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苦心了

  雖不知謝貴妃為何突然對自己如此熱情，可楚清顏也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不，剛放下手裡的杯子，只見這「妖」來了。

  寒水靈跟在宮女身後低著頭，蓮步款款而來。

  「回貴妃娘娘，寒家二姑娘已經來了。」

  寒水靈福身，「臣女寒水靈，叩見貴妃娘娘。」

  謝貴妃「嗯」了一聲，卻不道平身，便將手裡的杯子放下，復又拉著楚清顏的手與她說笑。「說起來這麼些許天不見你，有沒有什麼新鮮事說與本宮聽？」

  楚清顏搖頭，「清顏兒平日都在王府，也沒什麼事情出去新鮮事兒倒不知道。」

  「你不知，本宮卻有新鮮事要說給你聽。」

  

  「娘娘好興致，清顏兒洗耳恭聽。」

  「前些日子這宮中有一個宮女升上來的嬪妃，位份卑微，卻目中無人，仗著自己得寵，得罪了皇后娘娘，結果被皇后娘娘下令杖斃了，你猜陛下是什麼反應？」

  楚清顏搖頭，「清顏兒不知。」

  謝貴妃道：「本來嘛，一個宮女突然之間當了嬪妃，理因本本分分的，不該惹出些事端來，可是他囂張跋扈，便是在於認不清自己的位置。」

  「恃寵而驕，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豈不就是自尋死路，這樣的人死了也不可惜。」謝貴妃說完，還順帶看了寒水靈一眼。

  楚清顏這會兒似乎是明白什麼了，敢情秦玉庭這會兒已經跟謝貴妃攤牌了，所以謝貴妃今天才會召她入宮，為的就是敲打一番寒水靈。

  見楚清顏失神，謝貴妃笑了，「清顏兒，你覺得本宮這話說的可對？」

  「請貴妃娘娘恕罪，這是後宮之事，清顏兒不應該妄加評價的。」楚清顏低著頭，輕輕地咬著下唇，一副乖巧的模樣。

  「也是，你瞧本宮這個記性都忘記了，你是不應該摻和這件事的。」

  寒水靈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因謝貴妃一直忽略了她，這會兒腿腳早就麻了。

  楚清顏借著喝茶的動作看了一眼寒水靈，想到流蘇閣的事情或許有她的手筆，當下有些幸災樂禍。

  謝貴妃似乎也是剛剛才注意到了寒水靈，「瞧瞧本宮這個記性，當真是年齡越發大了，二姑娘還行著禮呢，趕緊起來吧，賜坐。」

  「謝過貴妃娘娘。」

  謝貴妃看了一眼身邊的嬤嬤，「秦嬤嬤你也真是的，二姑娘如此身嬌體貴的，怎麼你也不提醒本宮一聲，叫二姑娘受累了。」

  秦嬤嬤低頭認錯，「奴婢糊塗了，請貴妃娘娘責罰。」

  「行了，下去扶著點二姑娘吧。」

  「是，娘娘。」

  秦嬤嬤下去扶寒水靈，剛伸出手就被寒水靈給拒絕了。

  「秦嬤嬤是伺候娘娘的，臣女怎敢讓她來扶我。」寒水靈自己坐下，方才謝貴妃故意說那一番話，分明就是對她說的，她又怎麼能聽不出來呢？

  「二姑娘倒是懂禮數，聽聞你家大姑娘也是才學兼備的才女，在閨中也是出了名的。」謝貴妃抿了一口果茶，酸甜可口，「寒大人倒是會教女兒，兩個女兒都出落得如此水靈。」

  「謝貴妃娘娘誇獎。」

  謝貴妃牽著楚清顏的手，走到寒水靈面前，笑了笑，「本宮也是聽說二姑娘一手小楷寫的極好，前段時間得了本心經，原是想送給太后，可本宮心裡也喜歡，便請二姑娘墨寶，替本宮眷抄一份，也好留個念想。」

  寒水靈低著頭，模樣恭順無比，「既是貴妃娘娘垂愛，臣女願意替貴妃娘娘手抄心經。」

  「這就好，本宮只怕委屈了二姑娘。」謝貴妃眼神示意秦嬤嬤去取文房四寶來，「二姑娘，這塊墨是上等的徽墨，本宮宮裡還沒有哪個宮人可以磨出濃度顏色正好的墨出來，若是叫她們替二姑娘研墨，只怕白白瞎了這塊好墨，也是可惜了，便請二姑娘親自研磨吧。」

  寒水靈麵皮抖了一下，就連楚清顏都感受到了那眼底深深的怒氣，面上居然還保持著微笑，「是，娘娘。」

  楚清顏忍不住在背後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女主啊，這氣量。

  「秦嬤嬤，你叫人帶二姑娘去隔壁書房吧，那裡清靜又涼快。」

  「是，貴妃娘娘。」秦嬤嬤叫人把文房四寶拿上，對寒水靈道：「二姑娘請隨老奴往這邊來。」

  寒水靈恭順無比，跟著秦嬤嬤走了。

  謝貴妃冷笑一聲，看著楚清顏的神情又溫柔起來，「本宮知道，因為這二姑娘已受了不少委屈，你放心，只要本宮還在永遠會替你出頭的。」

  「娘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清顏兒聽不明白。」楚清顏道。

  「你這傻孩子，即便是受了委屈，也不肯和人說，本宮都聽到了風聲，你怎麼會不知道？」

  謝貴妃看了楚清顏一眼，語重心長道：「你同老三是從小就定下了的婚事，本宮心裡也就只認你這麼一個兒媳婦，旁人想要染指也得看看她的身份。」

  「清顏兒乖巧，本宮都是看在眼裡的，前些日子你是否同老三有些誤會？」

  楚清顏低下頭，照謝貴妃這麼說，莫非她幾次把秦玉庭拒之門外的事情，就連她也知道了。那謝貴妃這次還真是冤枉寒水靈了，她將秦玉庭拒之門外，可不是因為寒水靈。

  「貴妃娘娘果真是誤會了，清顏兒同三皇子並無什麼誤會，也不是因為二姑娘，也不知是哪個愛亂嚼舌根子的，把這話捅到了娘娘面前，叫娘娘誤會了。」

  楚清顏這話說的可是心裡話，偏偏謝貴妃不信。「你不用再為老三開脫，這些事情，本宮可是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老三那裡本宮也敲打過一番了，至於這二姑娘，本宮今天當著你的面懲戒了她，日後她也不敢在你面前放肆。」

  楚清顏擦了擦頭上的汗，謝貴妃是秦玉庭的母親，寒水靈就算是生氣，也不會把這件事情記恨到謝貴妃頭上，只有她就慘了，這筆帳恐怕寒水靈和秦玉庭兩個人已經結結實實地給她記了一筆。

  楚清顏訕訕的笑了笑，落在謝貴妃眼裡，卻是這孩子委曲求全慣了的模樣。

  「清顏兒。你同老三一起長大，他的性子你應當最是了解，寒水靈不過就是外面的雀兒，一時之間迷了眼睛也是有的，本宮擔保他心裡定還是有你的。」

  楚清顏可不敢當，在劇情里原主不就是堅信這一點，最後才會落得個如此悽慘的下場嗎？

  不過如今在謝貴妃面前這些話定然是不會說出口的，點頭附和一句。「貴妃娘娘言之有理，從前竟是我糊塗了，以後一併改過。」

  謝貴妃見此心情才有所好轉，拉著楚清顏坐下，寬慰道：「其實年輕人嘛，你們現下又是心氣兒高的時候，有些矛盾也是正常，你不要嫌本宮小題大做才好。」

  「貴妃娘娘說的是。」

  「你母妃近來有沒有空？本宮想邀她一起去賞花，原本是想今天一併邀進宮來的，可是寒家二姑娘的事情沒有解決，本宮也沒什麼臉去見你母妃。」

  「娘娘言重了，其實母妃並不在意這些，只不過最近府中有些事情，我也不知她什麼時候有空。」

  謝貴妃有些遺憾，「那倒是不巧了，也罷，馬上就是過節了，屆時還能見面，本宮定親自去見你母妃。」

  「是，回去一定向母妃轉告貴妃娘娘的意思。」楚清顏起身，微微屈膝，「清顏兒出來已久，也到了該回家的時候了，若貴妃娘娘沒事，清顏兒先告退了。」

  「好，秦嬤嬤，替本宮送送清顏兒。」

  「是，娘娘。」

  秦嬤嬤送了楚清顏出去回來，上前給謝貴妃倒了茶，謝貴妃無心喝茶，看了一眼隔壁，「她在做什麼？可有安心抄寫佛經？」

  「回娘娘的話，這二姑娘倒真是靜得下心來，這會兒已經在抄佛經了。」

  謝貴妃「嗯」了一聲，伸手去揉額頭，秦嬤嬤洞察主子心思，先一步伸手出去給謝貴妃揉額頭。

  「貴妃娘娘最近為了三皇子的事情操心太多，都沒有好好休息，不如今天晚上奴婢叫廚房給您早早的備一碗安神湯藥，您喝了就早些休息吧。」

  謝貴妃點頭，「老三可知本宮今天把寒水靈帶進宮裡來了，若他得知定然是要鬧一場的，當真是不得安寧。」

  「三皇子如今還年輕，等殿下再長大一些，就能明白娘娘的苦心了。」

  「本宮也不是不讓他娶寒水靈，你說這小門小戶出來的姑娘，又是個庶女給個側妃都是抬舉她了，老三非得想著把楚清顏這門親事拒絕了，娶她當個正妃，這不是存心要給本宮添堵嗎？」

  秦嬤嬤是看著秦玉庭長大的，自然為著秦玉庭說話，「其實這事情或許也怪不得三天下來，奴婢看那清顏郡主實在木訥，咱們家殿下天之驕子，又豈是什麼人都能得青眼的。」

  秦嬤嬤說這話，謝貴妃可就不同意了，「摸摸在宮中這麼多年了，按理來說看人也准，怎麼這次反倒是看走眼了，你看她模樣生的木訥，可一雙眼睛卻是靈動的很，方才回本宮的話也是滴水不漏的，哪像個呆子。」

  「是，貴妃娘娘說的對，是奴婢糊塗。」

  楚清顏回府，便先去了一趟絳雪院，又把在謝貴妃那裡的事情說給了定王妃聽，定王妃聽完，嘴角微勾扯出一抹冷笑來。

  「我還以為她謝貴妃要做什麼呢，原來是給兒子收拾爛攤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