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你甘心嗎
2024-06-12 01:52:14
作者: 華瑜
他這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可以說把阮挽噎住了——這不就是分明不想告訴自己嗎?還說什麼讓自己去探尋。
現在她整日裡都忙得很,說一句日理萬機也不過分,怎麼還有功夫來探尋這個?
他都這麼說了,阮挽也不好再問,乾脆先將這個問題擱置在心底,等到以後有機會了重新再提起也不遲。
於是她摸了摸鼻子,只是乾巴巴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雖然心情不太美好,但阮挽並不是很惱怒,反倒是有些理解。
畢竟不管是誰,都不會直接將底牌全部暴露出來,沈煉願意為了她行使這些權利,已經是十分善意的舉動了。
見身邊人一副悻悻的模樣,沈煉不由得有些好笑,秉持著尊重她的份上忍住了笑意,只是藏在面具底下的嘴角還是微微勾起。
他現在不告訴她,倒也不是存心瞞著她,只是在等一個恰當的時機,到時,他自會一切全盤托出。
二人相對無言,走出一段距離後,阮挽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繼續和他搭著話,而沈煉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氣氛並未冷凝。
就這麼一路走了回去,回到先前審訊李堪的房間裡,只見楊溫言已經端坐在一旁,喝著自己平日裡最喜愛的茶,情緒明顯平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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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挽挑了挑眉,隨即抬眸看向被綁在架子上的李堪。
李堪已經奄奄一息,身上的衣物變得破破爛爛,明顯是被鞭子上的倒刺給抽的。
看來下手還挺重。
不過也沒關係,哪怕他只有一口氣了,憑藉她的醫術也可以將他的命吊著,不怕人死。
正巧先前爐子上就熬著藥,現在剛好派上了用場,阮挽轉身去了廚房將藥拿過來,而後強行捏著李堪的下巴灌進他的嘴裡,再將人打昏過去。
做完這一切,她轉眼看著一臉平靜的楊溫言,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如果還是心有不甘的話,我可以幫你把他救活,到時候你再報仇也不遲。」阮挽說完又補充一句,「我們剛才也查到了一些別的線索,很快你家的事情就可以水落石出。」
「多謝。」
楊溫言明明喝了茶水,嗓音卻極其干啞,像是為什麼情緒壓抑著,他緩慢說道:「不用再追查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全部都完成了,真的十分感謝。」
他眉頭舒展著,心中已經釋然。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他能做的只有替家人報仇,而對於阮挽和沈煉二人,他已經麻煩了太多,不該再耽誤他們的事情。
這麼一番話說出口,阮挽沉默了片刻,眉頭微蹙地問道:「你真的甘心就這樣嗎?」
「明明自己家的產業就在眼前,卻不想再東山再起嗎?」
說到底,阮挽不相信他心中沒有半分野心,哪怕是對於自己家的留戀,他都不應該是這樣消沉的模樣。
於是她將心中的問題問出了口,不是責難,而是單純對於友人的詢問。
聽見她的疑惑,楊溫言頓了一下,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他手中還捧著父親留給他的茶具,杯中的茶葉浮浮沉沉,仿佛他的一生。
二人相對無言,沉默了很久,沈煉看著他們之間氣氛冷凝,只覺自己仿佛阻礙一般,乾脆不站在這裡,轉身出去聯繫下屬吩咐別的事情了。
一時間,房間裡就只剩下阮挽和楊溫言兩人,以及一個喝了藥昏死過去的李堪。
前者心中默默掐著時間,不催著他回答,而是同他一起沉默著,等待著他的想法。
不知過了多久,楊溫言的手微微一動,將杯中的茶水全部灌進自己喉中,一口飲盡後垂下頭,動作輕柔地將茶杯置於一旁,聲音艱澀:「……是想的。」
緊接著,他又說道:「怎麼可能一直一無所有,不管怎樣,我也想重新光復楊家的產業,哪怕從夥計做起……」
「此處安心是吾鄉……」他最後以這麼一句話結尾。
阮挽目不斜視地看著他,神色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們都會支持你。」
說完,她起身走了出去,留楊溫言一人露出追憶的神色。
一出門,就見沈煉倚在牆邊,轉眸看著她淡淡開口:「晚上,我會將太子和大皇子請過來。」
看似無厘頭的話語,卻讓阮挽有些驚訝——他居然看透了自己心中所想。
但這也是她想要的,現在有了沈煉會更加便捷,於是阮挽沒拒絕,點頭應聲:「那就麻煩你了。」
沈煉不置可否。
夜半三更,府中還點著燭火,門口停下了兩輛馬車,看著就富麗堂皇,明顯不是普通人家可以乘坐的。
馬車停穩之後,前後下來兩個穿著價值不菲的夜行衣的男人。
二人不期而遇,皆是頓了一下,但隨即又一同走進去,期間沒有任何交流,仿佛是在暗中較勁。
直到走進一間房間,看到桌上的燭火因為推開門時帶起的風而悠悠飄搖,二人眸光微動,猛地抬頭——
端坐在他們面前的正是玄衣如墨的沈煉。
對於兩個人的到來,沈煉面具之下的唇微微勾起,吐出這二人的名姓,絲毫不怕僭越。
「太子殷止爭,大皇子殷止戈。」
尋常人若是直呼名諱只怕要定個不敬皇室之罪,然而這兩人臉上卻沒有半分惱怒,只是對於沈煉將自己找來這件事情感到意外,卻又不敢直說,只是拘謹問道:「國師深夜邀請,所為何事?」
說是請,實際上根本不是這樣,他們二人都不敢直接拒絕,更像是強行來的,至於為什麼,恐怕只有他們三人自己知道。
阮挽隱在一旁當自己是個透明人,聽著幾人的對話,兩位皇子明明察覺到了,卻也不敢向沈煉過問她的存在。
氣氛很是緊張,沈煉卻是悠悠哉哉,張口就道:「關於楊家的事情,二位怎麼了?」
一石掀起千層浪。
原本安靜的氣息被這麼一句話瞬間打亂,向來不和的殷止爭和殷止戈莫名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
雖說他們二人都不是主導者,但是多多少少和這件事情都有些牽扯,此刻被問起,絕對沒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