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有所察覺

  周管家在昏迷的霍夫人身邊陪護了一天，除了生.理需求外，可以說是一步也沒有離開過霍夫人身邊。

  他就站在霍夫人的床邊，一個只要霍夫人有任何動靜，他就可以有所察覺的地方。

  果然，霍夫人醒來時，只是輕輕一動，周管家立馬察覺，把醫生叫了過來，得到醫生說的「一切生命體徵穩定」，聽著醫生幾番交代後才徹底放下心來。

  霍夫人醒來後一直呆呆的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這個模樣，和數日前犯病的霍甜甜很像，一樣的無助，一樣的悲慘。

  「夫人，醫生說了這幾日需要飲食清淡，您看看想要吃些什麼，我去給您準備。」周管家說道。

  霍夫人緩聲說道：「粥吧，別的什麼我也吃不下。」

  她的聲音不似從前一般有生氣，像是她這個人一般病了。

  

  接連而下的打擊讓她的身體一瞬間垮塌，霍夫人能夠感覺到，自己大限將至，心中悲戚，在世間這麼多年，總有遺憾在心中。

  昏迷後，霍夫人腦中就像是走馬觀花一般，浮現了往事種種，有近些年的，也有很久之前埋藏在回憶中的，很多很多，生意場上的明爭暗鬥，家中偶爾浮現的溫馨，失去丈夫後的痛徹心扉，還有一手培養起來的兒子找到了心中摯愛，一樁樁，一件件的全都在腦海中走馬燈似的過了一遍。

  一生的經歷太多太多，以至於昏迷了一天，才醒了過來，夢裡的霍夫人，好像被人綁在了觀影記前，強制性的觀看完了自己忙碌的前半生。

  霍夫人又想起來十年前那個雨夜，驚雷炸響，昏暗的別墅亮了一瞬，自己坐在書房看著遠方傳來的信件。

  上面的字跡被水模糊了許多，這封信好像被海水泡了許久，字體許多都已經模糊了，但依稀看得出這是一封家書。

  字跡模糊一半，另一半並沒有被海水浸泡，只是上面竟然有斑斑血跡。

  霍夫人掩面痛哭，淚水滴落在信紙上，把信封上「吾妻」二字暈開。

  信上的內容已經看不清了，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究竟遭遇了些什麼，也不知道這封信是什麼時候寄出的，霍夫人甚至不知道這封信是不是霍月明親手寄出的。

  心被不安填滿，霍夫人動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去尋找霍月明的下落，結果都是一樣的，霍月明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不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霍夫人想起了那個雨夜，想起了那時自己到底有多麼痛苦，想起霍青崖當年問她自己的父親去哪了時，回答不上來的模樣。

  這麼多年霍夫人沒有放棄過尋找霍月明，她冥冥中覺得霍月明就在某個地方，並沒有死，所以霍夫人從來沒有放棄尋找過霍月明。

  如今霍夫人大限將至，竟還是沒有霍月明的下落，心中不由感覺悲涼。

  落葉歸根，落葉歸根，就算是亡魂，也終要歸家，家鄉的故土才能讓他安息。

  沉默間，周管家已經把粥準備好，支起了桌板，把粥放在霍夫人身前。

  霍夫人太起手，手上針頭牽動青紫的皮膚，讓霍夫人疼的倒吸一口氣，努力過後，還是把手放了下來，像是放棄掙扎一般看著周管家。

  周管家什麼都沒說，把白粥吹涼餵到了霍夫人嘴邊。

  在旁人看來，這個舉動甚是親昵，周管家第一次餵霍夫人，但又像是練過許多次一般熟練，他好像很早就想這麼做了。

  換個不熟悉的人，定然認為這二人是相處多年的夫妻，讓人誤會。

  男人悄悄站在門外看著房間中的二人，他看不清霍夫人究竟是什麼表情，但他現在的表情精彩極了。

  好幾次想推門而入，又想起霍青崖的警告，終究還是忍了下來，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一幕。

  他缺席霍夫人的生活太長時間了，他不知道霍夫人是否還記得他。

  糾結許久，男人還是沒有進入病房，而是留下一束霍夫人最喜歡的藍色洋桔梗後離開了醫院。

  他的記憶慢慢恢復，首先記起來的就是霍夫人的喜好，霍夫人在他心中占據了太多位置。

  病房中，霍夫人艱難的喝了一半的白粥後怎麼也喝不下去了，她搖頭示意自己已經喝不下，周管家無奈只好把東西都收起來。

  「老周，青崖說過什麼時候回來嗎？」霍夫人出聲問道。

  周管家一愣，隨機說道：「少爺和方小姐還在國外，可能，沒有這麼快。」

  他沒有告訴霍夫人霍青崖失聯的消息，周管家不想讓霍夫人的病情雪上加霜，選擇瞞了下來。

  霍夫人眼神中明顯有一瞬失落，只是一瞬便被藏了起來。

  病房裡的氣氛沉默下來 ，還是周管家率先打破沉默，讓病房中凝滯住的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夫人是在擔心少爺他們的安危嗎？」

  「他們出去多久了？」霍夫人問道。

  周管家在心中默數了一下，發覺霍青崖他們已經離開數月：「具體時間算不清了，夫人不用擔心，少爺神通廣大，方小姐也是，他們肯定沒事的。」

  霍夫人心中苦笑，他們當然會沒事，只是自己快要死了，臨死之前，她還想再見一面霍青崖和方瑩瑩，想再交代些事情。

  在最後的時間裡，不知道還有沒有可能找到霍月明。

  霍夫人疲憊的的閉上雙眼，病房裡只剩下監護的儀器滴滴作響，周管家見狀轉身離開了病房，醫生說的話他都記在心裡。

  周管家和霍夫人一樣，都是希望霍青崖他們二人快點回國，這樣的話霍夫人興許還有救。

  腳邊突然絆倒什麼，低頭一看是一束藍色洋桔梗。

  霍夫人最喜歡這種花，只是病房外為什麼會有洋桔梗呢，周管家把花束抱在懷裡，裡面卡片掉了出來。

  [願吾妻安康。]

  五個大字蒼勁有力，周管家眼神一凝，頓時明白了這束花是誰放在病房外。

  是霍月明，他來醫院看霍夫人了，這些事霍月明都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