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白面書生
2024-06-12 01:25:58
作者: 清溫飛霜
說什麼都得見著人一面,秦玉樓幾次三番的搪塞過去,還被皇帝板著臉訓斥了。
「找個人假扮我應該不難,太子殿下不是答應過要替我保密的嗎?」楚清顏語氣中有些責怪。
「這……」秦玉樓清了清嗓子,「這天家威嚴壓下來,我也不是故意,要將你出賣了的。況且,父皇聽說陽城的疫情得不到控制,只是暫且緩解了,越發想要見你。」
楚清顏沉默半晌,道:「聽說去陽城最快,也是一天一夜的路程,不如明天,我隨你同去陽城吧?」
「明天?」
「是,就明天吧,我同母妃說一聲。」楚清顏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有件事情還請太子殿下先答應我。」
楚清顏當天晚上回去便同定王妃說最近有些心神不寧,要到寺廟裡去住幾天,定王妃沒有意見,還叫崔媽媽去寺廟打點了一番。
次日一早,定王妃拉著女兒走到門口,「只可惜這兩天王府有事,不然我便陪著你一起去。」
「不用了,所以說母妃心疼女兒,可女兒終究也不是那三歲小孩子了,況且寒月寺那邊母妃不是叫人打聽過了嗎?女兒一個人就去住幾天,也順帶給咱們家裡的人祈福。」
定王妃颳了刮楚清顏的鼻子,「路上小心些,寒月寺佛門聖地,可不比咱們家裡,你莫要胡鬧,給人家添麻煩。」
「知道了母妃。」
楚清顏說完,便扶著寒竹的手鑽進了馬車裡。
馬車先去了寒月寺,定王妃早就和住持打過了贓戶,迎客僧人將楚清顏迎進了禪房之中,跟著過來的丫鬟婆子都出去了,楚清顏這才從床底下翻出兩套早已準備好的男子裝束,遞了一套給寒竹。
「趕緊換上,太子殿下還在後山等咱們呢,咱們可不要遲到了。」
寒竹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心裡頭害怕,拉著楚清顏的手道:「郡主真的要這麼做嗎?這萬一叫王妃娘娘知道了,咱們兩個可就都完蛋了。」
「所以呀,這次的事情咱們必須嚴防死守著,不然母妃知道了,我定然是少不了一頓好打。」楚清顏賊溜溜的,「不說了,你趕緊換上,我出去將門口守著的那些人,都先離開。」
「是,郡主。」
楚清顏去到門口遣散眾人,這才回了禪房,換上衣服,主僕二人一起往後山去了。
秦玉樓早已等候多時,見著一青一白兩個身影上山來,老遠就看出是自己等的人來了。
「殿下。」
楚清顏臉蛋紅撲撲的,方才跑得太快,她這會頭上全是汗。「殿下,我到了,時間正好。」
楚清顏抬頭看了看日頭,和他們兩個約定好的時間差不多。
秦玉樓明知楚清顏的小心思,道:「無妨,你也沒遲到,我也剛來沒多久。」
楚清顏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對了,昨天拜託您的那件事情……」
「阿綺,出來吧。」
秦玉樓早早的就把事情準備妥當了,話音剛落,便見馬車裡鑽出一個少女,臉上帶著一塊方巾,眉眼之間與楚清顏有些相似,就身形也相差無幾。
「這位便是清顏郡主。」
「奴婢阿綺,參見郡主。」
阿綺這麼一開口,楚清顏更是驚嘆,原本只以為這姑娘身形眉眼和她有幾分相像已經實屬不易,這一開嗓,當真叫楚清顏驚喜。
「她的聲音竟然也能和我這麼像,太子殿下這一時半會兒的,是從哪裡找出這麼一個寶貝來?」楚清顏上前將人扶起來,「你不必對我僅如此大禮,這兩天恐怕還得麻煩你假裝一下我,我們家那些丫鬟婆子最煩了,你可得小心應對才是。」
阿綺點頭,「來的時候,殿下已經囑咐過奴婢了。」
原來,昨天楚清顏為了能成功脫身,便拜託了秦玉樓給她找一個替身來,定王妃斷然不可能叫她一個人到這寺廟裡來上香,身邊必得配上好多丫鬟婆子,
到時候她該如何脫身,多找一個相似之人先假裝她兩天,可沒想到秦玉樓竟然能找到一個和她這麼相似的。
「這就好,太子殿下辦事果真是穩妥。」
「好了,沒時間了,你若要隨我一同前去陽城,現在就該出發了。」秦玉樓看著換上男裝的楚清顏,忍不住有些好笑。
「你這身上的衣服綠油油的,倒是挺好看的。」
楚清顏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我願意這麼穿,那是因為我只能找到這兩套合適的男裝了,我那二哥放在家裡的衣服又不多,這還是他好幾年前穿的呢。」
楚清顏雖是要及笄了,可是身量不過她二哥十三歲一般高,好在楚清顏雖然年紀尚小,到底也撐住了這身衣服,看起來像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郎。
「你若是再敢笑話我,我便立刻回去,陽城的事情你也不用再找我了。」楚清顏氣呼呼的看著秦玉樓。
秦玉樓也不鬧了,他平時就不是什麼幽默的人,今天不過是看著楚清顏這身打扮實在有些好笑,這才開了兩句玩笑話。
「好,我不說就是了,你趕緊上車吧,寒竹,小心扶著你家郡主。」
至於替身阿綺,就跟著寒竹一塊回去了,寒竹是捨不得楚清顏,可若是寒竹也跟著一起走了,到時候那些丫鬟婆子見不到人總會識破的。
秦玉樓也坐了進來,兩人相顧無言。
寒月寺本就處在京郊,馬車走的雖沒有快馬那麼快,可到了天黑時,已經出了京城的地界,再往前走,幾個時辰就可到陽城的地界,只是還到不了災區。
秦玉樓體貼楚清顏坐了這麼久的馬車幸苦,還特意叫車夫走的慢一些,楚清顏也不是那麼矯情的人,叫車夫正常速度就行。
「這事兒可耽誤不得,不就是坐馬車嘛,我受得了,叫車夫走就是了。」楚清顏連續坐了一天的馬車,早就頭昏腦脹的想吐了,只不過為了能早點過去,這些忍忍就好了。
秦玉樓解開水囊遞給她,「舟車勞頓,就是我坐上好幾個時辰的馬車都受不了,你這姑娘倒也真能硬撐。」
「無礙。」
楚清顏接過他遞來的水囊,喝了幾口,感覺那股噁心感壓了下去,靠著身後的枕頭,倒是舒服一些了。
秦玉樓眼見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只怕是要在馬車上過夜了。
把這事和馬車上的人說了,楚清顏先是一怔,看出頭來看了看周遭的環境,也知這半夜是無法趕路的,便點頭應下。
「那今夜就在這山谷過夜吧,晚上冷,你睡馬車。」秦玉樓又道:「馬車座位下可以打開,放了一床被子,你拿出來蓋好,小心著涼。」
楚清顏:「那你和車夫……」
「無事,我和他在旁邊坐一晚上就好了。」
楚清顏一個人睡的這麼舒服,倒是怪不好意思的,車夫是個膚色黝黑的壯漢,見著楚清顏猶猶豫豫的,爽朗的笑了。「這位小哥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我和殿下在外打仗的時候,累了經常都是隨便撿個地方就睡,能有這麼快乾淨的地方坐著就已經很不錯了。」
那車夫並不知道楚清顏的身份,只知是秦玉樓找來的一個幫手,麵皮白淨,一看就是讀書了,所以這車夫說話也客客氣氣的,就怕自己嗓門一大,把這小公子給嚇著了。
秦玉樓也附和,「大山說的是,你且好生休息就是。」
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楚清顏現在睡不著,便乾脆下了車坐著。
秦玉樓撿了一塊乾淨地方坐下,大山拿出乾糧,又拿出新的水囊,遞了一隻給秦玉樓,另外一隻給了楚清顏,還塞了兩塊餅到楚清顏手裡。
用來當做乾糧的餅,倒是很像她從前吃的新疆的饢,只不過硬邦邦的,談不上多好吃,吃了半塊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秦玉樓看她吃了這麼點,有些詫異,「就吃飽了?」
「飽了。」楚清顏摸了摸肚子,「雖說女孩子飯量都不大,可吃的這麼少也太好養活了,這可不行。」
秦玉樓自小便是一個人吃飯,即便是宴席上也是分桌而食,他哪知道那些姑娘的飯量,不過聽楚清顏這麼一說,他又想笑。
「今天就先委屈你了,等明天到了鎮上,我在找一家好一點的飯館,請你好好吃一些。」秦玉樓喝了幾口水,水囊里沒了一半的水。
「談不上委屈,那些難民還沒得吃呢,我在這裡有幾個餅子啃就已經挺不錯了。」
「你倒是知道知足。」
大山吃了三四個餅子,又喝了兩三壺水,才覺得飽了,見楚清顏吃半個餅子就吃不下了,剛想打趣她,一張嘴打了一個飽嗝,臉瞬間就紅了起來,好在天色黑,他膚色也黑,也沒人看得出來。
大山挺不好意思的,他家殿下見慣了他這樣子不會嫌棄,可這小公子,讀書人規矩多也重禮儀,也不知會不會因此就嫌棄了他,「小人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個大老粗,還請殿下和公子莫要見怪。」
楚清顏笑起來,清脆如鈴,叫大山更不好意思了。
直到後半夜,楚清顏才漸漸有了睡意起身,回馬車上睡了,到了第二天早上,她醒的早,便循著水聲,找到一處水潭,簡單地洗漱了一下。
「生活不易啊!」楚清顏感嘆一句,卻突然聽見水潭後有動靜,當下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兒。
只聽見水流聲越來越大,楚清顏剛想跑,就見著一男子從水潭後出來,衣服穿的好好的,下半身浸在水裡,正一臉壞笑的看著楚清顏。
楚清顏心下一動,好俊俏的男人。
眉間一點硃砂,唇紅齒白,眉目如畫,真真兒如同書上說的,那般是從畫裡才會走出來的人物。
「我當時哪個小賊不要命的在這裡偷看我洗澡呢,原來是個白面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