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季然怎麼會死

  霍甜甜安安靜靜的站在門外，房門虛掩著露出一絲光暈，女人歇斯底里的質問聲從裡面傳出來。

  

  「她怎麼會死？這麼大的事！你怎麼現在才把事情說出來？甜甜還那么小！」霍夫人對著電話中的人質問著，因為太過震驚絲毫沒有察覺小小的人兒已經醒來並站在門外。

  別墅空空蕩蕩，僕人都已經入睡，霍甜甜呆愣著張嘴想要說話，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下去一般。

  房間裡的質問聲漸漸弱了下去，只剩下霍夫人茫然的低聲呢喃。

  「季然……季然怎麼會死？」

  霍甜甜小心翼翼的趴在門縫處看著保養得當霍夫人，臉上掛著茫然，在聽見季然的名字後，往昔湧上心頭，突如其來的衝擊和方才做的噩夢裡那人的臉重疊，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直到當中的霍夫人不小心把桌上的瓷器碰倒。

  瓷器破碎的聲音好像剪斷了霍甜甜腦中緊繃的弦失聲尖叫起來。

  別墅中的寂靜在這一剎那打破，房間裡靜默一瞬，霍甜甜尖利的尖叫也沒有停止，燈剎那間打開，黑暗剎那間消失。

  尖叫聲已經把別墅中熟睡的傭人吵醒，管家聞聲而來。

  迎接他的只有爛攤子。

  小姑娘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把胸前的一片衣服浸濕，尖叫聲已經在別墅燈光打開時止住，霍甜甜雙目無聲的站在原地任由周管家把她從冰冷的地上抱起來。

  房門打開，平時端莊的霍夫人臉上儘是淚痕和無措，一大一小的神態在那一瞬竟是重合在一起。

  周管家看著霍夫人的模樣，心中一驚，不知發生了什麼，竟然讓二人都成了這般模樣，但主家的事情他不便多問，這是他這個做管家的底線。

  周管家把平時備在身上的藥遞給霍夫人，抱著霍甜甜說道：「夫人，小小姐被夢魘住了，我去找家庭醫生，來給您處理手上的傷口。」

  霍夫人把手中的藥吞下，心中鬱結不去的燥動才散去一些，看向自己的周管家手上的小小人兒，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也不知道霍甜甜將剛剛的話聽進去多少。

  霍甜甜呆呆的看著前方，目光渙散不再聚焦。

  母親的臉在腦中揮之不去。

  [霍甜甜，我說過，你這次需要學會這首曲子，你為什麼不學！]

  [誰允許你喜歡藍色的，你只能喜歡紫色。]

  [你是我的女兒，你怎麼活，做什麼事，喜歡什麼東西，都得我來安排。]

  [憑什麼他不回來看我，都是因為你！他一定是因為不喜歡你才不肯回來的！]

  [甜甜，甜甜，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一個人了，原諒媽媽好不好。]

  [甜甜，今天我們出門好不好？別怕我好嗎？]

  [對不起，甜甜，對不起甜甜，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對不起甜甜，媽媽對不起你……]

  這些話在霍甜甜的腦中不斷浮現出來，季然的面容猙獰可怖，一會兒嚴厲臉上都是神經質的神情，一會又溫柔，滿臉的愧疚，哀求霍甜甜的原諒。

  季然在霍甜甜短短的人生中，占據了很大一部分，她很怕這個母親，一個兩極化的母親，陰晴不定。

  霍甜甜經常和霍夫人說：「大伯母，我有兩個母親，我喜歡溫柔的那個母親，我不喜歡另一個母親，我能不能把溫柔的母親留在身邊。」

  「算了，我很喜歡我的母親，母親對我是極好的，母親只是生病了，才會那樣的。」

  成熟的話語絲毫不像是五歲的小孩能夠說出來的，她懂事的不像個孩子。

  霍夫人從周管家手裡接過呆愣住的霍甜甜，好讓周管家抽身去找家庭醫生，

  「甜甜，聽得見大伯母說話嗎，甜甜？甜甜你別嚇大伯母，甜甜？」

  霍夫人輕輕的拍打著霍甜甜的後背，想要撫平霍甜甜心中的翻湧的情緒，卻得不到霍甜甜回應。

  她心中思緒萬千，總有一口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告訴霍甜甜那個消息。

  家庭醫生來的十分迅速，因為霍夫人身體不好，加上霍甜甜被救出來後身體也沒有完全恢復，所以家庭醫生就住在霍家邊上。

  「小小姐這是看到了什麼嗎，還是聽到了什麼讓她感覺害怕的東西，夫人，您可以嘗試說出讓她信任的人的名字，會緩解這個症狀。」家庭醫生看見霍甜甜這個模樣也是無奈，這是精神上的障礙，俗稱創傷後應激障礙症，這個病，他並不能做出什麼實質性的幫助，只能讓霍甜甜自己慢慢平復下來。

  小小的孩子，才五歲，經歷了這麼多的大事。

  他記得之前的霍甜甜不是這樣的，以前霍甜甜很活潑，開朗，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姑娘，究竟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呢？

  他不知道，小姑娘太可憐了，可他並不能幫上什麼忙。

  家庭醫生把治療精神疾病的藥遞給霍夫人，有開了一些治療孩子驚厥症的藥，幫著霍夫人給霍甜甜餵下。

  霍夫人看著霍甜甜的模樣心中著急的緊，沒辦法只能又給兒子打了個電話。

  低沉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處傳了出來，霍夫人走到角落，壓低聲音簡單的把事情給他說了一遍，大致了解過後，霍夫人才把手機放在霍甜甜耳朵邊上。

  「甜甜，聽得見我說話嗎？」

  霍甜甜聽見聲音後，眼中恢復些許的清明，隨後又恢復沉寂，眼神空洞，像是一汪死水，並沒有回應。

  「甜甜，我和哥哥馬上就要回去了，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姐姐給你帶好不好？」女人的聲音輕柔，對著霍甜甜說道。

  霍甜甜聽著方瑩瑩的聲音，聽不太真切，這個聲音好像是從遠方傳來的，空洞遙遠，但是卻讓她安心。

  怎麼可能不安心呢，那時候方瑩瑩像是拯救公主的騎士一般把她從魔窟里拉了出來，陽光溫暖，就和方瑩瑩一樣溫暖。

  霍甜甜記得那時候方瑩瑩說的：「甜甜別怕，我來帶你回去，別怕，他們不會拿你怎麼樣的，我們都在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