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我不站隊

  沈煉沒有看他們二人，而是自顧自地低頭看桌上的茶水，借著幽幽的燭火觀察著其中的茶葉。

  他許久不出聲，殷止爭和殷止戈都感到無比的壓力。

  此時，一直站在一旁的阮挽便起了作用，從黑暗中走出來，簡單地對他們提了幾個問題，不算刁鑽，反倒是有些好糊弄，對於兩個皇子來說不算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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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也顧不上為什麼面前這個女人敢直接對自己提問，過大的壓力讓他們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畢竟在那個男人面前，沒人是隻手遮天。

  答得很老實。

  阮聽完，挽和正好抬起頭的沈煉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接下來的意思。

  她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又開口道：「深夜請二位殿下來，確實是我們唐突了，不過也是事出有因，希望二位能夠諒解。」

  眼眸在燭火之下盈著瀲灩的光，阮挽微微一笑，輕聲道：「對於二位殿下，小女有一不情之請，不知道當不當講？」

  「當然可以說。」

  殷止爭率先反應過來，連忙回答道：「姑娘但說無妨，孤能幫到的，一定鼎力相助。」

  殷止戈慢了一步，神色明顯懊惱。

  觀察著二人的表現，阮挽心下有了評價，想必一旁不出聲的沈煉心中也有自己的判斷。

  於是她不再去看後者，而是笑盈盈地開口：「是這樣的，想必二位殿下對於楊家發生的事情多少也了解到了，小女誠心希望，不管現在或者將來，哪位殿下接手楊家的產業，都能看在我們的薄面上，給楊家楊溫言一件謀生之事。」

  言下之意，就是讓他們給楊溫言留個職位，最好是實權的那種。

  「這……」殷止爭反倒是猶豫了。

  他現在手上掌管的生財之道本就不多，根本不及家中有人經商的殷止戈，在財力上落於下風，更別說能否爭取到楊家產業的接管權都還不是定數，這麼輕易許諾出一份實權，對於他來說是一件難事。

  只不過，在他看來的難事，殷止戈卻是不以為意，更是為了爭一口氣，豪氣道：「這自然沒有問題，本殿必然助楊溫言一臂之力！」

  他的話對於殷止爭來說無疑是一劑猛藥，後者精神一繃緊，連忙跟著答應下來。

  阮挽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二人的表情，心中覺得好笑。

  只是為了爭權奪利，就能做出如此大的「犧牲」嗎，或者說，楊家才是這場權利鬥爭中最大的犧牲品。

  想到這裡，她又有些感嘆：這些皇室間的鬥爭，不知道給多少人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痛楚，楊溫言就是擺在自己面前最好最鮮活的例子。

  既然想明白了這一點，她也無法溫聲細語對待面前的兩個皇子了，只是做做樣子點點頭，對他們行了一禮權當敷衍的感謝：「那就謝過二位殿下了，小女感激不盡。」

  殷止爭和殷止戈一同擺了擺手，與其說為她做出讓步，不如說他們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說到底，他們根本不認識面前的女人，甚至對於楊溫言印象也不深，根本不在乎他們兩個人的人情，他們要的，無非只有一樣東西。

  而這份東西在他們倆即將離開時昭然若揭。

  那就是來自沈煉的支持。

  他們真正想要的助力分明是這個。

  皇子奪權在皇室中是司空見慣的事情，而殷止爭和殷止戈作為最有希望的兩個皇子，自然想要給自己增添一份籌碼，於是二人不約而同地隱晦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惜皇權有意，謀士無情。

  沈煉根本不理會他們的渴盼，只是在送客時簡單交代一句：「二位放心，我不會參與皇室權利鬥爭。」

  這相當於變相地許下諾言——他不站隊。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個心懷鬼胎的皇權競爭者都想到了對方，也不由得鬆了口氣。

  雖說沒有爭取到來自沈煉的強大助力，但是能夠將他推離戰局的話，也是減少了一份變數，不算壞事。

  二人得了一分承諾，這才放心離開，離去的背影透著興奮，讓阮挽看得不是很明白。

  她只知道這下過後，楊溫言的願望總算是能實現，心中不禁感慨萬分，見沈煉站起身，連忙開口：「沈煉，楊家的事情……多謝你了。」

  沈煉輕輕聳了聳肩，他對於這件事並不是很在意，或者說僅僅只是借著楊溫言的事情來向皇室表明自己的立場罷了。

  不過能得到阮挽這一份謝意，也是十分享受。

  想到這，沈煉眸中泛起淡淡笑意，伸手敲了敲阮挽的額頭：「既然謝我，那就要記得我的好，以後別那麼對我。」

  「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捂著有些疼的額頭，阮挽忍不住瞪了沈煉一眼，卻難得沒有出言懟他，只是等他走後有些發狠地關上了房門。

  ……翌日，阮挽開始收拾行李。

  這邊的事情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還是抓緊回去把半夏送到墨墨手上才是。

  卻不想府上這時又來客人。

  一身紅衣明麗如火，姜路行笑嘻嘻地走進來：「阮姐姐，早啊！」

  阮挽當他是來找沈煉，主動給他讓了個位置，至於她自己，坐哪裡都一樣。

  可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姜路行沒去找沈煉，反而湊了上來，殷勤地同她寒暄著。

  他今天的態度明顯過於熱切，讓阮挽感到有些不習慣，乾脆皺眉問出了口：「你來這裡，不找沈煉反而纏著我，是想幹什麼？」

  「咳咳……」

  真實目的被識破，姜路行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其實，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在經過先前那一場惡戰後，被面前的阮挽救下的他，儼然已經將她列在了感激名單上。

  現在阮挽在他心中的地位和沈煉處於同一級別。

  他好崇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