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目中無人

  楚清顏看了一圈，人參阿膠，燕窩蟲草，當歸甲魚，亂七八糟的，恨不得把所有的補品都燉成湯湯水水的端上桌子來。

  是藥三分毒，更何況長安體質弱，這麼大補的東西一下子全上來了，吃了只怕只會流鼻血流到失血過多吧。

  「公主您嘗嘗這道阿膠糕，是御膳房的御廚啊，專門熬了一個多時稱才熬出來的，味道很香的。」

  又是早上那個來送膳食的宮女，喜鵲此刻拿銀箸夾了一筷子阿膠糕，放到長安碟子裡。

  長安皺了皺眉頭，卻還是拿起筷子將阿膠糕放到嘴邊，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靜兒又給長安盛了一碗燕窩粥，轉身又給楚清顏盛了一碗，放到她手裡。

  楚清顏用勺子攪了攪，枸杞桂圓紅豆燕窩雜七雜八的燉在一起，聞著倒是香甜。

  長安沒喝兩口就不想喝了，放在一旁說什麼也不肯動。

  

  楚清顏嘆了一口氣這樣的東西，也難怪長安胃口不好。

  見兩個人都不肯動筷子，喜鵲著急了。

  「公主，郡主，這些藥膳可是不合口味？不如奴婢再去叫御膳房的人重新做一份。」

  楚清顏把筷子輕輕拍在桌子上，「不用了，這些飯菜都拿下去，以後就不要上了。」

  「不要上了？郡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這些東西以後都不要拿上來給公主吃了，是藥三分毒，你看你這些藥材又是補氣又是補血的，這又是涼血的，這樣吃下去即便是正常人的身體也該出問題了，更何況公主還病著。」

  喜鵲皺了皺眉頭，她是皇后身邊的人，得皇后信任，宮裡有些位分低的主子同她說話也是客客氣氣的，因此她說話向來也比其他宮女硬氣一些。

  「郡主您這樣不好吧，奴婢都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意思，皇后娘娘安排的東西，又豈是郡主一句話說撤就可以撤下去的。」

  長安沒說話，喜鵲膽子又大了一些。「郡主您不能因為自己不喜歡吃這些東西，就讓公主也不准吃啊，皇后娘娘可是公主的親生母親，難不成會害了公主？」

  長安抿了抿唇，雖然她確實不喜歡吃這些東西，但是她母妃是絕對不會害她的。

  「好了，爭什麼，不就是一頓飯嗎。」長安拿起一旁的帕子，按了按嘴角。「本公主也已經吃飽了這些飯菜，郡主若是不喜歡就撤下去，重新換一些郡主愛吃的東西上來就是了。」

  「奴婢不敢與郡主爭什麼，只是覺得郡主三番兩次這樣未免有些僭越了，皇后娘娘的意思又豈是什麼人都能隨便更改的。」

  喜鵲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瞟了一眼楚清顏，正好被楚清顏給看見了，又心虛地收了回去。

  「旁的先不論，你既然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又是個得力的，宮中的規矩和禮儀應當也是記得很清楚的。」

  「難道宮中有哪一條規矩說你可以和我頂嘴？」

  喜鵲連忙拉著裙擺跪下，「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就事論事而已。」

  「還說不敢，說你一句你便要還好幾句，罷了罷了，把你這些東西都端走，皇后娘娘那裡我親自去說。」

  長安也覺得奇怪，怎麼楚清顏今天還就跟喜鵲對上了呢。

  不過喜鵲到底是她母后身邊的大宮女，少不得還要給幾分面子。「好了喜鵲，既然郡主不吃這些東西，你就撤下去吧。」

  「是，公主。」

  長安發了話，喜鵲也就不再說什麼，吩咐人將這些飯菜撤了下去，便告退了。

  喜鵲剛走，楚清顏叫來靜兒。「你找幾個機靈些的丫頭，跟著這個喜鵲，看看她到底是去了哪裡。」

  靜兒不解，好端端的郡主怎麼就叫去跟蹤喜鵲了？

  長安不解其意，正要問清楚，楚清顏卻搶在她前頭開了口。

  「你先別問，因為這事情我也不確定，靜兒，你照著我說的辦，記得找兩個面生的宮女去。」

  靜兒福了福身，「是，郡主。」

  楚清顏的肚子有些餓了，這會兒也沒什麼能吃的，記得長安這裡有個小廚房，打算自己隨便做點吃的，墊墊肚子。

  「清顏兒，我還是不明白，怎麼你要跟蹤喜鵲。」

  長安披了一件披風，站在小廚房門口，看著楚清顏做菜，楚清顏當心她風一吹又病了，連忙將她拉進屋子裡來。

  「喜鵲平時很得皇后娘娘寵信嗎？我看她身上那件比甲的料子挺不錯的。」

  長安仔細想了想，這個喜鵲雖然得母后看重，但稍微重要一點的事情還是會叫另外一個宮女去做。「倒也不是，就是頗得母后歡心而已。」

  「那你知道她身上那件料子是什麼東西嗎？」

  長安搖頭，楚清顏就猜中她不知道。

  「那料子可是今年巴蜀進貢上來的，聽說那邊今年受了很嚴重的蟲災，雖說是得到了控制，可是這蜀錦一共就得了兩匹。」

  「陛下孝順，都送到了太后娘娘那裡，有次謝貴妃過去請安，太后娘娘心中一歡喜，便賞了半匹給貴妃娘娘做裙子。」

  長安之前再怎麼覺得喜鵲正常，這會兒也聽出有些不對勁來了。「你是說她身上那件是進貢的蜀錦？」

  「可不就是蜀錦嘛，這料子織的不如往年的那麼華麗光彩，若不是我在太后娘娘那裡見過，只怕也要以為是普通的料子。」

  楚清顏聽見鍋里的水「咕嚕咕嚕」的沸了起來，把打碎的雞蛋放上了蒸籠，合上蓋子，叫廚娘幫她看著火，拉著長安出去。

  「而且她腰上掛著那個小小的玉葫蘆掛件，我看那玉料子也不是尋常宮女能用的。」楚清顏道：「若是主子一高興賞賜給她的倒也罷了，只是那件蜀錦的比甲，實在是說不過去了。」

  長安聞言，覺得也有些道理。

  在等雞蛋羹的過程中，靜兒已經回來了，一臉氣憤的走了進來給兩個人行了禮。

  「那個喜鵲果真就是個吃裡扒外的，方才剛從咱們這裡出去，就去了謝貴妃宮裡還和謝貴妃宮裡的桂嬤嬤有說有笑，奴婢親眼瞧著那桂嬤嬤還往她手裡塞了個玉鐲子。」

  靜兒想到方才看到的那一幕便氣得不行。

  楚清顏和長安心裡早就有了數，知道這些事情也沒有太驚訝，靜兒見這兩個人這麼淡定，心裡可是咽不下這口氣。

  「公主，咱們要不要把這些事情告訴皇后娘娘了，喜鵲她肯定不是第一天這麼做呢，留在娘娘身邊，總歸是個禍害。」

  長安也正有此意，可這個時候就想問問楚清顏有什麼看法，「清顏兒，這件事情是你先發現的，你說要不要把這事兒直接告訴母后？」

  「告訴是要告訴的，只是不能冒冒失失的就去找，皇后娘娘下午不是還會過來看你嗎？那個時候你想說什麼都方便。」

  楚清顏說了一句，廚娘端著剛蒸好的雞蛋羹進來，味道正香，長安中午也沒吃什麼東西，這活也餓了，幸虧楚清顏做的分量多，兩個人一人一把勺子，將一份雞蛋羹吃得乾乾淨淨。

  喜鵲中午回去又跟皇后告狀了，添油加醋的說了許多楚清顏目中無人的話，「郡主身份高貴，可奴婢也是縫奉了娘娘的命辦事的，郡主如此豈不是也將娘娘不放在眼裡。」

  皇后聞言眉頭皺了皺，心中是有些不悅，可轉念一想，楚清顏也不是這麼沒規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