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生母的忌日

  大年初一。

  徐婉婉沒有賴床，醒來就起床了。

  今天要給長輩拜年，她特意好好打扮了一下，頭髮梳成慵懶的丸子頭，額前的碎發散落下來，眉毛細細描過，唇上也抿了抿紅紙，穿著結婚時的紅色呢子衣，這樣打扮襯的皮膚格外白皙。

  

  秦朗一邊扣著大衣袖口的扣子，一邊看著徐婉婉微微出神。

  徐婉婉見秦朗目光落在她身上，走到他身邊轉了一圈，又輕輕晃了晃丸子頭。

  「秦大哥，我可愛嗎？」

  秦朗點點頭。

  「可愛，不過你這頭髮……」

  徐婉婉知道這年代很少有人這麼扎頭髮，笑著跟他解釋。

  「我這叫丸子頭。」

  說著還雙手捧著小臉，俏皮地問。

  「好不好看啊？」

  秦朗有些無奈，雖然很奇怪但是他不會幹涉徐婉婉任何事情。

  「好看，我們下去吧。」

  院子裡秦可欣和秦雅正在放鞭炮。

  今天的秦可欣也是特意裝扮過，呢子大衣里搭著高領毛衣，頭髮一絲不苟梳在腦後，也是幹練好看。

  可當她與徐婉婉站在一起時，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兩人之間的差距。

  徐婉婉俏皮可愛，年輕朝氣，反倒是一身幹練的秦可欣落了下風，顯得有些土氣了。

  秦可欣自然看得出自己棋差一招，但現在不是爭論打扮的時候，人齊了就要準備給長輩拜年了。

  先是孫子孫女輩給秦奶奶拜年，徐婉婉跟在秦朗身邊。

  「好，好，都是好孩子。」

  秦奶奶今日心情特別好，拿出四個紅包一一遞到孩子們手裡。

  接著是秦國強一輩給秦奶奶拜年，再大的人在媽媽面前都是孩子，秦奶奶面帶笑容給秦國強、秦國華等人發紅包。

  輪到小輩給秦國強和秦國華拜年的時候，顯然秦國強是尷尬的。

  秦朗牽著徐婉婉坐在沙發上，絲毫沒有要給秦國強和藍秀芳拜年的意思，好在有秦可欣格外乖巧的上前拜年，徐婉婉也覺得不能太失禮，暗暗輕輕拍了拍秦朗的手，隨後也上前拜年。

  秦國強臉色不好，倒是藍秀芳笑意盈盈地把紅包遞給秦可欣和徐婉婉。

  拜年後就到了吃早飯的時間，年初一早飯得吃餃子。

  餃子是提前一天就包好的，藍秀芳在廚房裡煮餃子，大家則坐在沙發上閒聊。

  說起年初二，是女婿要跟著媳婦回娘家的日子。

  張可南笑著說。

  「大哥，明天你要跟嫂子回娘家吧？明兒家裡的飯我包了，保證把媽伺候好。」

  張可南沒有娘家，所以他們不用折騰，索性留在秦家過完年。

  秦國強看了一眼秦朗沒有說話。

  「明天再說吧。」

  秦朗聽到這裡，手不自覺攥緊。

  藍秀芳端著餃子出來，帶著笑讓大家先吃。

  徐婉婉一直坐在秦朗旁邊，感受到他情緒不對，拿著他的碗幫他盛餃子。

  輕輕放到他面前，側著臉笑著逗他。

  「我家秦大醫生怎麼又繃著臉啦，你這樣奶奶心裡不舒服我也要不開心了。」

  秦朗聽到徐婉婉的話，才慢慢緩和臉色，伸手捏了捏徐婉婉的臉。

  「好，不能讓你不開心，你多吃點。」

  秦可欣坐在秦朗和徐婉婉對面，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舉動，恨不得衝上去將兩人拉開。

  飯桌上，大家偶爾交談幾句，餃子味不錯，可徐婉婉總覺得這跟她印象中的年味不太一樣。

  「奶奶，今天下午我跟婉婉就回家了，有時間再來看你。」

  秦朗一邊吃著餃子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飯桌上眾人聽到這話臉色各異，秦國強更是皺起了眉頭。

  坐在秦朗旁邊的徐婉婉也很詫異，偷偷拉了拉秦朗的胳膊，小聲說。

  「你怎麼沒跟我說今天就要回去啊？」

  秦奶奶一聽說他們要回去，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怎麼下午就要回去？不是說好多住兩天嗎？」

  秦奶奶知道徐婉婉跟娘家舅舅之間的關係，她知道明天他們不用回娘家，所以對秦朗突然說要回去很是不解。

  秦朗淡淡地說。

  「我在這裡不習慣，而且明天我要帶婉婉去醫院做個檢查。」

  徐婉婉一愣。

  做檢查？

  她怎麼不知道？

  「檢查？婉婉怎麼了？」

  秦奶奶語氣焦急，放下筷子問。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投過來。

  秦可欣疑惑地咬著筷子，心裡莫名有些期待，要是徐婉婉得了什麼病，那豈不是給她機會？

  秦國強顯然覺得這是藉口，忍不住開口問。

  「大過年的難得回來一次，什麼檢查非要明天做？」

  秦朗放下筷子，沉著臉看向秦國強。

  「你是在問我？你覺得為什麼非要明天做？」

  秦國強繃著臉看著秦朗。

  他心裡很是不解，明明是自己唯一的兒子，為什麼兩人非要弄到這個田地。

  放下筷子，秦國強站起身來，停了幾秒才語重心長道。

  「你幾年沒回南市了，明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

  秦朗不為所動，只是重新拿起筷子又開始慢條斯理地吃起來，仿佛並沒有聽到秦國強說什麼。

  藍秀芳側目看著秦國強，見他隱忍著怒火，忍不住上前去拉他的手。

  「國強，孩子想走就算了，別強求。」

  秦國強冷哼一聲，一屁股坐下來。

  一時間，飯桌上氣氛沉重了很多。

  徐婉婉不明白明天到底是什麼日子，能讓秦朗說好了多住幾天卻突然變卦，也能讓秦國強對秦朗的態度突然變了。

  秦奶奶一時間仿佛老了很多，嘆了一口氣。

  「走吧，都走吧。」

  秦朗起身拉著徐婉婉準備上樓收拾東西。

  徐婉婉不肯走，看著秦奶奶花白的頭髮和一臉的落寞，還是不忍心。

  「秦大哥，到底什麼情況？不是說好多住兩天嗎？」

  秦朗沉著臉沒說話，半晌才斂去身上的寒氣，看著徐婉婉溫柔地說。

  「你先陪會奶奶，我上樓收拾東西，有事我回家再跟你說。」

  等秦朗離開，桌子上的人也都沒心思再吃東西了。

  徐婉婉把秦奶奶攙扶到沙發上坐下來。

  「奶奶，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秦大哥怎麼突然就說要回去，明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啊？」

  秦可欣冷哼一聲。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我不信你不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過年你們回來也就算了，還故意說服我哥在家裡多住兩天，你這麼做就是故意讓我哥不開心，讓我們一家人不開心。」

  藍秀芳低聲呵斥。

  「秦可欣，你亂說什麼？」

  徐婉婉越聽越糊塗。

  秦可欣紅著眼，指著徐婉婉。

  「徐婉婉，你還要裝嗎？明天是我哥生母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