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章 太蠢了

  曹月足足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隨後像是瘋了一般開始瘋狂的大笑起來。

  笑聲迴蕩在整片竹林的上方，若是此時有人經過，一定會被她此時此刻的笑聲給嚇到毛骨悚然。

  畢竟，誰家好人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這麼個陰森的地方狂笑不止。

  曹月躺在泥土地上，蒼白如紙的臉上掛著抹揮之不去的絕望。

  她瞪大眼睛，就這麼呆呆的看著漆黑一片，連顆星星都沒有的夜空出神。

  

  良久，她的聲音才響起：「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哈哈哈哈……我竟然沒有早些發現哈哈哈……終究還是我自己太蠢了啊……」

  剛剛的卦象不斷在她腦海中盤旋反覆，一開始她還不明白這卦象到底是個什麼意思，畢竟之前她記得清清楚楚自己看見了一抹微不可見的生機，現在卻連個影子都看不見了，很難讓她不產生懷疑。

  如果之前自己並沒有看到那抹微不可見的生機的話，她也不會劍走偏鋒，選擇在季然回到月城縣後，將霍青崖和方瑩瑩兩人招惹過來，更不會做後面的那些導致自己再無退路的事情。

  原來，從頭到尾她才是那個什麼都不明白的傻子，所有人都在騙她……

  卦象上的生機，從始至終就從未出現過，當初她看見的不過只是她晃眼間的錯覺罷了，說到底，大概是因為她心中的悔意逐漸濃郁，這才讓她出現了幻覺。

  ……

  想到這兒，曹月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為什麼會淪落至此，一切的原因都能說通了。

  「既然這是我的命，那我便認了，我倒想看看，到底有沒有來世一說！」

  說完這句話後，曹月眉頭瞬間緊蹙，下一秒，她噴出一口猩紅的血液，然後全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了個乾淨一般，躺在濕潤的泥土地上，猶如一灘爛泥般。

  曹月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兒一點兒的流逝，到了最後，她甚至連睜開眼睛好好看一眼這個讓她留念至今的世界都做不到了。

  曹月死了。

  死在子時。

  死在月城縣西北方向的小竹林中。

  ……

  這邊，林姨在半山腰別墅中的臥房內，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一邊時不時的抬頭望向窗戶外面的天色。

  五分鐘後，她放下手中疊到一半的衣服，起身朝外走去，踏入玄關時，她帶上了放在門口的那把黑傘，以及柜子上的一個精緻絲絨盒，然後提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盒。

  確定沒什麼要帶上的東西後，她這才帶著浙西東西離開了半山腰別墅，按照曹月臨走前的吩咐，前往西北方的小竹林。

  一路上，林姨沒有遇見一個活人，更奇怪的時，她甚至連一個活死人都沒遇見，心裡不禁升起了一絲疑惑不解。

  對於自家小姐曹月這幾年的所作所為，林姨是最知情的那個人，自然而然，她也知道活死人到底是什麼情況，又服從於誰。

  現在月城縣的活死人都消聲滅跡了，林姨心裡那股猜測像是得到了證實一般。

  邁向前方的腳步愈發沉重了起來。

  她那張蒼老的臉上布滿了淚痕。

  只要一想到待會兒會看見什麼畫面後，林姨的心就止不住的升起陣陣鈍痛。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曹月要將好好地生活過成現在這個樣子，在她的記憶中，曹月仿佛還是以前那個在曹家活潑的曹家大小姐，臉上一直帶著一抹燦爛的笑容，而不是後來這個很久未曾笑過的曹月。

  可即便是明顯感覺到曹月的變化後，林姨仍舊沒有改變初心，一直都陪伴在曹月的身邊，將曹月當親生女兒般照顧的井井有條。

  然而就是這樣，她才會在意識到曹月隕落後這般心痛到無法呼吸。

  一路走，林姨一路回憶著曾經的點點滴滴，整個人周身瀰漫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悲戚。

  當她按照曹月臨走前說的那個小竹林時，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方向，開始到處尋找曹月的蹤跡，直到她來到了一片稍微有些空曠的地方時，蒼老渾濁的目光一眼便看見了不遠處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影。

  入目的那道身影在月色的籠罩下，讓林姨憑藉她身上穿著的衣服一眼便認出來了那是誰。

  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林姨這才邁開沉重的步伐走了過去。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林姨看清了曹月的死狀——七竅流血，死不瞑目。

  林姨心裡咯噔了一下，蹲下身，顫抖著手將曹月怒目圓瞪的眼睛給捂上，好一會兒後，她才敢鬆開手。

  閉上眼睛，林姨顫抖出聲道：「小姐，我來接您回家了，天黑路滑，您一路走好……」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包含著林姨對曹月無窮無盡的愛意，甚至於，林姨的聲音都染上了絲絲哭腔。

  而曹月的眼睛，此時此刻已經合上了，也不知是因為林姨剛剛的舉動的關係，還是因為林姨剛剛說的那句話的關係導致的。

  這些林姨都已經沒時間去想了。

  她按照曹月的吩咐，打開了自己帶來的那個黑色的手提箱，從裡面拿出一把摺疊式的鏟子，然後找好地方後，開始揮動鏟子挖坑。

  等她將足以容納曹月遺體的大坑挖好後，這次放下鏟子，轉身重新回到曹月的遺體旁邊，然後彎腰小心翼翼的將曹月的遺體抱在懷中。

  曹月遺體入懷的那一刻，林姨有些震驚，不為別的，實在是曹月的遺體和她以往接觸過得死人都不太一樣。

  以前接觸過的那些死人，大部人在身體的溫度徹底冷下去後變得格外僵硬，並且會很沉重，可曹月的遺體卻十分的溫潤，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但林姨心裡很清楚，曹月這次是真的玩兒完了，不會出現任何轉機。

  相反，她腦海中浮現出了曹月離開前對自己的那番吩咐，下意識的覺得曹月此時的情況有些反常，或許就是在應證曹月離開前說的那些話。

  想到這兒，林姨不敢在有半點兒鬆懈，給曹月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後，將人給放進了土坑中。