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腥風血雨

  南王垂眸，半晌苦笑著搖了搖頭，「我雖然不了解阮小姐是個怎樣的人，但是國師大人一定不會識人不清的。」

  一炷香後，收拾妥當的夫婦二人出現在了門口，兩人甚至特意患上了親王和親王妃的專有服飾。

  「我們和阮氏酒樓的阮小姐說好了，今日要去針灸藥浴，請你們放行。」

  護衛軍接到的命令時看好南王府的門，當然前提是不能刺激這兩人，可如今這夫婦二人卻執意要出府，他們肯定也不能強硬阻攔，最後那護衛隊對上只能小心陪著笑，「那小人派人護送王爺王妃前去吧。」

  南王沒什麼意見，「那你們就跟在後面吧。」

  等人走了，隊長立刻派人去宮裡報信。

  

  阮挽沒想到，再見到南王和南王妃，竟然會是這種場景，整個酒樓前後都被圍得水泄不通，所有客人都被嚇得跑光。

  南王一夜白頭的事情，阮挽早就聽說，但如今親眼見到，還是很震撼，下一瞬，她便對上了南王妃求救般的視線。

  阮挽看向兩人身後那滿滿當當，名為保護實則監視的護衛，她咳了聲，「房間已經準備好，請二位隨我來。」

  南王一動，其後護衛立刻就要跟上。

  阮挽笑意盈盈，「諸位官爺是擔心王爺在我這酒樓有什麼危險嗎？如果這樣的話，不如請諸位先進去房間檢查一番，等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小人再為王爺施針，因為施針之時最好還是不要有外人在場，不然病人情緒激動，於病情無益。」

  護衛狐疑的盯著阮挽，他們還沒有接到宮中的指令，所以在南王和南王妃的視線中，只能硬著頭皮進去搜了一圈。

  等門終於被關上的時候，明憶雪終於忍不住了，「阮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家夫君，他真的不能是一頭白髮啊！不然陛下一定會殺死他的！」

  「我知道，我知道，您先起來。」

  阮挽先是懷疑這頭白髮是不是被染白的，「王爺，您確定晚上沒有人入內嗎？」

  「我確定，院中家丁十數人，若真是有人潛進屋內，他們不可能沒有察覺。」

  阮挽明白了，「那就是您的日常飲食中被人做了手腳，所以才會致使一夜白髮。」

  明憶雪迫切追問，「那您有沒有辦法，讓我夫君的頭髮重新變黑呢？」

  想到之前和沈煉討論過的目前形勢，阮挽斟酌著用詞，「當然有辦法可以讓王爺的白髮直接變黑，但是您二位確定要用嗎？」

  「一夜白頭的事情，我們都聽說過，可是誰聽到過有誰白髮一夜變黑的故事？如今這種形勢下，你們如果真的選擇染黑，那是不是有些太欲蓋彌彰了？」

  南王當然知道阮挽話中指的是什麼，他的笑容中並無半分意外，「阮小姐是聽到了王生白頭則為皇的事情吧？」

  「我如今這一頭白髮，有口難言，古往今來，但凡有此種威脅到皇位的歌謠產生，勢必便要出一番腥風血雨的。」

  「我自認無能，如今已經是而立之年，卻全無自保之力，朝堂那邊，我一時也無法得到任何消息，甚至沒有人敢冒著風險為我進言……即便歌謠的事情不是我散發出去的，整件事情也跟我沒任何關係，可是陛下一旦生了疑心，等著我的就只有一條死路。」

  「只有將白髮染黑，或許才能在陛下那裡博得一線生機。」

  阮挽沉默了，南王解釋的很清楚，古往今來，但凡皇帝，必然會肅清一切可能威脅到自己皇位的人，真到了這種時候，兄弟相殘，血流成河，都不是新鮮事。甚至皇帝都不需要證據，只需要解決表面上存在的威脅就可以了。

  屋內很安靜，此時也只剩下明憶雪的啜泣聲，阮挽暗暗嘆了口氣，「那我現在去配藥。」

  就在她的手碰上木門的前一瞬，南王妃卻突然毫無徵兆的嘔吐起來。

  「憶雪，你哪裡不舒服？」

  「我……」明憶雪痛苦的捂住嘴，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

  阮挽立刻上前，「把手腕給我。」

  等待的時間短暫又漫長，阮挽再次確認了一邊，隨即難以置信的看向一旁滿面焦急的南王，「王妃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這件事情您不知道嗎？」

  「什麼？」南王妃倏的抬起頭，慘白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怎麼可能呢？明明這十年來我都未曾有過身孕。」

  阮挽很肯定，「不會有錯的，您的身體是自小留下的弱症，只不過經過這些年的調養，身體終於恢復了，所以現在才終於有了身孕。」

  她話音落地，可明憶雪卻突然哭出了聲，「怎麼會有了身孕呢？怎麼就偏偏是這個時候呢？王爺……我們怎麼辦啊？」

  這個時候，如果南王府出事，那就是一家三口同埋地底，甚至於這個孩子都不會有看一眼這個世界的機會。

  「別怕別怕，我會想辦法的。」南王半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安撫著自己的妻子，「即便是我保不住性命，我也會拼死將你們二人送出京城的。」

  阮挽掩在袖袍下的手指焦躁的捻了又捻，她的腦海中閃過什麼，可她卻沒抓住。

  「上天一定會保佑你們母子的。」

  南王這一句祈禱般的話，卻讓阮挽直接醍醐灌頂。

  「有辦法了！」

  明憶雪的哭聲戛然而止。

  阮挽蹲下身壓低聲音，「這個孩子是上天派來給您二位的福星！」

  南王率先冷靜下來，「阮小姐，請您細講。」

  阮挽壓抑著激動，「您可以向陛下表明，如今您滿頭白髮，是因為數月前您曾經祈求上蒼，如果王妃能成功懷上身孕，將來兒孫繞膝，那您就願意用十年陽壽來換。」

  「如今王妃有孕，您又恰好滿頭白髮，這便是誓言應驗的證明！就算您到時候真到了耄耋之年，並沒有應驗什麼折壽十年這種事，也沒有人再懷疑您是不是有反叛之心了。」

  振聾發聵。

  明憶雪激動的手都顫抖起來，「王爺，你聽到了嗎，我們有救了，這個孩子來救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