見他臉色灰敗，萬堯心中忽然冒出一個不好的念頭。

  「老爺，夫人去了！」

  「什麼！」萬崢『噌』一下站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管家，「范叔，哪個夫人？」

  管家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萬崢扭頭看向大哥，見大哥一副意外卻又像早就做過心理準備一樣，他明白范叔口中的夫人就是他一直尊敬的大嫂。

  他猛吸一口氣，抬腳就要往外走，被萬堯喊住。

  「你去哪兒？」

  萬崢腳步停頓，「去送大嫂最後一面。」

  「我同你一起去。」萬堯跟上。

  萬崢黝黑的臉扭過來，眼中有情緒波動，想要說些什麼，可看著萬堯那張臉，最後又咽入腹中。

  萬家夫人去世的消息被萬堯封殺在內院，一下午都在忙碌萬夫人的後事，臨至傍晚才發現一直沒有見到萬夫人的貼身侍女。

  他大驚，連忙喊來手下人，讓他們出府悄悄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