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腐屍的味道

  秦玉樓捏著她的手腕不肯放，「你當初既然敢說，就應該想過後果，你說不必當真，可我就是當真了呢，楚清顏這會兒你可要對我負責。」

  楚清顏暗中啐了一口，她又沒騙財，沒騙色的，給他秦玉樓負個大頭鬼的責？

  「太子殿下，這玩笑開多了可就不好笑了，你還是趕緊放開我吧，這萬一人來人往的就能看見了，恐怕與太子殿下也不好吧？」

  「嗯？如何不好，你不是我的門客嗎？這做主人的過來探望一下自己的門客，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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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尋常過來探望，自然沒有什麼不妥，只是如今太子殿下握著我的手腕站在這門口，若是叫那有心人瞧見了傳了出去。」

  「我如今一副男子裝扮，豈不是叫人容易誤會太子殿下好那口？」

  楚清顏說完，有些得意洋洋的看著秦玉樓，秦玉樓果然在下一秒鬆了手腕，臉色越來越陰沉。「你當真是個姑娘家嗎？怎麼這樣的話也敢隨便亂說？」

  楚清顏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我是不是個姑娘家太子殿下難道不清楚嗎？方才還說要上門求親的，總不至於連自己要去的事，什麼人都不知道吧？」

  方才秦玉樓拿這件事情來調侃他，這會兒楚清顏便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氣的秦玉樓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當真是……」

  秦玉樓咬了咬牙，「不知羞恥」四個字最後還是沒說出來，留下一句「回房歇著。」便立刻轉身走了。

  楚清顏本來的好心情被這兄弟二人接二連三的過來攪了，也睡不著，在床上直愣愣的躺了一會兒，時間差不多便起來了。

  魏將軍早就在花廳等候，楚清顏是掐著時間過去的，原本覺得不算遲，可一到花廳見著秦玉樓，秦玉庭，寒水靈三個人已經入座，看著丫鬟奉上的茶盞，估計這三個人來了應該有一些時候了。

  「呀，原來是我一個人來的最晚，原本掐著時間來的，倒是我的不是了，應該沒有耽誤什麼事情吧？」

  楚清顏心裡當真慚愧，魏將軍笑呵呵的，「自然沒有耽誤什麼事情，其實二位殿下和寒姑娘也是跟剛才來的。」

  魏將軍慣調和關係，他這麼一說秦玉樓和秦玉庭雖沒說話，可也沒反駁。但是寒水靈忍不住開口了，「既然知道咱們是有重要的事情來做，就不該掐著點來，讓我們這些人都等你一個人。」

  「這事……是我的錯，我給諸位道個歉。」楚清顏欠身，行了男子禮。

  寒水靈咬了咬下唇，楚清顏這副誠懇道歉模樣她也不好再追究下去，否則還成了她不依不饒的不肯饒人。

  魏將軍的目光在楚清顏和寒水靈二人之間來回打轉，似乎看出寒水靈對楚清顏的不同，眼睛忽而一亮，隨後一副瞭然的神色。

  「寒姑娘和方公子，兩個小年輕就不要在這裡鬥嘴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大家莫要傷了和氣才是。」

  寒水靈余怒未消，魏將軍又道：「寒姑娘，我看方公子認錯態度良好，雖然不知道你們之前都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這青年男女的誤會說開了就是了。」

  楚清顏原本是打算不說話的，可聽見魏將軍這麼一說，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就噴了出來。

  這魏將軍該不會是老眼昏花的把寒水靈和她想成了那種關係吧？

  「魏將軍，我想你是誤會了……」

  楚清顏試圖辯解，可對方根本就聽不進去，還以為是年輕人臉皮薄。

  「方公子就不用再解釋了，我可是過來人，雖說太子殿下也在這裡，那也不用不好意思啊，太子殿下在這方面還是很開明的。」

  「我真不……」

  「哎呀方公子，真不用解釋，我們都懂。」說罷，魏將軍還自以為很了解的看了看身側的秦玉樓和秦玉庭。

  楚清顏：「……您能讓我說句話麼？」

  秦玉樓中午才在楚清顏那裡吃了噎，這個時候看見楚清顏有口難言的樣子，心中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秦玉庭冷冷的看了楚清顏一眼，一言不發。

  臨近傍晚，魏將軍才同四人一起出門，到了陽城瘟疫最嚴重的地方，魏將軍一邊走一邊嘆息，「這羊頭村原本也是陽城比較富庶的一個村子，可誰想到這次水災一來，這兒居然開始爆發瘟疫了。」

  「如今死的死，病的病，還有不少人在那村子裡頭關著，就怕身上染上了瘟疫帶給別人，若不是方公子的那藥方，恐怕也只好等死了。」

  「瘟疫一開始，就是在這裡發現的。」秦玉庭補充一句，「陽城護城河源頭，事情比之前還要嚴重。」

  「源頭？」

  瘟疫一直沒有得到控制，或許也和水

  楚清顏皺了皺眉頭，「魏將軍，能否先帶我去河邊看看。」

  魏將軍點頭，「這邊來。」

  陽城護城河蜿蜒千里，順水而下有好幾個村子，都是疫區。

  楚清顏還沒靠近河邊，就聞到了一股惡臭，吸了吸鼻子，味道更重了，差點吐出來。

  寒水靈捂著肚子，一副難受極了的樣子，「好好的非要來這裡嗎？這股氣味當真是難聞死了。」

  秦玉庭伸手扶著寒水靈，「你若是覺得難受便先離開這裡吧，這裡有我和太子，還有魏將軍在這裡。」

  寒水靈抬頭看他，「三殿下不準備和我一起離開嗎？」

  秦玉庭漠然，看了不遠處的楚清顏一眼，隨後搖了搖頭，寒水靈咬牙，心道不能叫這兩個人有共處的機會，索性忍下去。

  「既然二位殿下都堅持，水靈也可以。」寒水靈咬了咬下唇。

  秦玉樓看了兩人一眼，抬腳往楚清顏的方向走去。秦玉庭見著了，眸光忽而暗了下去，寒水靈看在眼裡，又不好生氣。

  楚清顏撿了根竹枝挑了挑河底的東西，淺灘還可以看到一些衣服的碎片，楚清顏放下手裡的竹枝往上走，在數道溪流匯聚的源頭處找到了一些動物骸骨。

  看起來已經腐爛很久了，小蟲子到處飛，楚清顏捂著嘴跑開，這味道實在是太重了。

  秦玉樓看她難受，遞了一隻水囊過去，楚清顏接過，漱了口，又猛灌了幾口水下去，這次覺得好受一點。

  秦玉庭追上來，伸出一隻手扶著楚清顏，「你若是覺得難受，大可不必硬撐。」

  楚清顏擋開秦玉庭的手，「我沒事，就是剛才那會兒有點噁心。」

  魏將軍笑了笑，伸出手在楚清顏背上拍了兩下，「小伙子，沒見過這樣的，不習慣吧。」

  秦玉樓捏著魏將軍的手腕甩開，眼神有些不善，幸好魏將軍神經大，也沒多想，反而是秦玉庭多心了。

  楚清顏緩的差不多了，才感覺胃裡舒服了一點，「魏將軍，這附近有瘟疫的幾個村子裡，都是用的這條河裡的水嗎？」

  魏將軍點頭，「可不是嗎，護城河流過的地方，好多口井啊河啊，都是這條河的水。——怎麼了？是不是這河水有問題？」

  生命之源被污染成了這個樣子，遍地河床都是腐爛的屍體，這條河流經多個村莊城鎮，飲用水多出自此，難怪瘟疫一直控制不住。

  「我們能再去村子裡看看嗎？」楚清顏回頭看了一眼河床上的白骨和腐屍，「魏將軍，這裡還需要您叫人清理一下，把這些腐爛的屍體都燒了。」

  魏將軍應下，立刻就叫人去辦了。

  寒水靈和楚清顏兩個姑娘家被這股腐臭味給折磨的夠嗆的，恨不得立刻離開。

  秦玉庭見著寒水靈是真難受，便趕緊喊人驅車同幾個人上馬車走了。

  羊頭村整座村子都被封著，進村的大門都有重兵把守，就怕裡頭的病人發瘋跑出來，在傳染給了外面的人。

  楚清顏到的時候，已至半下午間，太陽依舊毒辣的時候，照在死氣沉沉的大地上，鼻尖仿佛又嗅到腐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