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行禮？周公之禮嗎

  看到這一幕，顧知韻恨不得把手帕撕成兩半。

  慕容念霖自小疏遠人，當時初見他還被咬了一口。

  顧知韻張牙舞爪地發泄，「這小鬼見到誰都不待見也就罷了，獨獨對雲溫莞這般親近，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

  長此以往，王爺的心不得被雲溫莞拽走。

  珠兒嚇了一跳，怯怯討好，「小姐不必擔心，小孩子不過喜歡些新奇玩意，咱們冠軍侯府那麼多寶貝，隨便一樣就能打發了。」

  顧知韻回想起雲溫莞給慕容念霖的玩具就是別出心裁的，有那麼幾分道理，心滿意足揚笑。

  珠兒察言觀色，見主子心情好了暗暗鬆口氣，把傘往主子身上靠，「小姐，日頭毒辣，咱們回去吧。」

  

  話是這麼說，顧知韻仍不放心，「不過雲溫莞還是要除的，一會派人送信給父親，請他務必動作快。」

  「是。」

  ……

  雲溫莞在風凰院耗了半個時辰，小孩子對她熱情高漲，拉住了人怎麼都不肯放手，好不容易才把人哄睡。

  末了又拐到李將軍那把個脈才迴風吟院。

  雲溫莞神色倦怠，整理了一下近日來李將軍的病歷單，批註患者服藥期間出現的不良反應，簡單做個匯總。

  李將軍的病情好說，按照目前恢復情況不久便能痊癒，就是慕容念霖這邊比較棘手。

  「你們王爺可在府中？」

  雲溫莞褪去衣物，窩進浴桶，隨意擷取玫瑰花瓣撕成絲條把玩，邊問小桃。

  小桃挎著花籃，將花瓣撒入浴桶中。

  「王爺啊，在呢。」小桃擠擠眉，「王妃是要找王爺吧，難得見您主動一回。」

  身為正室，就應該牢牢把握王爺的心。

  雲溫莞咦了一聲，滿是嫌棄。

  「派人去把王爺叫來，就說我有事。」回想李舒承說的那兩個字，雲溫莞考慮半天開口囑咐。

  沒等小桃回應，雲溫莞覺得慕容墨宸可能不回來，又補充道，「事關小殿下的。」

  雲溫莞坐著絞乾頭髮，齊胸的祥雲斜肩碧白羅裙將她完美的身材凸顯出來，恍若天女下凡。

  閒著無聊，雲溫莞掰扯手指頭估算慕容念霖兩年大概所需開銷，咂巴了下，攤開桌上地圖，紅硃筆勾圈了幾處山址。

  這會，門口來了位不速之客。

  「韻兒見過王妃姐姐。」

  顧知韻梳著一頭靈蛇髻，滿頭珠釵金簪，一襲粉裙曳地，流蘇掛墜跟隨腳步左搖右轉，身形曼妙。

  總結起來就是渾身上下都是重點。

  雲溫莞記得民間常說相由心生，大抵說的就是顧知韻這類人，長得是好看，就是不討喜。

  她可沒忘記這女人謊稱自己救的慕容念霖。

  賊喊捉賊。

  雲溫莞不知道這女人今天來又想作什麼妖，不冷不熱招呼了一聲，「顧小姐。」

  嚴格來說這是兩人第一次正面交鋒，雲溫莞提了提精神。

  「顧小姐有事嗎？」

  顧知韻恍惚了下，她看見了小桃手中的琉璃梳，那是別國的進貢品，皇太后親自賞給王爺的，沒想到王爺居然給了雲溫莞。

  這是多大的榮耀！

  雲溫莞咳出聲，「顧小姐？」

  顧知韻回神，嫣然一笑，「我來拜訪一下王妃姐姐。」

  雲溫莞呵呵，盛裝打扮的不一定是拜訪得體，也有可能是故意顯擺。

  「這年頭都有人上趕著搶黃鼠狼的飯碗了。」

  顧知韻，「……」

  黃鼠狼給雞拜年，雲溫莞擺明了說她跟黃鼠狼搶飯碗，連黃鼠狼不如。

  正要怒懟，雲溫莞那邊有些不耐煩地掩鼻，「拜訪完了吧，那趕緊回吧。」

  顧知韻那一身的香水味啊，她再不走，雲溫莞覺得自己會窒息。

  意思這麼明顯，是個人都聽得出來，顧知韻沒想到雲溫莞這麼直白，又惱怒又不能發作。

  「王妃姐姐急什麼，來了也不請我坐一坐，我還沒來過著呢。」

  說完隨意瞧了一眼，屋子小，物件普通，明顯是看不上。

  小桃有些擔憂，顧小姐是有王爺撐腰的，王妃這樣容易招來記恨。

  當即想去搬一張凳子。

  雲溫莞攔著不讓，面對顧知韻，似笑非笑，「顧小姐要坐也不是不行，我醜話說前頭，剛才凳子都沾了草藥，一會痒痒了可別抱怨就好。」

  顧知韻趕緊彈起來，確實聞到很多藥味，嫌棄地皺起眉。

  雲溫莞沒精力看她表演，直截了當趕人，「沒事趕緊滾，我這廟小，裝不了太多垃圾。」

  顧知韻吐血，雲溫莞竟然說她是垃圾！

  「雲……」

  「小姐！」珠兒及時制止主子。

  顧知韻調整了呼吸，強忍著擠出微笑上前，「王妃姐姐，我其實……」

  「別，你就站那吧。」雲溫莞打了個噴嚏，那濃郁的香水味熏死她了。

  顧知韻站在原地受不了，「你有什麼好嫌棄我的，知道的以為你這是臥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茅房，臭氣熏天，難怪王爺不願來。」

  「這就不勞顧小姐擔心了，只要我這房裡有研製小殿下解毒的藥材，就是茅房王爺也會駕臨的。」

  「你！」

  「小桃，送客！」

  雲溫莞磨沒了耐心。

  顧知韻急了。

  秒變臉。

  「王妃姐姐別那麼急，我今日是真心誠意想給您送禮的。」

  哦？

  雲溫莞眉眼全是笑意。

  顧知韻以為雲溫莞上鉤了，加緊賣笑討好，「是個香囊，還請您不要嫌棄。」

  展現在雲溫莞眼前的是一枚精緻的香囊，這香囊一針一線錯落有致，鴛鴦戲水圖案活靈活現，瞧上去絲滑帶感。

  顧知韻見雲溫莞兩眼閃爍，示意了下珠兒。

  珠兒點了點頭，接過香囊，低頭走到雲溫莞跟前，雙手奉上。

  雲溫莞驀然坐正，沒接，「我嫌棄。」

  小桃，「……」

  顧知韻和珠兒，「……」

  嫌棄還巴巴望著，十分中意似的。

  顧知韻沒想到雲溫莞會這麼直白，一時間說也不是，惱也不是，心裡打了遍草稿，維持臉上的笑意繼續道，「不知王妃喜歡什麼，韻兒這就去準備。」

  「準備什麼準備，這些玩意能吃還是能喝，王府的銀子大風颳來的啊，沒事多想想怎麼節源開支，別一天浪費銀子，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雲溫莞正兒八經數落了顧知韻一頓，有根有據，一席話拿捏得顧知韻紅白臉交替。

  當著眾多下人的面，雲溫莞不留情面。

  現場沒有人嘲笑聲，顧知韻還是覺得自己下不來台。

  「王妃，往後咱們都是伺候王爺的人，你有必要這樣針對我嗎！」

  這就針對了？

  雲溫莞曲解道，「既然都是伺候王爺的人，這欲加之罪顧小姐也不要扣在我頭上啊，還是說顧小姐在變相提醒我趕緊催促王爺納妾。」

  「也是，有了小殿下這層關係，我一天得跟王爺見上好幾回，這樣一來顧小姐是沒機會跟王爺相處了，你放心，我記起來定會幫你說的，必不讓顧小姐沒名沒分住著。」

  顧知韻一口氣差點呼不出來，莞爾，陰陽怪氣地環胸，「王妃頂著正室的頭銜，可不見得有正室該有的權利，怕您心有餘力不足。」

  雲溫莞俏皮一笑，「那你更可憐了，等到人老珠黃如何是好。」

  「你！」

  顧知韻被氣得夠嗆，揚起手，小桃即刻護在雲溫莞面前。

  珠兒看不下去了，「王妃娘娘如此霸占王爺，就不怕招來善妒的名聲嗎？」

  雲溫莞衣袂飄飄，施施然坐下，「我就是如此善妒，你們王爺也不休了我，你說，這是不是更氣人。」

  顧知韻惱怒，恨不得掐死這個女人。

  「雲溫莞，你也就一張嘴能說會道，有本事讓王爺喜歡上你啊。」

  終於不裝了，呵。

  雲溫莞拿捏住雲溫莞的痛處談吐道，「我一張能說會道的嘴連小殿下都說動了，何況腦子正常的王爺，倒是顧小姐，使盡渾身解數好像效果甚微啊。」

  可惡，哪壺不開提哪壺！

  顧知韻這一回合直直落了下風。

  「所以王妃是打定主意與我作對了！」

  珠兒暗暗替自個主子默哀，這個王妃太難對付，主子恐怕不是對手！

  雲溫莞笑，「我可不喜歡女人，做對也是跟王爺做一對。」

  能在嘴上刷耍耍威風過過癮，雲溫莞一天的疲勞煙消雲散。

  「雲溫莞你這個賤人，我要……」

  正說著，屋外一陣踢踢踏踏腳步聲傳來。

  隨即聽到君辭高喊，「王爺到！」

  慕容墨宸進來前一刻顧知韻嫵媚的臉龐頓時梨花帶雨。

  「韻兒給王爺請安。」

  顧知韻體態柔軟蹲下身子，聲音稚嫩，天見尤憐。

  雲溫莞手執蒲雲團扇，一雙小腿有一下沒一下抖晃，做出嘔吐之勢。

  君辭朝雲溫莞使了個眼色，拳頭抵到唇邊，輕吭，「王妃，給王爺行禮。」

  雲溫莞纏繞髮辮，發出銀鈴般的戲謔。

  「行禮？周公之禮嗎？就是這大庭廣眾的，你們王爺好意思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