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怎麼沒有可能

  [只要我們合作，怎麼沒有可能。]對面的人回復道。

  周管家把屏幕關上，對著身後的人說道：「夫人還在醫院，您不去看她嗎，董事長。」

  霍月明一愣，沒想到周管家能夠這麼快的發現他，心裡竟是慌了一瞬，又恢復平靜。

  「她不會想看到我的，青崖說的對，我虧欠的太多。」霍月明說道。

  十年時間很短，失憶中的他蹉跎也就過去了，可是對於霍夫人和霍青崖來說，十年時間很長，很苦，回來的這些日子，霍月明多多少少也清楚了這十年間霍家發生了什麼。

  失去丈夫的痛苦，霍夫人知道，季然也知道，只是霍夫人要強，一人把霍青崖拉扯大，又照拂著季然母女，還要隻身一人撐起霍家的生意。

  十年裡，他們經歷太多，霍月明虧欠太多，他的潛意識裡認為霍夫人和霍青崖一樣，是恨自己的，很自己十年裡了無音訊，很霍月明的人間蒸發。

  「夫人從來沒有恨過您，她一直在找您，夫人說過落葉歸根，就算是您死了，也要找到您的遺體，帶回霍家。」周管家說道。

  「霍月明，夫人她很想您。」

  霍月明聞言一愣，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也不敢想的可能，霍夫人這些年從來沒恨過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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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管家垂著頭，把霍月明領進書房，這個書房先前是霍月明的書房，如今是霍夫人一直在使用，裡面的裝潢從來沒有變過，十年前是什麼樣，十年後還是什麼樣。

  只是桌上多了一個相框，是霍夫人，霍月明還有霍青崖的合照，霍青崖神情淡淡，霍夫人半蹲著靠在霍青崖身邊，霍月明則是站在二人身後溫柔的看著兩人。

  是多少前的照片呢，霍月明想不起來了，但好似三人的合照不多，這張照片應該是最近的照片，是霍月明出海前不久拍的。

  桌墊下壓著一張圖片，上面密密麻麻的用各種顏色的筆畫了一個又一個圈圈，在霍月明出事那片海域的圈圈格外密集。

  「這是什麼？」霍月明問道。

  「夫人這些年一直在找您，用圓圈標出來的那些，是夫人去過的地方，那些地方很多都很危險，她動用了所有的關係一點一點的去尋找你的蹤跡，從海里，找到陸地上。」

  「她不信你死了。」周管家說道。

  地圖上的筆記一個壓著一個，已經看不清底下印刷的字體，霍月明不知道這些年霍夫人到底抱著怎樣的心情去一點一點尋找自己的蹤跡。

  滿懷希望的去到一個地方，在地毯式搜索後，又滿心失望的離開，這樣落差巨大的生活，霍夫人過了十年。

  直到把霍夫人的身體完全拖垮。

  地圖上有個地方，上面的字跡密密麻麻，寫著。

  『村民說，這附近的海灘上有船隻的殘骸衝上來過，月明會不會在這兒。』

  『他們說沒有看到過月明，怎麼可能呢，我找人算過了，當時的季節，風向，這片海灘的可能性最大了，我不想放棄。』

  『我好像感覺到月明的存在了，在這裡逗留了快半個月，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只能靠著直覺走了嗎？』

  霍月明看著上面霍夫人一點一點寫出來的筆記，不禁落下淚來。

  因為霍夫人逗留了許久，去過最多次的地方，霍月明距離那個村莊不遠，只是當時他被人救下後昏迷許久，神志不清，心智猶如孩童，身上狼狽不堪，怎麼看都和霍夫人描述的那個清風霽月的自己是兩個人。

  沒有人把霍月明，和那貴婦人所找的人聯繫到一起去，兩個人就這麼硬生生的錯過了，錯過了十年的時光。

  霍月明心中後悔，要是當年他再多注意一點，多留個心眼，就不會被人擺了一道，也就能早日和家人團聚。

  想到這裡，霍月明心中恨意四起，回到京都的這些日子，他一直在尋找當年的哪裡人，只是並沒有任何有用的消息，那幾人和當年的自己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沒有任何蹤跡。

  京城裡，就連李銘秋這個人的存在都被抹去了，一切太過刻意，讓霍月明不由得多想。

  這時，周管家把霍月明帶了出去，他知道霍月明現在肯定有話要說，只是霍家現在並不安全。

  收到平板上的消息後，周管家也有一瞬間的迷茫，他如今也不知道到底哪裡才是安全的地方。

  出了霍家後，周管家一顆心都被提了起來，兩人在別墅區里走著，周管家卻總感覺好像有人在盯著自己，叫人心中一陣發寒。

  「董事長，霍家這麼多年過去，您也不熟悉了。」周管家低聲說道。

  霍月明聞言一愣，隨機反應過來周管家說的是什麼意思，兩人都是聰明人，有些事情不用多說，只需一個暗示便都明白過來。

  霍家……不安全。

  兩人沉默著上了車，這車是霍青崖出國前留下來的，周管家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膽子大到連霍青崖的東西都敢動手腳，索性在車上也沒聊什麼。

  「她這些年，有你照顧過得還好吧。」霍月明說道。

  他自己都沒察覺這句話里的酸意沖天，十年間都是周管家無微不至的照顧著霍夫人，正常的男人都會吃醋。

  「霍家這些年，出了您剛出事那段日子苦一點，後來夫人手段狠了不少，霍家的日子也好了不少。」

  「夫人過得很辛苦。」周管家像是沒有聽明白霍月明的意思一般回答道。

  霍月明聞言點頭，他該思考怎麼才能彌補這些年在這個家的缺失。

  兩人之後的時間都是沉默，像是啞巴了一樣，氣氛微妙，說不出話來，又或者是說他們並不知道說些什麼。

  直到到了醫院後，微妙的氣氛才被打破。

  「昨天的那束洋桔梗是您放的吧？」周管家說道。

  霍月明點頭：「她喜歡洋桔梗，我一直記得她喜歡洋桔梗，那時候我忘了很多事情，唯獨對洋桔梗情有獨鍾，等恢復記憶後才知道那是她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