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抓藥

  這次他終於聽清楚了，聲音是從玲兒的方向傳來的。

  兩人是同胞兄妹，之前都是睡在一張榻上的，不過後來因為夏日裡太熱，兩人個子又都長了不少，所以便分了床，只不過還在一個屋裡。

  摸著黑下床，辰辰來到玲兒床邊，終於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

  不好，這是起了高熱！

  很快，院中的燭火變亮了起來。

  「娘親還沒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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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派人去叫了，小少爺，小小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明明白日裡沒有受風啊。」

  「我也不太清楚。」

  辰辰臉上是難得的凝重，明明他已經將妹妹的脈搏摸了個遍，可是竟然找不出這高熱的起因，這簡直讓人惱火。

  被人叫醒時，阮挽只來得及匆匆披上外衣便跑出了院子。

  摸著玲兒滾燙的額頭，阮挽強迫自己靜下心來診脈，辰辰就站在一旁，有些焦慮的咬了咬嘴唇，「娘親，我看不出妹妹這是生了什麼病。」

  「沒事的，先別著急。」阮挽一邊安撫兒子，一邊探身去看女兒的瞳孔，漸漸的，她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怎麼會這樣？她竟然也診斷不出來病因！

  阮府的小主子出了問題，府中的燭火直接亮了一夜。

  「大小姐，小小姐的高熱退下去了，人也不再說胡話，奴婢看著估計晌午的時候人就應該能醒過來了。」

  阮挽卻一點兒都不高興不起來，此時她面前的桌子上堆滿了醫書，因為她要查找出關於玲兒莫名高熱的原因。

  眼看著阮挽在各種醫書中熬了一夜，寶雲實在是心疼，「大小姐，您一夜未睡了，不如先到榻上去眯一兩個時辰。」

  「還好。」阮挽嘆口氣，有些疲憊的捏了捏鼻骨，「讓人照常準備早飯吧，晌午的時候我還得去南宮祀那兒針灸。」

  高熱退後兩個時辰，玲兒還是沒有醒來，阮挽便收拾了銀針去到南宮祀府上。

  南宮祀敏銳的察覺到阮挽身上的疲憊感，再找寶雲一打聽，便知道了前因後果。

  「怎麼會如此？」經過幾次針灸，南宮祀已經看出阮挽醫術非凡，連她都不能查出的問題，南宮祀便不由得猜測，「是不是因為年紀小在外面受了驚？要不要找有道行的人過去看看？」

  這意思便是找個道士或者和尚去瞧瞧，雖然這屬於鬼神之說，但畢竟民間關於小孩子被不乾淨的東西嚇到的例子不少。

  阮挽搖搖頭，「不是這方面的原因，玲兒她奶奶很早之前就從廟裡請了平安符，那平安符是法華寺大師親自開過光的，就塞在兩個孩子枕頭底下，若真是那方面的問題，那這不乾淨的東西，能耐也未免太大。」

  「也是這個道理。」南宮祀下意識點頭，剛剛是他病急亂投醫了，小孩子的身體最是脆弱，指不定就在何處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才會莫名發起高熱沉睡不醒。

  兩人進屋時，阮挽便止住了話頭。屋內南宮月正靠在床邊，手裡捧著一本書冊在讀，見到阮挽來了，立刻將書冊放到一邊，「阮姐姐，你今日……」

  說著南宮月有些遲疑，「似乎是有些黑眼圈？昨晚沒有睡好嗎？」

  本不想讓昨晚的事過於張揚，但既然南宮月主動問起，阮挽便將昨晚的事粗略說了一下。

  南宮月皺起眉頭，「阮姐姐，我今日可以不針灸的，你還是先回去照看玲兒比較重要。」

  「不礙事。」阮挽手下動作照常，「她高熱已退，最危險的幾個時辰便已經過去，我只需要找到她昏睡不醒的原因。」

  說著，阮挽的眉宇間不自覺便染上幾分憂愁，「只是我沒想到，我竟然也有被疑難雜症四個字困住的一天，也不怕你們笑話，昨晚我連夜將府中醫書全部翻了出來看了一遍，正打算給你針灸之後去宮裡找貴妃娘娘，讓她幫忙在宮裡找幾本古醫書看看呢。」

  「古醫書嗎？」南宮月視線落在自己側邊，試探著開口，「你看看我手上這幾本兒算嗎？」

  阮挽這才意識到原來那些書冊不是話本，而是醫書。

  「這些都是王宮中收藏的的醫書，有的是百年來流傳下來的，有的是從民間搜羅上來的。我這病你也知道，從前我想著若是我看的醫書足夠多，會不會就能從裡面找到治我病的法子，後來我這病雖然沒有治癒，但卻成了我的一個習慣。」

  阮挽自然對這些醫書求之不得，很快南宮祀便幫忙從南宮月的行李中整理出了二十幾本醫書，阮挽讓人將醫書搬回去，吃過午飯之後，便挨個兒翻閱起來。

  「小姐歇一歇吧，仔細眼睛疼。」

  阮挽下意識想喝點兒熱茶，只是手伸過去，卻只有一杯冷透了的涼茶。

  「找不到玲兒的病因，我根本睡不下去，你去準備一杯參茶，我喝了好提提精神，我這兒還有最後一本醫書——」

  察覺到頭腦有些發暈，阮挽站起身，試圖伸個懶腰，「對了，管家新收集來的醫書送到了沒有，我——」

  說著阮挽眼前突然一黑。

  「大小姐！」

  慌亂之中，阮挽碰翻了桌上的那杯早已經涼透了的茶，等眼前黑影消失，阮挽立刻摸了帕子去搶救被打濕的醫書，寶雲也跟著手忙腳亂去搬開桌上放著的醫書。

  「等一下！」

  寶雲一愣。

  阮挽眨了眨眼，彎腰湊近了些去看上面被打濕的字，「龍醉九霄……」

  寶雲沒聽清，「小姐，您說什麼？」

  阮挽抬起頭，話中難掩激動，「這一書上說有一種毒藥叫龍醉九霄，此毒氣味甜美，中毒者先是高熱，然後昏睡不醒，且從脈搏上根本探查不出病因，但卻可以用雞血驗證。」

  很快管家便逮了一隻公雞過來放了滿滿的一碗血，房間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阮挽握著玲兒的手，將銀針穩穩地扎了下去。

  鮮紅的血珠子落入雞血的一瞬間，以血珠子為中心，整晚雞血迅速變黑。

  「真的是龍醉九霄。」

  寶雲幾乎喜極而泣，「太好了，找到病因就好，大小姐，我們現在趕緊去抓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