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姐夫給你夾

  「王妃，用膳了，王妃？」

  在雲溫莞屋門口，綺羅連拍幾次門，許久都沒人應，眉頭凝皺，立刻感覺到不對勁，大力推門。

  裡面空蕩蕩。

  「不好了，王妃不見了！」

  

  與此同時，雲溫莞正在汝南城東的大榕樹底下縮成一團，雪白的團絨外套跟雪霜融為一體，走近聽，隱約能聽到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她手中的紙蹂躪成團。

  那是晏真寫留下的。

  大意說晏母聽聞雲溫莞曾跟宸王結過婚約，堅決不同意倆人交往，並替晏真相中一門親事，故而選擇離開。

  雲溫莞看完信，想起自己的病歷，去枕頭底下一看，果然，有挪過的痕跡。

  只有晏真能自由進出她的房間。

  所以，晏真應該是知道她的情況。

  雲溫莞心裡僅有的希望一點一點破滅。

  晏真最後說道，自己並不介意雲溫莞曾經的婚事，只是家母日薄西山，臨終前抱孫心切，沒辦法，只好辜負天山少主一番情深意重，希望來生再續前緣。

  說什麼來生，不過是薄情寡義的藉口。

  雲溫莞以前痛恨男人說這句話，但到了晏真身上，雲溫莞有的只是難過。

  「他也沒有錯。」

  嚴格來說，雲溫莞跟晏真的婚事，那不過是長輩之間的戲言，算不上真。

  而且，晏真身患頑疾，家中長輩擔憂在所難免，即便不介意她有過一段婚姻，憑自己現在的狀況，也沒有辦法為晏家添個一兒半女。

  雲溫莞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意識混沌，沉沉睡去。

  等人醒來，發現自己躺在火爐般的懷抱里。

  是熟悉的茉莉花香。

  不用抬頭去刻意看，也知道是誰。

  感覺到懷裡的人甦醒，慕容墨宸那柔性的嗓音響起。

  「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嗯？」

  這樣的溫柔雲溫莞不太適應，本能想要推開，四肢冰冷，渾身乏力。

  在慕容墨宸看來，痒痒的，有些欲拒還迎的味道。

  雲溫莞雙眼惺忪，「你怎麼會在這裡？」

  慕容墨宸手指前方，「還好停雪了，你的腳印依稀看得到。」

  得知雲溫莞不見，慕容墨宸馬上聯想到上一次雲溫莞失蹤，衣服都來不及穿好跑出去。

  好在看門侍衛說看見雲溫莞出來後往城東方向走。

  虧得侍衛機靈，知道找人暗中跟蹤。

  慕容墨宸一路追過來。

  看到樹下一團小小身影，不仔細看壓根看不出來。

  慕容墨宸腿腳有些發麻，伸展四肢自行活動，「還能起來嗎？」

  雲溫莞手腳冰冷，起來的力氣還是有的。

  她起來，突然想到慕容墨宸身上的內傷因她而嚴重，心裡虧欠掙扎，伸出了手。

  這讓慕容墨宸有些受寵若驚。

  「總算有點良心了。」

  藉助雲溫莞的力道，慕容墨宸起身，其實不必，雲溫莞沒那個力氣拉他的，為了不辜負雲溫莞難得的關心，偶爾裝弱也無妨。

  雲溫莞訕訕抽回手，餘光發現晏真那封信掉到慕容墨宸腳邊，半層雪覆蓋。

  雲溫莞記得自己握成團了的。

  可能睡著的時候手心鬆動滾了下來。

  但是紙張鋪開了。

  說明內容被人看過。

  慕容墨宸一定準備要嘲笑她了吧，呵。

  雲溫莞忽然覺得自己像被脫光了衣服任人圍觀一樣難堪。

  轉身便走。

  交錯那一刻，小手被大手拉住。

  「走吧。」

  慕容墨宸沒有提及信紙一事，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

  可他怎麼會不知道呢，看完信上內容，又氣又心疼。

  難怪晏真要把雲溫莞託付給他。

  呵，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從來就沒放棄過雲溫莞，何來託付一說。

  這筆帳，他慕容墨宸記在心上了，有朝一日，決不放過晏真。

  只是心疼雲溫莞，這麼好的女人，他要而不得，晏真得了竟不珍惜。

  「走吧。」慕容墨宸看出女人心思敏感，溫柔撫去她臉上淚痕，「念霖還等著我們呢。」

  雲溫莞難為情別過頭，手心發燙。

  想掙脫掙扎不開。

  「那個，我自己走。」

  「那你走唄。」慕容墨宸裝傻充愣，「本王抱你這麼久渾身酸痛，你還想一走了之不成？」

  雲溫莞這時候要是還堅決放手，那就真說不過去了。

  「感情你變相說我胖啊。」

  話語忽然變得輕鬆起來，慕容墨宸露出百年不見的笑臉。

  倆人相攜離開，一場白雪皚皚，似乎在奔著白頭到老的方向前進。

  慕容念霖早就餓了，那雞腿看著香噴噴的，冒著白氣，小手時不時戳一戳，往嘴裡沾蜜汁。

  「哎喲，哥哥嫂嫂怎麼還不回來啊……」

  小傢伙嘟囔著，朝門口看。

  綺羅也不知道王爺能不能找到王妃，擔心小殿下餓壞，「要不小殿下先吃吧，奴婢再讓廚子做一份王爺王妃的。」

  「不要。」

  慕容念霖舔了舔嘴巴，用意志頑抗。

  「說好要等哥哥嫂嫂的。」

  丫鬟們額頭閃過一群烏鴉，對這小祖宗一點辦法都沒有。

  說要等的是他，說餓的還是他。

  好在管家欣喜傳訊，王爺王妃回來了。

  還是手拉手回來的，哎喲，羨煞了旁人。

  「嫂嫂！」

  「小傢伙！」雲溫莞蹲下來，把孩子抱在懷裡。

  「怎麼都不好好吃飯，一點肉沒長。」雲溫莞見狀輕輕打了人家一下屁屁。

  慕容念霖嘴巴抹了蜜似的，「還不是想您想的。」

  呵呵。

  「王爺王妃先淨手吧，可以開飯了。」管家命下人送上水盆。

  水溫正好，雲溫莞這一泡有些不捨得出來。

  家裡換上了圓桌，慕容墨宸坐在正對門口的位置。

  「莞兒，你坐這，這邊風吹不進來。」

  慕容墨宸指向他左邊的座位，一番話合情合理，不像是有私心的樣子。

  就算有雲溫莞也不好說什麼，說了顯得自作多情。

  吃飯的時候，慕容墨宸差人去請雲老爺子，雲青一開始不願意，架不住慕容墨宸幾次三番請，人家畢竟是王爺，不能不識好歹，雲青無奈，只好出來，還帶了雲溫莞的三個弟弟妹妹。

  雲惜年沒在。

  「母親呢？」

  雲青坐下，把拐杖給了綺羅。

  「你外祖母身子骨不好，你娘回娘家照顧了，惜年陪著，說是過段時間再上荊州。」

  雲溫莞點頭，挨個認了弟弟妹妹，弟弟妹妹也乖巧，齊聲喊姐姐，王爺。

  慕容墨宸心裡有些不高興，怎麼不喊姐夫。

  皇家有規矩，雲青也是為了周全禮數，才這麼教孩子。

  一家人其樂融融，小孩子天真爛漫，慕容念霖跟弟弟雲景年年齡相仿，最是有話說。

  就是雲青比較拘謹，畢竟不是在自己家裡，渾身不自在，生怕鬧出笑話，讓雲溫莞難堪。

  就在雲景年要起身夾菜的時候，雲青就哎了聲以示不滿。

  「爹，沒事，景年想吃什麼就吃。」

  桌上弄了個圓盤，可以轉動，雲景年沒見過這種桌子，以為夾不到的菜要起身踮起腳尖夠。

  慕容墨宸趕緊給雲景年夾了兩隻大龍蝦。

  「吃吧，想吃什麼告訴姐夫。」

  小孩子都自來熟，當即便喊了聲謝謝姐夫，可把慕容墨宸樂得。

  雲溫莞紅潤著臉，想糾正，又見慕容墨宸很隨意，像是隨口一說便過去了，便不好繼續這個話題。

  雲溫莞注意到他沒有使用沒用過的公筷，像是拋開貴族間的禮儀，與尋常百姓家吃飯一樣。

  雲溫莞端望他一眼，默默地給慕容念霖夾雞腿。

  氣氛因為幾個小孩變得熱鬧活躍。

  正歡的時候，來了一位老人。

  是穿便服出宮的太后。

  這一下大家可不敢隨便了。

  太后出宮是為皇帝祈福的，風雪大，順道來宸王府歇歇腳。

  雲溫莞趕緊起來。

  正要行禮，太后笑著說免了，在外不必拘禮。

  「溫丫頭，你可得多吃點，這陣子光顧著皇帝的病，都瘦了。」

  雲溫莞一時間尷尬無比。

  她瘦了，不過不是為皇帝。

  雲青不認得太后，經雲溫莞一提醒，頓時嚇得站不穩。

  「快，拜見太后娘娘。」雲青驚惶失措吩咐幾個孩子，自己帶頭要下跪。

  普通貧民，一朝見到太后娘娘，可不嚇破膽了。

  太后並沒怪罪。

  「親家不必多禮，快坐吧，坐。」

  跟雲青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太后平易近人，絲毫沒有威嚴。

  這一聲親家又是把雲青嚇得不輕。

  「草民不敢。」

  明明都和離了，怎能再稱呼親家，雲青心想，太后看上去耳聰目明，不像是老年痴呆的樣子啊，怎麼胡言亂語呢。

  雲青還指望晏真這個准女婿呢。

  雲青戰戰兢兢坐下了。

  這麼一來就得換位置，否則不合規矩。

  慕容墨宸便把自己的位置讓給太后，他則坐到了雲溫莞另一邊。

  「皇祖母身子近來好些了嗎？」

  太后聞言，目光輾轉於雲溫莞跟慕容墨宸之間，筷子往桌面摔。

  「哀家一點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