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見風使舵

  一開始，是幾十個考生，後來這群人從客棧一路走到宮門口，竟然凝聚成了幾百人的隊伍，不少百姓都駐足觀看，竊竊私語。

  幾百人跪在宮門口，這場面不可謂不震撼。

  在這些考生們跪在宮門口的第一時間，消息便被送到了皇帝面前，半個時辰之後，幾位大臣從小門被迎進宮，皇帝有些頭疼的摁著太陽穴，「外面都吵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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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陛下，學子們要求朝廷嚴查考官以正考紀。」

  「這朕當然知道，朕是問你們，他們就這一句話嗎？」

  大臣有些為難。

  考生們手裡能作為證據的，只有那張被燒到一半的紙條，他們根本不知道誰有舞弊的嫌疑，只是將希望一股腦的寄托在皇帝身上。如果他們還有其他的證據，那麼皇帝或許就直接派人去查了，但是現在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數百人逼著他讓他把人交出來，這就是大海撈針，是把他架在火上考！

  一個處理不當，他這個做皇帝的名聲，在學子們中間就會出現問題。

  「陛下，這事不能拖延，學子們都是未來朝廷的中流砥柱，最好先是派人安撫他們，至少也要讓他們離開宮門這樣顯眼的地方，不然百姓中恐要起波瀾，也會威脅皇家威嚴。」

  「愛卿說到有道理。」皇帝點點頭，「福康，你親自去一趟安撫一下他們，就說朕一定會給他們一個答覆，讓他們先回去。」

  阮挽是在這些學子們聚集之後一炷香才得到消息的，因為此前她一直守在藥爐旁，等著最後的成品出來。

  「這就鬧起來了？」阮挽一邊說著，一邊接過寶雲遞來的濕帕子，上面浸了薄荷水，能很好的掩蓋她手上沾染的藥材味道。

  「奴婢看著得有好幾百人的陣仗，他們現在都跪在宮門口請願，可真是赤子之心啊。」

  聽到最後四個字，阮挽不由輕笑出聲，「什麼赤子之心，分明是愚不可及。」

  「什麼？」寶雲一時沒反應過來。

  阮挽耐心解釋，「沒有證據的事情，他們就敢逼到皇帝面前，就皇帝那個小心眼脾氣，此刻肯定煩死他們了。」

  根據她平時對這些人的印象，說好聽了點兒，是年輕人一腔赤誠，說難聽了點兒，就是不知變通的榆木腦袋，科舉舞弊這麼丟臉的事情，他們偏偏選了最激進的一種方式懟到皇帝面前，平白招惹皇帝厭棄。

  正如阮挽所料，宮門口福康本來還在好聲好氣的勸著，到後來也被這些人氣的只能勉強維持著笑意。

  「諸位一直跪在這裡也不是辦法，請諸位相信，陛下一定會給諸位一個交代的。」

  「具體是什麼時間？陛下又派了何人去查？」

  福康很為難，因為他出來的時候，裡面還沒討論出個章程呢。

  「這……陛下自有決斷。」

  此時突然有人大喊，「什麼自有決斷，是不是那舞弊之人就是陛下信任的近臣，還是說陛下這次看中的前三甲，就是這次舞弊的受益者！」

  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福康慌忙擺手，試圖安撫眾人，「哎呦，這話小兄弟可不能亂說！」

  此時，人群中不知有誰突然抱怨了一句，「一個老太監，我等在這人跪著，他又是什麼身份，理直氣壯的站在我等面前？

  一瞬間，福康臉上的笑就落了下來，偏偏此時有人小聲附和，「就是，還不是沒根的東西。」

  福康身後，小太監的臉色立刻就變了，「放肆！你們——」

  福康卻面色平靜的攔住小太監，沒讓對方繼續說下去，「諸位，老奴話已經帶到，剩下的全靠諸位自己品悟了。」

  說完，這人便頭也不回的跨進了宮門。

  眾人還在群情激憤，絲毫不知道得罪了福康——這個陪在皇帝身邊幾十年的大太監是什麼後果。

  從阮府出來之後，阮挽先去醫館查看了一下白邵林的傷勢，然後才去了自家的成衣鋪子，之前她和章氏約好為對方選衣服的。

  「哎，東家您來了！」夥計一見阮挽出現，立刻就迎了出來，「吳府那位夫人剛才派人過來，說是有事兒來不了了，托我給您說聲抱歉呢。」

  「哦，她說了什麼事嗎？」

  「沒有吧。」夥計苦惱的撓了撓頭，又突然想起什麼，「但是我看來的那位姐姐好像臉色有點兒不太好。」

  阮挽清楚，章氏是個守信用的人，如今約好的時間卻不來，要麼是身體出現了問題，要麼是被什麼事情絆住了腳，反正吳府離成衣鋪子也不算太遠，她乾脆帶著寶雲一路走了過去，正好碰到吳府的婆子們湊在外面餛飩攤子面前嘮嗑。

  「夫人被罰抄金剛經，這不就是變相的禁足嗎？我看啊，這府里當家夫人的位置，早晚有一天要換人來坐了。」

  「可不是嘛，我今天去支帳房銀子，你猜那帳房怎麼回我的，他說現在夫人被禁足，他得先去請示一下姨娘！還真是會見風使舵！」

  阮挽不動聲色轉身離開。

  學子們的事情鬧得太大，大臣們一時也商量不出個解決辦法，沒辦法，皇帝只能派人去了國師府，守在國師府門前的侍衛睜眼說瞎話，「國師出門去了，不過我們也不知道國師到底去了何處。」

  那小太監急得直跺腳，「那可怎麼辦，陛下著急見國師呢！」

  侍衛眼觀鼻鼻觀心，「這樣吧，我派人和您去國師常去的幾個地方找找看。」

  小太監連連道謝，「那就麻煩大哥你了。」

  小太監前腳剛走，侍衛就抄近路趕去和沈煉報信。

  此時，沈煉正和阮挽坐在一起。

  「吳仕國這個人有問題，他納妾的時候選的太巧了，我懷疑他很可能就是在為二皇子辦事，而紫鳶就是連繫兩個人的紐帶。威脅也好，色誘也好，總之紫鳶在其中的身份肯定不簡單。」

  兩人正說這話，黎夜便推門進來了，「主子，皇帝請您進宮商議學子們請願的事情。」

  半個時辰後，沈煉便站到了皇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