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王爺逼問到底

  準確來說李舒承只是睜開了眼，闔眸空洞無神，臉上傷口重重，更顯萎靡。

  君辭撲上來有些激動，可喊了幾聲，李將軍都沒有動靜，失落落回眸，「王妃，李將軍他……」

  雲溫莞將針帶輕輕一攤，一排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銀針露在眾人面前，與民間大夫所用銀針有所區別。

  「李將軍傷勢過重，加上多處器官錯位，能撿回命已實屬不易，近段時間他可能手指難以動彈，聲帶也會出現一定受損，甚至出現短暫性失憶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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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溫莞一一分析，看似嚴重，重要的是把人救活了。

  眾僕人呆呆地看著王妃行雲流水般選取針號下針，利落乾脆，目光從一開始的鄙夷漸漸變得欽佩。

  這樣驚艷的目光也包括不知道何時進來的慕容墨宸，慕容墨宸再次見識到這個女人非凡的能力。

  細心，敏銳。

  還有獨屬自己的傲嬌。

  他沒有放過雲溫莞任何一處細節，依舊找不出破綻。

  片刻，他走上來，「李將軍全身浮腫也是因為這個？」

  雲溫莞晃了晃神，點頭，「器官錯位，血液堵塞，就會造成血管凸起，渾身浮腫。」

  也難怪看上去像個死人。

  僕人一聽恍然大悟，「王妃，您真是神醫再世啊。」

  雲溫莞抿嘴，「李將軍這邊我依舊負責煎藥，跟小殿下的一起，不耽擱，你們照樣替我備好器具就行。」

  落針完畢，雲溫莞順勢寫下藥方。

  待寫到半頁紙，頭頂，男人魅惑的嗓音陡然響起。

  「下筆後寫的每一味藥材都不必經過深思熟慮，你經常醫治傷重患者？」

  慕容墨宸此話一出，僕人紛紛譁然，原先只是驚嘆王妃的字跡秀麗，藥材說來就來，從未想過，王妃這個年紀已經了解藥方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與其說是了解到爐火純青，倒不如說是王妃熟悉傷勢，對症下藥的本事爐火純青。

  雲溫莞嚇了一跳，為慕容墨宸敏銳的洞察力震撼。

  幸好背對慕容墨宸，沒露出端倪。

  雲溫莞閃躲著低頭，胡謅的本事說來就來，「噢，我自幼便對醫學感興趣，醫書、病歷，過目不忘，像李將軍的情形以前也接觸過。」

  接觸過了，下針敏捷便說得過去。

  慕容墨宸卻再次對雲溫莞的身份起疑，大有打破砂鍋問到底趨勢。

  「可據本王了解，你家人似乎並不知道你會醫術，你家裡條件也不允許。」

  雲溫莞，「……」

  後背微微沁出薄汗，雲溫莞強繃著淡定。

  按照原主的家庭條件當然不可能，原主被普通農戶收養，再得養父母疼愛也得幫忙干農活，上學堂，帶弟弟妹妹，除去這些幾乎是沒有時間系統學習醫理。

  但天資聰穎可以另當別論。

  片刻，她啊了一聲，「是啊，我家人都不知道的，我都是私底下偷偷學，家裡每月都給零錢的，我買了醫書，拜了師父。」

  雲溫莞肯定養父母家境不錯，原主肌膚白嫩，該長肉的地方一點不含糊，貧苦人家家庭孩子多半又黑又瘦，皮膚還粗糙，原主就沒有。

  慕容墨宸仍盯著她，揣測半天，調不出半點可疑之處。

  出神那么半會的功夫，雲溫莞已經寫好了六頁藥方。

  「老規矩，你找個信得過的府醫去買，看仔細些，我開的方子有幾味藥材跟別的藥材形狀相似，卻不一樣，弄錯了保不齊鬧出人命。」

  慕容墨宸接過藥方，寫了是六頁紙沒錯，但藥材不多，只不過每味藥材用量詳細，連要哪個季度出產的藥材都標註好。

  「用藥如此講究？」

  慕容墨宸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自然是講究的，一年的酒跟百年佳釀相比，哪個更有價值？」

  慕容墨宸沒了話，轉身把藥方交給其他大夫，其實交給哪位大夫都一樣，他選的人，每個都是忠心之輩。

  他離開的時候，雲溫莞忽然問道，「王爺，你不想知道李將軍說了哪兩個字嗎？」

  ……

  南苑面積比雲溫莞的風吟院還要大，走到內室需要一段路程，丫鬟見到王爺的身影嚇得趕緊拐身跑去報信。

  從風吟院「暈倒」的女子此刻正愁容滿面踱步。

  她下手那天，李舒承忽然從身後鑽出來……

  聽到慕容墨宸來了南苑，顧知韻不似往常欣然迎接，慌亂得無所適從。

  羅兒吞咽著口水，抓著顧知韻就像抓住救命的藥草，「小姐，怎麼辦啊，怎麼辦，要是王爺知道……王爺那些對付人的手段萬一用在咱們身上……」

  那真是生不如死。

  「怎麼辦，我怎麼知道怎麼辦！」顧知韻頭痛欲裂，一腳踹開這煩人的丫鬟，「吵吵吵，煩死我了！濺蹄子，還不趕緊滾出去！」

  顧知韻一連踹了好幾腳，不帶半點情分，羅兒哭著求饒，越哭，顧知韻越煩躁，下腳越狠。

  踹累了，無力地坐在床邊，一張小臉蛋虛白。

  顧知韻腦子嗡嗡地想，越是想找出個辦法來越無計可施。

  珠兒也驚慌，趕緊示意羅兒出去，比起羅兒，她還算比較鎮定，「小姐別擔心，只要您咬死不認，王爺還是信您的，您現在裝昏迷就行，千萬別穿幫。」

  哦，對對對，顧知韻急得都忘了自己剛才裝暈的事，她現在「昏迷」，想來慕容墨宸也不會強行逼她。

  雲溫莞，太難對付了。

  顧知韻又恨又急切，努力裝出昏迷沉睡模樣。

  聽到下人喊了聲王爺，顧知韻強迫自己冷靜應對。

  慕容墨宸掀袍，就床側過身，給顧知韻的毯子提上一點。

  目光一直落在顧知韻病態的面容上。

  他的定力很好，能一看半個時辰不眨眼，看著看著，不知為什麼，昏迷的女子漸漸變得陌生，陌生到找不出兒時的影子。

  不知何時，腦中越來越近，越發清晰的是雲溫莞那張素麵朝天，卻有著天人之姿的容顏。

  一顰一笑，穩重、聰穎。

  盯了這許久，他終是收回失望的眼神。

  府醫把煎好的藥送過來，讓羅兒伺候顧小姐喝下。

  慕容墨宸幾乎是下意識接過藥碗，腦海中，雲溫莞的那兩個字不合時宜地冒出。

  「王爺，李將軍說gu hai，我不知道是不是顧知韻害小殿下的意思，這事你自己查吧。」

  慕容墨宸托著額頭，沒有接過湯藥。

  「好好照顧她。」

  留下這句便大步離開了。

  而躺著的人感應到男人離去的氣息，偷偷睜眼，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慮湧上心頭。

  藥汁臭氣熏天，顧知韻端起來，朝著地面狠狠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